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还画了一个歪歪的柠檬和一杯冒泡泡的饮料,明显是店主自己画的,虽然画功堪忧,但莫名其妙地挺可爱。
苏清禾又馋了,“阿澈阿澈!你看这个!鹭城限定诶!限定的诶!”
她拽着江澈的手臂就要往铺子那边走,结果还没走两步,胳膊就被拽了回来。
“你刚才喝了那么多椰子汤,现在又灌冷饮,胃受不了。”
“可是……”
“而且你月经不是上周才走嘛,冷的少喝。”
苏清禾张了张嘴,觉得这个人也管得太宽了吧,连这种事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又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于是她鼓起腮帮子想了想,最后抬头看着江澈没有说话。
就那么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眼睛又大又圆,里面存着一小层水汽,睫毛微微颤了颤,嘴唇也跟着微微抿了一下。
“……”
江澈没辙了,只好转身进了铺子,买了杯常温的给她喝。
三人兜兜转转逛了大半天之后,时间很快来到了傍晚。
而今天旅途的最后一站,苏清禾选择了一家建造在天台上的咖啡馆。
说是咖啡馆,其实更像是谁家的私人露台被简单改造了一下。
就只有几张木桌椅,几盆花花草草,还有头顶上挂着的几排小氛围灯。
但就是这种简陋的布置,反而让这个地方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而且他们来的时间刚好赶上了日落。
夕阳从天台的正前方沉下去,把整片骑楼群全都染成了暖橘色。
下方鹭城老城区各种各样的景象,在这一刻全都交织在了一起,变得像油画一样好看。
苏清禾举着手机拍了一组照片。
拍完之后她打开了朋友圈的编辑页面,翻出江澈昨晚做的攻略截图当配图。
配文是一个小爱心。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歪着脑袋靠在江澈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发了一会儿呆。
真希望这样美好的生活能够维持一辈子啊。
可苏清禾心里很清楚,这样的日子怕是过不了多长时间了。
不过就算过不了多长时间,那也得过。
一天也是过,一百天也是过,能多攒一天就多攒一天,全部存进脑子里。
以后要是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了,就把这些回忆翻出来反复咀嚼,怎么着也够她嚼上好一阵子的。
这么想着,苏清禾原本变得有些郁闷的情绪,很快便烟消云散了。
……
鹭城第三天。
苏清禾一大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抱着手账本叼着笔帽,啪嗒啪嗒地趿着拖鞋跑到阳台上。
海风从正面扑了过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盘腿坐在藤椅上翻开了手账本。
日期写好之后,她拧着眉想了想,然后拿起彩色铅笔开始在空白处画东西。
画的是一串贝壳风铃。
就是昨天在杂货店门口她看了又看、最后因为一百六十八块钱心疼得咬牙放回去的那一串。
结果昨晚回民宿的时候,她洗完澡出来以后,竟然在自己的床头柜上发现了它。
虽然没看到是谁放的,但全世界也就只有一个人会干出这种事。
苏清禾当时整个人先是愣了一小会儿,然后冲出房间想找江澈当面问他什么时候买的。
结果那个时候江澈恰好洗澡去了,等他出来之后又特别猴急地搂着她往床上跑,她本来想要质问的那些话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不过在做之前,她还是把那串风铃捧小心翼翼地挂在了窗户边上。
风一吹进来,叮叮当当的。
好听死了。
而此刻她趴在阳台桌上画风铃的画技嘛……
实在是一言难尽。
贝壳画得像饺子,绳子画得像蚯蚓,整体看上去与其说是风铃,不如说更像一串挂在晾衣绳上的袜子。
苏清禾擦了又画,画了又擦,橡皮屑掉了一桌子,纸面都被她蹭出毛边了。
最后她忍无可忍地把铅笔一丢,在旁边老老实实地写了一行字——
“阿澈又偷偷帮我买了我舍不得买的东西,我决定以后假装看都不看,看他一天能偷偷买多少。”
写完之后她对着这行字端详了两秒,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
正得意着呢,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江澈已经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踩着拖鞋晃悠悠地走出来,看到苏清禾趴在阳台桌上奋笔疾书的样子,下意识就往那边凑了过去。
苏清禾的耳朵比雷达还灵。
脚步声一靠近,她条件反射地把手账本合上往怀里一拢,整个人像耄耋炸毛似的弓起了背。
然后扭过头,警惕地瞪着他,“不许看!”
“看一眼嘛。”
“不行!”苏清禾把本子抱得更紧了,下巴收进去死死地压住封面,“不到三万天不准看!”
虽然两人一开始的时候是约定好了每天写完手账之后就要交换着看,但就在前两天到了亚城之后,苏清禾单方面反悔了。
她觉得这样老是交换的话,有些小秘密小吐槽什么的就都不能写上去了。
那多没意思呀。
于是苏清禾就理直气壮地修改了这个约定。
江澈同志面对苏清禾同学的耍赖又能说什么呢。
毕竟他的宗旨从一开始就是让老婆开心,只要苏清禾高兴了,他做什么都没什么所谓。
所以面对苏清禾的“护食”,江澈很配合地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行行行,不看不看。”
然后转身走回了屋里,等他重新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本手账本。
江澈也在阳台坐下,翻开自己的那本手账本,拿起笔写了几行字。
写完之后,他什么都没说,直接把本子翻过来朝着苏清禾的方向递了过去。
苏清禾愣了一下,然后好奇心驱使她伸着脖子凑了上去。
蓝色手账本上的字迹干净利落,就一句话——
“她今天画了只海马,但画的不好看,有点像发育不良的蝌蚪。”
苏清禾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我画的明明是贝壳风铃!!不是海马!!更不是蝌蚪!!”
她气得一把抢过蓝色手账本,卷成筒状就往江澈身上招呼。
“江澈你故意的对不对!你就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
江澈一边躲一边笑,“哎哎哎小心小心,那是我的手账,打坏了我可就没东西写了啊——”
“打坏就打坏!!谁让你说我画的像蝌蚪!!哇呀呀呀气死我啦!”
阳台上噼里啪啦一阵打闹声,把栏杆上蹲着的两只麻雀都吓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