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确实,这四个人头年这段时间,都挺老实,因为师爷吓唬他们,头年谁再惹事,二哥就得拿谁开刀了。
你别看小涛他们天不怕地不怕,他们对于崔立军的恐惧是长在心里的,沾点血脉压制。
其实还有一点,他们没惹事的原因是,外面这帮人都知道崔立军手底下有几个小子到处惹事,砸足疗店、往浴池里拉屎、给人家隆的假胸打碎了,竟干狠事,哪有人愿意招惹他们?
而据我二叔后来跟我说,如果你把小涛这辈子干过的光荣事迹写成书,那么足以与新华字典的厚度一较高下。
而这帮人里面,除了我二叔,也就涛叔跟我好,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我涛叔那时候闲着没事居然能带着我去网吧包宿。
那时候,三十多岁的涛叔,早已成名多年,成为了企业家、大老板、社会大哥,但他的爱好永远能和我们这帮岁数小的完美重叠。
记得那时候涛叔跟我们联机打红警,说好了不带基洛夫,结果他回车里取了一件风衣,为了不让我们偷看,直接把自己和电脑屏幕都蒙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看什么少儿不宜的网站,但我涛叔永远这样,活的开开心心的,贼洒脱。
后来他把自己蒙上以后,造了很多基洛夫,而且最狗的是,他拿造了很多间谍偷我们钱,自己还刷钱。
你就玩吧,谁能玩过你啊涛叔?那真是一玩一个不吱声。
再后来…涛叔不在了,我时常怀念我们在一起的日子,虽然我们都管他叫涛叔,但其实我明白,涛叔拿我们都当老弟看。
也不知道涛叔在天之灵能不能看到我写书,把他这些年干的狗屁倒灶事都扒出来,估计等我们相见那天…他会笑着踢我两脚吧…
说一句题外得,之前我并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灵魂这个东西存在。我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但,这些事情发生以后,我很希望这些东西是存在的,这是我的精神寄托,因为我…太想再见他们一面了。
言归正传。
说个我的事吧,现在不铺垫,我怕到时候把我自己插进来的时候,你们感觉突兀。
06年我虚岁才十岁,那时候的我成天跟着小哥们满大街瞎跑,到饭点了就回家,菜不好或者父母没空给我做,我就跑去李叔家吃,他家至今都有一副我专用的碗筷,至今都有。
小男孩吗,对女性总是充满好奇的,那时候经常跟我们在一起玩的小哥们里有几个已经上初中的了。
正值青春期。
对于这方面的探索更为强烈,而当时我们并不懂这些,在一个寒冷的冬季。
一个已经上了初中的小子,因为他有自行车,他叫了我家后院一个小子,俩人骑着一辆自行车出发了。
我要说他俩干什么去了,你别笑…他俩买动作片的压缩碟去了。
何谓压缩碟,那就是得用DVD才能放出来的碟片,可以容纳下超大容量的电影!。
之前的VCD碟片,可能也就看一部电影,DVD能装的下几十部!甚至更多!
这里有几个疑问,我给你们解答一下,为什么桥北有集市,他俩还要跋山涉水骑三个多小时自行车去隔壁镇买呢?
因为当时岁数小,都怕买这玩意被家里知道了或者是被亲属看见。
而为什么他会选择我家后院这个小子呢?原因有其二,一是因为只有他家是DVD,我们家里都是VCD。二是他父母白天上班,家里没人。
这样一来,他就成了同伙的首选,那么我在解答一下为什么要买DVD的碟片,而不是VCD的。
很简单,没钱,还想多看点,VCD碟片两块钱一张,只能看一个电影。但是DVD的只卖十块钱,你能看几十部,甚至你可以挑着看!
中文的、日文的、欧美的、日韩的、但我认为,韩国的是最次的。
韩国片,给狗,狗都不看。
他俩早上七点出发的,一路猛蹬这辆自行车,到了隔壁镇以后,这俩人凑了二十块钱,买了两张光碟,准备再蹬回来。
那么好,意外来了。
由于我家去隔壁镇的路,中间要经过一个火车道,时常憋火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火车总是要在这条主干道上停着,但我小时候确实经常发生这种事。
憋火车的那一刻,这俩人心里多少都有点难受,因为着急回家。
那么好!意外又来了!
恰逢此时,阴云密布。
没到二十分钟,开始下冻雨了!对!你没听错,是冻雨,落在身上以后很快就结冰。
天公不作美,这面下冻雨,内面憋火车,那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憋就是三个多小时。
我这俩哥们在寒风中骑在自行车上,冻的瑟瑟发抖,我家后院这小子冻的嘴唇子都紫了!
原本三个小时的路程,又憋了三个多小时的火车,加上这个冻雨,那叫一个酸爽!
下完冻雨的路特别湿滑,我听说他俩摔了十几个跟头才骑回来。
但我哥们愣是这一路都把碟片揣进肚子里,任凭风吹雨打,碟片一点没湿。
等他俩到我家后院的时候,自行车这个直接就走了,合计着把碟片放在他家,你别忘了,出来仨小时,回去仨小时,那他妈还憋三个多小时火车呢!
那么好,意外又又来了!
他到家的时候,他爹妈都下班了!
肚子里掖着光碟的他,硬着头皮回了家,他爸妈一瞅这孩子身上全湿了,还有冰碴子,急忙说道
“你这孩子去哪了?这身上咋全湿了?快把衣服脱了!别感冒了!”
那咋脱啊?这衣服脱完,你还不得给我皮扒了啊????
但是我这哥们聪明啊,急忙说道
“妈!我秋衣秋裤等会再拖!我先回被窝暖和暖和!”
说完,急忙脱了外套和棉裤,钻进被窝,这光碟就在他肚子里掖着呢。
那么好,下一步咋办?一会秋衣秋裤也得扒下来,那不前功尽弃了么。
就在这时候,他想起了我,危难时刻见兄弟!
我当时就有手机了,我总不回家,我爸给我买的,为了联系我方便,我也成了我这帮小哥们里第一个拥有手机的人。
他拿座机给我打的电话,当时他家的陈设是,炕头的地下,是个电脑桌,座机就在电脑桌上。
“小胖!快来!快来我家!情况紧急!快来!”
电话里,我哥们的嗓音明显很勒着,因为他怕他爸妈听见,而非常讲义气的我,翻过墙头子就干过去了。
家住的近,就是这么方便。
到了他家以后,他爸看见我了还笑着说道
“胖小子一会在这吃,咱家炖鱼。”
我辈分大,很多父辈的人,我都叫一声大哥,或者大侄子。你别笑,这个是真的,农村这地方就这样,按辈分算,我现在都当小太爷了。
“不了大哥!我来找我哥们!”
进屋以后,我急忙关上了门,问道
“咋了?”
之间,这小子一个大跳从被窝蹦起来了,顺裤裆里掏出了光碟,急忙说道
“快!带走!”
当时我也没瞅是啥玩意,直接就塞进了裤裆里,我得解释一下,压缩碟的包装是细长的,大概会有语文书那么长,但是没那么宽,扁扁的。
揣进我裤裆里以后,我哥们小声说道
“带走!别让你家里发现!”
我当时也不知道是啥,只知道这是哥们的重托,不亚于白帝城托孤了。
带着碟片我就走了,但是由于裤腰上别着光碟,我没法翻墙,所以走路回的家。
路上,我偷偷摸摸的拿出了光碟,只见,那包装上的画面,是我从未见过的画面。
血脉喷张!
这玩意…好啊!
那么好,意外又又又来了。
迎面走过来一个我认识的大人,那时候称呼父辈几乎都是称呼为大人。
我他妈直接把这玩意又掖回了裤裆,这人走过来的时候还笑着问了一句
“啥玩意塞裤裆里了?”
我压根没搭理他,嗷嗷跑。
那么好,这东西他给我了,我得送哪去?我他妈也不敢带回家啊!
但是我聪明,我把这玩意塞柴火垛里了。而且我灵机一动,我得塞深点,不然被人扒出来可咋整。
第二天,我哥们流着大鼻涕来了,来取碟来了,我问他
“啥时候看啊?!带我一个!”
“下午!下午我妈走了就看!”
依稀记得那天下午,十多个半大孩子齐聚他家,为了掩人耳目,他大白天把窗帘拉上了。
又把小霸王游戏机的手柄插上了,预防突然袭击,直接把碟片换成游戏三百。
我们十几个半大孩子,在炕上坐了两排,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视屏幕。
记得那一天,我们成熟了。
我有个哥们没忍住,在他家把他妈苦茶子翻出来了,套在了脑袋上。
我问他
“你干啥呢?”
他说
“这是蒙面超人,你不懂。”
后来智能机普及了,我就这么说吧,我这哥们有一个几百个G的网盘账号,里面全是电影。
再后来…风云变幻,我这哥们跟我先后落网,一共也没差几天,他被判了七年,而拿苦茶子这个被判了十四年,到今天都没回来。
我这写到这的时候,爱看动作片这小子刚回来没多久,怎么说呢…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青春啊,总是伴随着冲动和逞强。
我们这几个人对家庭的影响都太大了,可以说是拖后腿一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