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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完贺仲儒的宣读后,遇瀚这才看向使团,按例问了一句:“贵使以为如何?”
黎引这才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平疆上下,愿与玉京永结和睦。”
遇瀚点头,扫视殿中群臣:“众卿可有话说?”
殿中安静一瞬,却见一官员出列,行礼道:“陛下,驻军百人,是否太过宽纵?”
遇翡为这位忽然站出来的勇士捏了把汗,又用眼角余光偷瞄了一眼,才记下这人,就听她的好父皇开口叫她:“允王,此事是你主持,你以为如何?”
遇翡故意露在外头的手攥了又攥,眼珠子乱飘,显然对这样的忽然提问慌张不已,开口之时嗓音发紧,还有点儿结巴:“回,回父皇,儿臣以为,以为……”
以为多次,在所有人的耐心即将告罄时,方才磕磕绊绊地接上:“平疆使团千、不远千里而来,足、足见诚心,我玉京也该报之以琼瑶,如此,方、方是永以为好,兄弟之邦,有兄长风范,亦见大、大国气度。”
说话之时,头低的愈发厉害,声音渐小,话到末尾,除却身边之人,其他人几乎是听不清了。
可前话说得明白,后话猜都能猜到。
遇瀚看着遇翡这副登不上台面的窝囊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这是你自己想的话?”
遇翡坐在轮椅上,双手互相绞着,小声回禀:“崔先生教的。”
遇瀚一时不知是该笑还是什么,随口一问,就将崔颖松那老头卖了个干净彻底,崔老头一生也算有不少门生,临老却是得了个不成器的。
但既是崔颖松教的,遇瀚也一时没怀疑什么,视线转向黎引:“允王所言,不无道理,既如此,便订下吧。”
象征着和平的合约被呈上大殿,遇瀚还特意从高处下来,提起主笔,落下御批。
礼成之时,礼乐齐鸣。
也是这时,在遇瀚的眼神示意下,顺意展开黄卷,在殿中宣读:“允王遇翡,主持和谈有功,加同中书门下三品。”
短暂的寂静过后,殿中再次嗡的一声炸开。
还在殿中的黎引大大方方,含笑向遇翡道喜,顺带感谢这段时间她的妥帖安排。
在臣子们还未反对前,黎引的话好似彻底站住了圣旨中所说的:主持和谈有功。
可遇翡晋升的速度实在太快,几日前,她还只是一个空有虚名的闲王,如今却是……
若是按惯例猜,所有人都会顺理成章的以为,遇翡是陛下属意的太子人选,可偏偏……她是个不良于行的废人。
这天下哪有让废人称帝的道理,他日他国来朝,岂不叫外邦人笑话他们玉京无人?
若不是意定的太子,陛下此举,又是什么意思?
之前的参知政事,还能说是为了和谈而抬一抬身份,可现在,同三品都给出去了!
遇翡战战兢兢却又很火速地谢恩,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实则是生怕谢恩晚了怕遇瀚反悔。
臣子们出言之前,遇瀚早有预料,直接挥散众人,自顾自走了。
至于散朝之后会不会有人求见他说小话,那时有那时的应对办法。
遇翡是被李慎行给推出宫的。
李慎行叹了无数声的气,终于惹得遇翡发笑:“丈人有话不妨直说,含章是我妻子,你我之间便无甚不能讲的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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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丈人背着我这么个嫡亲女婿,在心里偷偷中意三哥,我不也没动过怒么。”
李慎行:……
“事已至此,殿下往后便不再只是闲云野鹤的允王殿下了,一言一行,盯着的人不会少,还是慎之又慎才好。”
像方才那种什么偷偷中意三殿下的话,可千万别再说出口了。
遇翡却并不把李慎行的提醒放心上似的,反倒蹬鼻子上脸,追问一句:“时至今日,小婿斗胆问丈人一句,移情别恋否?”
老丈人气的一言不发,一味加快脚步往外走。
宫门口,遇翡老远便瞧见候在那的马车,与自家的挨在一处,长得也像,不仔细辨还真容易上错车。
遇翡面上挂着和善的微笑,眸光却略过瞬间阴沉,语气听不出喜怒:“丈人可曾想过,今日装傻充愣拿我做了顺水人情,他日若得机会,我必找回场子。”
“我遇氏子,不论未来如何,都容不得被人当成傻子戏弄。”
李慎行脚步一顿,顿过之后没有回应,以方才的速度向外走,马车前,将遇翡交到了清风手中。
女儿从马车里下来迎向遇翡,李慎行是意外的。
他没有想到,在这样尴尬又有些剑拔弩张的时刻里,会与李明贞面对面。
甚至于,遇翡还没有开口说什么,李明贞就已经从隔壁的马车,还有遇翡无甚表情的脸将事情猜了个七七八。
她弯下腰,同遇翡低语:“想去么?”
遇翡这才颔首,默许李明贞将自己推向另一辆马车。
临走前,她蓦地转身,如同正在捕猎的鹰隼,那双视线锐利又精准的扫向李慎行:“丈人说的话,操的心,孤……有生之年都不会忘。”
马车载着遇翡夫妻二人逐渐远去,留下来的清风看完好戏,幸灾乐祸拍了拍李慎行的肩膀:“大人,坐车么?殿下吩咐属下送您回府。”
落在肩膀上骇人的力量让李慎行说不出半个不字。
而另一辆马车上的遇翡,七拐八弯之后,竟是以一条奇怪又不起眼的路线,拐进了三皇子府。
等待之时,遇瑾手中折扇在另一只手的掌心拍了一下又一下。
遇翡,同三品。
这两个在过去从无可能联系到一起的字眼,此刻却实实在在横在眼前。
他想起多年以前,下学时分,他带着护卫最先走出时,偶尔会见着那个外头扒着窗户偷学的小人。
瘦骨嶙峋,穿着不合身的衣裳,不是这里短就是那里脏。
看向他的眼神总是怯生生的,像街边时常受人欺凌的小狗儿。
他给遇翡指了指里头,示意他遇瑱快出来了,遇翡受惊跑得飞快。
那时……多好。
便是赈灾时,遇翡一口一个三哥,叫得也是依赖又亲热。
让他误以为,或许也会有兄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