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喝完了酒,崔立军领着这帮桥北的连夜回了老家,生意都交给了本地人照顾,以师爷为首,他贼放心。
第一站就是回家,今年他给了李芳三十万,这时候他儿子已经可以走路了,他抱着孩子别提多喜欢了。
在家住了一宿,第二天就出去玩了,去了李振的汽修店,当时朱明亮满毅和初本利他们都回来了。
这帮人齐聚我家打麻将,那真是从白天打到黑夜,我活三十来年,一直没感觉出来这玩意的快乐在哪。
我有这功夫都不如找个商K玩一会,找个SAP店按一会,找个足疗店洗洗脚。
可能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快乐吧,由于当时李振想开修理部,而崔立军又恰好认识欧阳铁柱,所以李振的店面全是他一手帮忙买的,价格自然美丽。
而他研究这事的时候,跟我爸也提了一嘴,合计着让他也借这机会买个楼房住。
我爸在李叔这几个门市的边上,给我也买了一个,门市加二楼,但并没有做什么生意,和立军叔一样,当跃层住了。
这样一来我去李叔家就更方便了,几乎是长在了他们家,甚至他家做好饭了,闻着味我就去了。
就这么说吧,李叔都相当于我二爸了,对我跟他儿子不差啥,而我这一脑子的江湖道义,也是完全由他一手培养出来的。
这帮人打麻将的地方还是在我家以前的院子,记得那年冬天,他们每次打完麻将,赢钱的人都要请客喝酒,吃的东西却没有那么讲究,都是老家的哥们,就别装逼了。
去的大多数都是一些苍蝇馆子,小夫妻店,而这群叔叔里面,年龄最小风头最盛的当数崔立军。
朱明亮和满毅守着洗浴一点追求没有,初本利除了经营广东菜,又在市里新开了一家湘菜馆子。
吃饭的时候,李振问道
“内谁哪去了?柏子?好几年我都没看着他,听到他的消息了。”
初本利冷笑一声说道
“这小子纯是个白眼狼!当初他的店面都是你帮他买的,结果你回来了,他连面都不露。”
朱明亮说道
“大概是几月以前吧,来过一次我这洗澡,到吧台直接告诉服务员,我是你们老板的兄弟,我不用给钱!我倒不是差他这仨瓜俩枣,只是这小子好几年了,一点不联系我们,唉…”
听完这些话,崔立军疑惑的问道
“肚子上插管内小子呗?不对啊?头段时间薛勇大哥出殡他还去了呢?”
初本利拍了拍崔立军,吃了一口菜说道
“你看的都是表面,这小子拿出来一张自己写的欠条,告诉陈阿苏,薛勇欠他十万块钱。”
这话说完给桌子上这帮人都听愣了,随后李振一拍桌子
“妈的!这是人办的事吗!他跟薛勇是一起长大的哥们!我还合计我当初对不起他,把他连累了,没成想啊!大勇死了他都想捞一笔!”
初本利摆了摆手说道
“没捞成没捞成,这小子仗着自己身上有管子,招摇撞骗谁也不敢揍他,但是他碰见陈阿苏了,人家一点没惯着他,找四个小子给杨柏拎车库里好顿揍。”
当时确有其事,那他妈你来给薛勇泼脏水,你碰见陈阿苏了还得了?那是他大哥!陈阿苏要不是看在他和薛勇有这层关系的话,都得让这帮小子捅死他。
而杨柏这人,从那以后再没招惹过这帮人,来朱明亮洗浴这事,也是真没钱了,所以才出此下策。
李振又问了一句
“当年不是说大勇留下一儿一女吗?听说是被闺女的妈给带走了,带哪去了?我还合计过去看看呢。”
初本利说道
“这女的是个好样的,我听说了,没再嫁,对大勇儿子挺好,现在搁市里开食杂店呢。”
“明天领我过去看看呗四哥?”
“去呗,哥几个一人给扔点钱,也算帮大勇照顾一下。”
为啥我怀念以前的社会呢,他有人情味,他特别重人情世故。不像现在,见利忘义、嫌贫爱富、到处充满了算计、心机。
第二天他们真得去看了薛勇的孩子,每个人都给留了钱,我见过薛勇的儿子,这小子无论是体格还是说话,都跟他爸如出一辙。
后来这帮人又去看了崔建军和赵鹏、孙义等人,毕竟这都是哥们,也不能把人家忘了。
但是崔建军一瞅这帮人都团聚了,就自己还在里面呢,着急了,那是真着急了。
后来还是赵鹏安慰他
“你啊,就跟我俩在这做伴吧,你出去了我都出不去。”
没办法,之前李振给研究减刑时候,有很多需要当事人配合,就比如慰问演出,赵鹏一次都不参加,那谁能给你办了。
所以就导致崔建军会比他更早出来一年左右!
这今年的崔立军他爸又跟他提了把李芳带到锦山市的事,被他以明年开发工程为由回绝了。
而今年,桥北的很多人对崔立军都有了新的认识,短短不到三年时间,跟他一起去锦山市的这帮小混子全他妈开小轿车了!
谁能不眼热?谁能不眼馋?
其中有不少当年的小哥们都围着崔立军转,都想让这位大哥把自己也带上。
这也叫人性,都能看出来你现在牛逼,有钱,跟你混的也都站起来了,都想从中分一杯羹。
但是他们都忘了在这风光之下一个命运悲惨的人物,安子安允诚。
崔立军团队的无论是桥北集团还是本地集团,只要提起来安子这人,都会毛骨悚然。
毕竟死的太惨了,虽说崔立军给报了仇,但毕竟人没了。
今年他也备了重礼去了一次安子家,但…全家人都没给他一个好脸子。
你这玩意得理解人家安子家里,我儿子从小跟你混,打架斗殴偷鸡摸狗什么事都干,到最后命没了不说,连个全尸都没给留下,就拿回来了一只手,你有啥脸去人家啊?
最后只能是灰溜溜的走出安子家,但小涛家里,他父母知道了安子的事之后,也反对小涛继续跟着崔立军混,小涛在家翘着二郎腿叼着中华说道
“妈,你看看院里这车,我搁家当保安干一辈子,能买起不?”
顺包里掏出来二十多万,扔在了桌子上说道
“爸,你看看这钱,你俩搁家撅屁股干一年,能挣出来不?”
小涛的话,让他父母无力反驳,真没法反驳,车是真的,钱也是真的,07年的年轻人,有几个凭着自己的努力开上车了?有几个兜里揣着几十万的?
随后小涛起身,盘腿坐在了他爸对面,掏出中华给了他爸一根说道
“安子属于让人害了,这事跟我二哥没关系,当时我二哥为了救安子,当着几十人的面给人家跪着叫爹,求着人家都没好使,我感觉我二哥…对我们哥几个都行。”
老爷子接过烟,咂吧咂吧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安子这孩子…可惜了,崔老二这小子…也是有情有义,但是爸可叮嘱你一句,千万千万不能干傻事。”
小涛给他爸点上了烟,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涛叔正经磕唠到第三句就算一个坎,第四句准跑偏。
“操!那我二哥必须有情有义啊!我这一年给他大大小小惹了好几个事,那我二哥都没说给我撵走,我二哥堪比我得再生父母!以后他就是我二爹,你俩回头拜个把子。”
其实前半句小涛说的还靠谱呢,后半句唠出来的时候,他爸一个大脖篓子给他从炕上扇了下去。
“小兔崽子,你还他妈编排上我了?!给你能耐的!滚犊子!”
刚才还趾高气昂的涛叔,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开着车开始在桥北瞎逛。
过年嘛,总归有点气氛,外出打工的全回来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一年的辛酸仿佛到了家以后,一扫而空。
我记着那时候总能听说哪个叔叔搁外地打工回来了,今年赚到钱了,今年给家里添了什么物件。
但还有一类人,这种人属于在外面当一年牛马,回家一个礼拜把这一年赚的窝囊费全花了。
这人就是小涛和一个朋友,宋亮。
小涛的圈子是桥北这帮人里除了崔建军以外,朋友最多的一个,这跟他的性格有关系。没啥心眼子,大大咧咧的,和谁都能玩的挺好。
宋亮在南边工作,回家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洗浴消费,疯狂消费,把这一年的攒的劲全释放出去。
在外面当一年牛马,就为了回家时候这一个多礼拜装一把大爷!
知道小涛在家,他还过来找小涛了,他跟小武也是哥们,由于几个人家住的都不远,就把小武也叫上了。
但宋亮并不知道小涛和小武现在干什么呢,只知道这小子现在牛逼了,有车了。
小武的意思就是,咱搁桥北找个地方喝点得了,叙叙旧就行,哪成想宋亮坚决反对,他认为受了一年累的自己,配得上豪华大酒店!
仨人愣是开车去了市里吃饭,而去市里首选的依然是初本利那里,几个人就去新开的那个湘菜馆子。
在湘菜馆子当经理的是康维新,他肯定认识小涛和小武啊,这都是崔立军的兄弟,所以笑着跟他俩打了个招呼,对着服务员还说了一句
“一会这桌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