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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2章 故旧援锋,万象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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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建玄冥超星系团,远比打仗更难。

    战争是一时的胜负,重建却是漫长到几乎没有尽头的系统工程。玄冥超星系团在沦陷期间遭受的破坏,远超万星盟以往收复的任何一片星空。三千多个星系,超过六成的行星被污染或摧毁,空间航道被天魔的魔能侵蚀得千疮百孔,无数星辰的灵气循环被彻底打断,沦为死星。幸存者的数量虽然比预估的要多,但他们的安置、治疗、整编,每一项都是浩大的工程。

    林衍坐镇云图星系临时行辕,面对着堆积如山的重建方案,第一次感到了比斩杀魔骸更深的疲惫。

    他不是没有治理的经验。在灵河星系时,他也曾参与过一些星域的统筹事务。但那是一个小小星域的建设,与眼下这种从整个超星系团大的废墟上重建秩序的难度不可同日而语。天魔占领玄冥不知多少纪元,早已将这片星域的规则体系破坏殆尽,许多行星上的灵气循环需要从零开始重新梳理,被魔能污染的地脉需要一寸一寸净化,就连最基本的人员调配,也因为幸存者据点过于分散、通讯网络尚未恢复而困难重重。

    更麻烦的是残敌。魔骸虽死,但毒目天魔和血魔在玄冥经营了太久,留下的暗桩、巢穴、陷阱不计其数。林衍的时间感知虽然能扫描整个玄冥的时空结构,但那是宏观层面的感知,对于隐藏在行星深处、伪装成普通生灵或自然现象的魔化存在,他不可能一一甄别。这些残敌不除,重建工作就始终埋着隐患,随时可能爆发新的灾难。

    在最高会议的神念交流中,林衍将自己的处境如实汇报。几道古老的神念虚影听完之后,反应各有不同。

    一位镇守无垠星界东陲、年龄超过六十亿年的老怪物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玄冥之局,非一日之功。小友莫急,稳扎稳打便是。”另一位负责西线战场的镇守使则更加直白:“你一个天星境巅峰,能把仗打成这样已经是奇迹了。重建的事慢慢来。”

    话虽如此,林衍却知道,玄冥的重建不能等。幸存者们在黑暗中撑了太久,每一分拖延对他们来说都是新的煎熬。而且,玄冥的位置太过重要。它扼守着无垠星界与天魔占领区之间的关键空间节点,如果不能在魔骸陨落后的窗口期内完成基本重建、建立稳固防线,难保不会有新的天魔统帅带着大军卷土重来。

    就在林衍焦头烂额之际,两支援军几乎同时抵达。

    第一支援军,来自帝渊。

    帝渊是天华星界的统治势力,也是玄云大帝遗留下来的古老传承。它的底蕴在无垠星界数一数二,但与万星盟不同,帝渊行事极为低调。此次派遣援军,一方面是出于对林衍这位帝渊少主的支持,另一方面是帝渊对万星盟支援的表态。

    星槎降落时,林衍正在行辕中与几位万星盟将领商议净化阵法的部署方案。舱门打开,走出一位须发皆白、身着玄色长袍的老者。老者身形清瘦,面容却如古玉般温润,一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沉淀了无数个纪元的星辰流转。他身上的气息并不如何张扬,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那是宇王境巅峰,而且积累深厚到随时可能踏入帝华境的古老存在。

    “苍玄宿老,”林衍快步迎上,恭敬行礼,“没想到是您亲自来了。”

    苍玄宿老,帝渊宿老之一,在帝渊内部的地位极高。他虽然不是帝渊之主,但在帝渊中有极大的话语权。

    老者抚须一笑,目光扫过行辕中堆积如山的案牍,又看了看林衍略显疲惫的面容,摇了摇头:“你这一仗打得太凶,整个无垠星界都在谈论你斩杀魔骸的事迹。老夫在帝渊听到消息时,既骄傲,又担忧。骄傲的是少主不负所望,担忧的是你这小子不知轻重,把自己搭进去。”

    他的目光转向行辕外那片正在复苏的星域,神色渐渐郑重起来:“玄冥的重建,帝渊不会袖手旁观。此番老夫带来了三百条星脉灵晶矿脉的提炼核心,一万两千套净化法阵的阵基,以及足够修复三百个星系空间航道的星髓。另有帝渊内擅长地脉梳理、星域规划的老匠师百余人,他们会协助你完成基本的重建框架。”

    林衍微微一怔。这些物资的价值,他心中再清楚不过。星脉灵晶矿脉的提炼核心,每一套都能在一颗被魔能污染的行星上重新激发灵气循环,三百套意味着三百颗关键行星能够率先恢复生机。星髓更是修复空间航道的珍贵资源,当初在恒海星系,符草族数千年的积累也不过换来几块星髓晶石而已。帝渊这次的出手,分量极重。

    “不必言谢。”苍玄宿老摆了摆手,语气若有深意,“帝渊此番出手,也不全是为了帮你。天魔势大,幽影会议与天魔高层亦有合作。帝渊再低调下去,只怕这方宇宙的根基都要被动摇。况且,你如今不单是帝渊少主,还是万星盟最高会议的成员,帝渊与万星盟之间的合作需要一个坚实的支点。玄冥,便是这个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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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支援军,来自万星盟。

    万星盟的星辰法则与大规模组织动员能力,在这次玄冥重建中展现得淋漓尽致。从周边七个尚未沦陷的超星系团中,万星盟紧急抽调了万亿修士,其中光是星枢境以上的修士便有上亿位,天星境修士数百亿人,其余地元、天海境的修士更是数以万亿计。这些修士虽然个人战力远不如林衍,但在重建工作中,他们承担了最繁重、最琐碎的任务。

    有的负责在污染行星上布置净化法阵,一干就是数月经年,将魔能侵蚀的地脉一寸寸恢复生机。有的驾驶着工程舰穿梭于破碎的星域之间,修复被天魔破坏的空间航道,为重建运输打通生命线。有的深入偏远的陨石带和小行星区,搜寻那些躲藏在黑暗中、尚不知天魔已退的幸存者据点,将他们引导至安置区。还有的专门负责训练新招募的本地修士,将他们整编为玄冥自己的防卫力量,为日后长期镇守打下基础。

    万星盟还调拨了足以覆盖整个玄冥超星系团基本需求的灵石、丹药、法宝、阵盘等基础物资。这些物资虽然在品质上不及帝渊送来的顶尖资源,但数量巨大,足以撑起重建初期的庞大消耗。更重要的是,万星盟派来了一位资历超过四十亿年的老执事,专门辅助林衍处理行政事务。这位老执事在万星盟重建部门工作了无数纪元,经他手重建的星域不下百处,有他坐镇行辕,那些堆积如山的重建方案和物资调配终于有了条理,林衍得以从堆积如山的案牍中解脱出来,将精力集中在战略层面的决策上。

    苍玄宿老并未久留。物资与匠师交付完毕后,他便要返回帝渊。临行前,他单独与林衍谈了许久。

    “玄冥的摊子,你暂时接着,但不要接太久。”苍玄宿老直言不讳,“你可知道,无垠星界其他超星系团的镇守使,都是些什么人?那些人无不是宇王境中后期的修为,且坐镇一地至少数十亿年未动。他们早已过了修为快速增长的阶段,或者说,以他们的资质与机缘,宇王境便是终点,再难寸进。所以他们可以安心守成,将数亿、数十亿年的岁月用在镇守与治理上。但你不一样。”

    苍玄宿老的目光如同能看穿时空的深处:“你的道境还在急剧蜕变,你的修为还远未触及天花板。你能以天星境修为斩杀魔骸,这便是证明你的路子,不是守在后方做一个安稳的镇守使,而是继续向前走,走到连大帝之上的存在都无法忽视的高度。”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许:“帝渊与万星盟如今都在等着看,看你最终能走到哪一步。所以,玄冥之事,你要做,但更重要的是找到一个靠谱的、能够长期镇守此地的接班人。把框架搭好,把规矩立下,把人心归拢,然后,你就可以脱身了。在那之前,帝渊会尽力支援玄冥重建,你不必担心这里的资源与人手。帝渊虽然低调,但底蕴还是有一些的。”

    林衍默默点头。苍玄宿老这番话,与狩休星君当初邀请他加入最高会议时所说的话如出一辙。他们都是希望他能继续向前,而不是被琐事捆住手脚。

    “宿老放心,晚辈明白。”林衍拱手相送,看着苍玄宿老踏入传送光柱,心中暖意微涌。在这关键时刻,帝渊的出手毫不犹豫。这份支持,既是情谊,也是责任。

    帝渊与万星盟的联手支援,很快便显现出了效果。有了星脉灵晶提炼核心与净化法阵,首批三万颗关键行星在数月内便恢复了基本的灵气循环。这些行星大多位于玄冥的重要空间节点上,它们的恢复意味着玄冥的传送网络能够重新搭建起来,后续的重建速度大大加快。有了大量星髓,被破坏的空间航道得以快速修复,玄冥与其他超星系团之间的交通也逐步恢复。云图星系核心堡垒前的星港,从当初的一小片工地变成了如今数十个泊位同时运作的繁忙枢纽。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幸存者通过新修复的传送阵抵达安置区,在那里接受治疗、登记、编组,然后分配到各个正在重建的行星上去。

    符草族的族人们在这一过程中发挥了难以替代的作用。叶知秋族长带着族人,将他们在恒海星系地下洞穴中积累的隐匿与生存技术,改良成了适用于废墟重建的功法。符草族的草木灵气能够在被魔能轻微污染的土地上催生灵植,加速地脉的自我修复。他们的聚光苔培育法和地隙通风术,被大量推广到各个安置区,帮助幸存者在资源匮乏的环境中维持基本生存。墨长老更是带着几位符草族年轻的阵法师,成为了净化法阵布置的主力。那些从帝渊送来的阵基,经过符草族秘法的改良,净化效率提升了不少。

    尘隐村的石老和严烈也带着他们的族人们从后方安置区赶来了。尘隐村的族人在灰烬星尘中磨砺出的生存技巧,在清理天魔残党时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他们擅长利用灰烬星尘的特性加密通讯,这种技术在战场侦察中本就是利器,如今用在搜索暗藏的天魔残党上,同样得心应手。严烈带着一队尘隐村的战士,在云图星系边缘的一处小行星带中,接连找到了三个隐藏极深的天魔残巢,无一漏网。石老则在安置区中开了一间小小的工坊,专门教幸存者们如何在恶劣环境中制造简易的净化工具。他的身边常常围着一群年轻修士,听他用那沙哑的烟嗓讲述如何在尘隐村活下来的故事。

    尘也在以自己的方式参与着重建。这个吸收了一部分天道精华的少年,修为已经到了地元境巅峰,距离天海境只差一线。在暗尘回廊深处的那一战中,他曾用一声“定”字诀短暂滞涩了宇王天魔的攻势,那力量源自他与天道韵律的天然共鸣。如今,他找到了这种能力的新用途。

    云图星系核心区域有一片被魔能污染得极其严重的行星带,那些行星的地脉已经彻底被魔化,连星脉灵晶提炼核心都无法在短期内将污染清除。万星盟的净化阵师们研究了很久,得出的结论是这片区域至少需要数千年才能完全净化。然而,尘在那片行星带外默默站了三天三夜之后,行星带中竟然自行生长出了大量奇异的灵植。那些灵植并非任何已知种类,它们以魔能残留为养料,生长、开花、凋零,而在凋零之后,土壤中的魔能污染便会被转化为无害的草木灵气。

    这种草木类似于之前林衍培育的净魔蒲公英,但是又不完全一样,似乎是天地自发生长出来的。万星盟的净化阵师们惊为天人,纷纷前去研究那些灵植的特性,试图培育出能够大规模种植的品种。尘对此倒是不太在意,他只是觉得那片行星带“太难受了”,想帮它“舒服一点”。当林衍问他具体做了什么时,尘想了想,只说了四个字“它自己长的。”

    林衍想起在时间网之上,至强大帝与他说过的话。天道之子是宇宙天道感受到致命威胁,不惜代价创造出来的应劫之子,不受常规成仙名额与规则限制,可直通仙道。尘现在所展现的能力,或许只是他真正潜力的冰山一角。这个少年不需要过多的外力干预,只需要时间、经验和正确引导,便能自然而然地成长为震动宇宙的存在。

    转眼间,距离魔骸陨落已过去了两年。玄冥超星系团的重建取得了一定进展。虽然距离彻底恢复元气还需要漫长的时间,但基本的秩序已经重新建立起来。幸存者的数量远超预期,很多人从隐藏之地走出,加入了重建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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