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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6章 源稚生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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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湾流”商务机穿透云层,灯火通明的巨大城市出现在机翼下方,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被照成熔金般的亮色,织成一张闪光的蛛网。

    楚子航看了一眼腕表上的地理坐标,“东经140度50分,北纬35度44分”。

    日本东京,亚洲最大的城市此刻就在下方,他们即将到达目的地。

    他把手里的iPad随手丢在红木小桌板上。

    屏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日文资料和照片,那些是由诺玛刚刚发来的日本分部卷宗。

    他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对面。

    诺诺则斜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脚上裹着一双粉色的小拖鞋,红发散在肩头,正漫不经心地玩着手机。

    路明非嘴里叼着一根没吃完的牛肉条,没骨头似的靠在诺诺身上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嘴角垂下幸福的哈喇子。

    楚子航清了清嗓子开口:“路明非,醒醒,在降落之前我们还得商讨一下任务部署。”

    几分钟后。

    路明非把iPad拍在机舱的折叠桌上,诺诺伸手把iPad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就皱了眉。

    “表面任务是协助源稚生调查蛇岐八家的内部异常,执行局近两个月的猛鬼众击杀报告数据暴涨了三倍,东京湾爆炸现场测出龙族血统元素湍流——”

    诺诺抬起眼看他,路明非举起手指头一根一根掰:“猛鬼众武装活动频次飙了三倍,蛇岐八家有好几个家主失联,橘政宗两个月没在公开场合露面。

    源稚生向学院本部发出支援请求——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一个从不求援的人求援了。”楚子航说。

    “没错。”

    路明非的语气沉了下来,“源稚生这个人……打个比方,他就是那种岛上只剩最后一只的象龟。

    全世界都在看着他慢慢死掉,他也知道自己在慢慢死掉,但他绝不会主动喊救命,他会把壳缩起来,安安静静地在阳光下闭上眼。”

    “所以我们这次真正要确认的有两件事,”

    路明非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橘政宗是不是还活着——或者说,现在坐在大家长位子上的那个东西,到底还是不是橘政宗。

    第二,猛鬼众的异动背后,有没有一只更大的手。”

    楚子航微微点头,沉默了一会然后说“路明非,你是不是知道我父亲在日本?”

    机舱里只剩下引擎低沉的轰鸣声。

    路明非叹了口气,抓了抓后脑勺。

    他没打算隐瞒,这辈子既然要拉着大伙一起掀翻这操蛋的命运,含糊其辞是最愚蠢的战术。

    “芬格尔给我的情报里有一些碎片。”

    “日本分部最近的异常变故中,有一些痕迹不属于蛇岐八家的任何已知势力,也不属于猛鬼众。

    那些痕迹背后的行动模式……非常像一个独行的S级混血种在做单人侦察。”

    楚子航没有说话。

    “我没法百分之百确认,”

    路明非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但我的判断是,你爸他可能已经在日本潜伏了有一段时间了。”

    机舱里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楚子航的表情没有变,但那双黄金瞳里的光亮了一瞬。

    “谢谢你告诉我。”

    路明非咧嘴笑了笑,拿起可乐罐和楚子航碰了一下。

    “别客气,谁叫你是我们的男妈妈呢。”

    “……”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别拔刀——”

    十分钟后,成田机场。

    来接机的不是源稚生本人。

    接机口外面停着一溜黑色的丰田世纪,十几个穿着黑西装、打着领带的男人撑着黑伞站在雨里。

    雨水顺着伞骨往下淌,他们鞠躬的角度精准得像是用量角器量过,九十度,整齐划一。

    “欢迎本部专员!”领头的中年男人大声喊道,声音洪亮得能在机场引发恐慌。

    即使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脖子根部依然能看到某种狰狞纹身的边缘。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

    够排场,但声音里却透着一种狼一样警惕的味道。

    看来卡塞尔本部的钦差大臣在这里并不怎么受欢迎。

    上了车,丰田世纪平稳地滑入东京都的车流。

    路明非靠在宽敞的后座上,转头看着窗外。

    霓虹灯的彩光在被雨水打湿的车窗上拖出长长短短的光晕。

    那些五光十色的招牌在黑夜里像是一只只睁开的眼睛。

    他太熟悉这座城市了。

    上辈子他在这里当过牛郎,在这里飙过车,也在这里抱着一个红发女孩哭得像条流浪狗。

    去他妈的命运,他心里骂了一句。

    一只有些凉意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路明非回过头,诺诺正看着前方,脸侧的红发被车内的空调风吹得微微扬起。

    没有说话,但那一线牵传来的安定感像是一针镇静剂,把他涌动的情绪安抚了下去。

    车队最终停在了一栋大厦前。

    大厅里早已经清场,空旷得能听见脚步的回音,那个男人正站在大厅中央的巨大壁画前。

    源稚生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和白衬衫,两把斩鬼名刀蜘蛛切与童子切藏在外套的内侧。

    他转过身,那双狭长俊秀的丹凤眼里依然透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但路明非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什么日本混血种社会的大家长,也不是什么天照命。

    他看到的是一只被困在水坑里、已经快要干涸的象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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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稚生的眼眶下有着掩盖不住的浓重青黑色。

    “欢迎来到日本分部,路委员,楚专员,陈专员。”源稚生走上前来,伸出手。

    路明非迎上去握住。

    “初次见面,源局长,不过你这黑眼圈看着比我们这些刚下飞机的还重,日本分部平时都不给发加班费的吗?”

    路明非打着哈欠收回手,内心却感到诧异。

    老兄你可是日本明面上最强的混血种之一,怎么现在这副尊容看起来比社畜还要随时猝死?

    源稚生没有接这个茬,只是点了点头:“情况紧急,就不安排接风宴了,直接去事务局吧。”

    电梯直达高层,日本分部事务局的会议室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咖啡和烟草味。

    桌子上散落着几张巨大的东京市区地图,上面画满了红蓝相间的圈圈。

    源稚生随手点亮了投影。

    “最近半个月,猛鬼众的活动频率翻了三倍。”

    “他们拿到了不明来源的重火力武器,甚至包括某种能够短时间内激发血统狂暴的针剂。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蛇岐八家下属的五个附庸家族,已经秘密向猛鬼众倒戈了。”

    楚子航微微皱眉,家族倒戈?这种事情在极道社会里几乎等同于自杀,是什么让他们觉得猛鬼众能赢?

    “因为他们觉得蛇岐八家已经空虚了。”源稚生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越过投影蓝色的光幕,直视着对面的三个人。

    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盒七星香烟,抽出一根点燃。

    尼古丁似乎让他短暂地找回了一点状态,深深吸了一口后,他吐出淡蓝色的烟雾。

    路明非敏锐地捕捉到了源稚生语气里的停顿。

    他突然意识到,前面扯的这一大堆极道火拼的数据,全都是铺垫。

    “真正让我向卡塞尔本部发出求援的,不是猛鬼众。”

    源稚生掐灭了还没抽两口的烟,“是因为大家长橘政宗。”

    路明非端起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把我的妹妹上杉绘梨衣彻底隔离了。

    他对外宣称是为了保护她免受猛鬼众的袭击,我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见过绘梨衣了。”

    源稚生闭上眼睛,“在这三个月中,我偶然发现了一些过去被我忽略的细节和异常,我怀疑他在对绘梨衣做着某种不可告人的实验。”

    路明非差点把嘴里的一口苏打水全喷出来。

    脑袋里一个念头轰然炸开,这是什么剧本?

    上一世那个把橘政宗奉若神明、为了橘政宗的所谓大义连亲生弟弟都能毫不犹豫捅穿的偏执狂源稚生,现在居然当着三个异国特派员的面,直接掀了自己老爹的底牌?

    他疯了吗?还是他已经被逼到了绝命的悬崖边上,除了破罐子破摔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路明非用余光瞥了一眼诺诺。

    诺诺的瞳孔微微缩放,她此刻绝对在疯狂运转着侧写能力。

    那不仅是侧写,凭借着半步初代种的敏锐,她就像一台顶级的人体测谎仪。

    她放在桌下的脚轻轻碰了碰路明非的小腿,传递的信息很明确:他在说真话。

    “源少主这倒是有意思了。”路明非稳住心神靠在椅背上,“那是你们的父亲,更是整个日本极道的精神偶像。

    你现在告诉我们三个外人,你怀疑他要搞你妹妹?这种家丑,你不光外扬,还是用着大喇叭喊给本部听?”

    源稚生沉默地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瞬间读懂了那个眼神。

    这不是什么求贤若渴的信任,这是在投石问路,甚至是一招赤裸裸的借刀杀人。

    源稚生根本不信任卡塞尔本部,对于路明非这支小队的到来,他大概率只准备了一些敷衍的差事。

    他主动爆料的唯一目的,只是一条:他要把这滩水彻底搅浑,他无法正面与如同神明般掌控家族的橘政宗抗衡。

    所以他需要外部势力的强行介入——用卡塞尔学院这根又硬又臭的搅屎棍,去狠狠地捅橘政宗的肺管子,逼橘政宗露出破绽。

    老兄,你确实是个孤独的乔治啊,已经被逼得要靠我们这些临时工来砸场子找妹妹了。

    路明非心里暗叹,哪怕重来一次,这头倔驴在政治手腕上依然是个被各路神仙拿捏的苦命打工人。

    路明非摊手,“找大小姐这种事,我们连东京的马路都认不全,怕是无从下手。”

    源稚生没有接这个茬,他似乎在评估路明非的话里有几分真假。

    他站直了身体,走到会议室那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被雨水冲刷的东京。

    “其实,最近在查这件事的,不仅是我。”

    源稚生背对着他们,声音混杂在雨点敲击玻璃的白噪音里。

    “前几天,执行局的人在源氏重工附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跟踪者,那个人好像对大家长的行踪非常感兴趣。”

    这话一出,室内的空气气压仿佛骤降了三度。

    “哦?什么人胆子这么肥?”路明非问。

    “一个看起来像是流浪汉的家伙。”

    源稚生一字一顿地说,“但他的身手却极高,执行局包围了他两层,却被他在瞬间切开了所有的火力网逃脱了。”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木材爆裂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响起。

    路明非猛地偏头,诺诺也同时侧过脸。

    楚子航依然笔直地坐在那里,面无表情,连呼吸的频率似乎都没有改变。

    但他那放在大腿上的右手,正死死地握着村雨的刀柄。

    那股力道是如此惊人,以至于纯手工打磨、坚固异常的青冈木刀鞘硬生生被他捏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纹。

    木屑扑簌簌地顺着他的指缝落在了黑色的西裤上。

    那双被黑色美瞳勉强遮盖的眸子深处,仿佛正有一轮炽热的小太阳在疯狂燃烧。

    源稚生看着那柄开裂的刀鞘,嘴角极细微地勾起了一个类似于满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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