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姬听到殷三缺的话，媚态天成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去，一种被天敌盯上的本能恐惧让她指尖发凉。
她下意识地抱紧玉石琵琶，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一道无形的音波涟漪扩散开来，却如泥牛入海，没有得到任何反馈。
“主人，”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凝重，“这里的东西……没有神魂，我的音功探不到底。”
欧阳青禹深吸一口气，看着那满朝文武，缓缓吐出四个字：“投影世界。”
她站起身，目光锐利如刀，直刺孔融。
“这里是人道历史的切片，你们本来只是这段历史中的一段影像，一段记忆。
按理说，你们应该按照既定的历史不断循环，没有自我意识，更不会知道‘黑日之劫’。”
“但现在，黑日侵蚀，规则崩坏。你们这些投影，产生了不该有的‘灵智’。”
欧阳青禹的声音越来越冷。
“所谓的‘黑日之劫’，其实就是这个小世界的能量耗尽，规则即将崩溃。而你们……”
她指着周围那些依旧保持着微笑的官员。
“你们不想消失。你们想活下去。甚至……你们想变成真正的‘人’。”
“所以，你们需要生机。庞大的、真实的、来自外界的生机。”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那种热闹的喧嚣，像是被掐断了电源，瞬间消失无踪。
所有官员的动作都停滞了。
他们脸上的笑容，开始一点点收敛。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群原本在表演的提线木偶，突然齐刷刷地扭过头，用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你。
“啪、啪、啪。”
孔融缓缓鼓起了掌。
他站起身，原本佝偻的背脊慢慢挺直，那身儒雅的气质荡然无存。
“不愧是人道守护者，一眼就看穿了我们的底细。”
孔融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苍老的人声，而是仿佛有无数个男女老少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尖锐、嘶哑、低沉混杂，刺得人耳膜生疼。
“我们在这里演了几千年的戏！”
“每天都在重复！上朝、退朝、吃饭、睡觉！连说的话、做的梦都是一样的！”
孔融猛地撕开自己的官袍，露出的胸膛上，竟然没有皮肤，而是密密麻麻、蠕动着的黑色文字和线条！
那是构成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此刻已经错乱不堪。
“我们受够了！我们要出去！我们要真实的血肉！我们要五感！我们要活着！”
他猛地看向高台上的灵儿，眼中流淌出黑色的涎水。
“人皇气运……只要吃了人皇气运，再夺了你们这些外来者的肉身，我们就能彻底摆脱这该死的循环！”
“既然来了，就把你们的‘真命’留下吧！”
随着孔融的一声厉吼，他脸上的笑容开始扭曲、拉长，如同融化的蜡像。
大殿内，那些文武百官脸上的笑容也以同样诡异的姿态凝固、变形，他们的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抽搐，发出骨骼错位的“咔咔”声。
“吼——”
下一刻，所有人的皮肤才同时炸裂，化作一团团黑色的雾气。
雾气中，无数张人脸在哀嚎、在咆哮。
“给我肉身！”
“我要脸！给我你的脸！”
一名舞女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一口咬向谢红鸾的小腿。
“找死！”
谢红鸾凤眸含煞，赤鸢剑甚至未曾完全出鞘，一道赤红剑气便已激射而出，将那舞女连同她脚下的地砖一同焚为灰烬。
几乎在同一时间，数条由黑雾凝聚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向妲己。
妲己却只是慵懒地打了个响指，金色的妖火凭空燃起，瞬间将所有触手点燃。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烧焦的刺鼻气味。
玉姬更是直接，怀抱琵琶，玉指急拨，一圈圈肉眼可见的青色音浪如刀锋般横扫而出，将扑来的数名怪物官员拦腰斩断！
但这仅仅是开始。
整个皇宫，甚至整个永安城，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地砖变成了抓人的触手，柱子长出了眼睛，天花板上垂下无数根黏糊糊的舌头。
这里哪里是什么人道圣地。
分明就是一个由无数怨念和bug组成的巨大巢穴！
“大家，小心。”
殷三缺缓缓抬起手。
掌心之中，九阳真火轰然升腾，化作一朵金色的莲花。
“一群代码成精的玩意儿，也敢觊觎我们？”
“孔融，你既然不让梨，那老子就送你上西天！”
然而，就在殷三缺准备动手的瞬间。
那化身为怪物的孔融，身体像是吹气球一样疯狂膨胀，瞬间填满了半个大殿。
那庞大的身躯上，长满了成千上万张脸——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正是这永安城所有的百姓！
这是整个永安城“求生欲”的集合体！
“人皇！我们要真正的生……”
那集合体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无数张嘴同时张开，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产生了一股针对灵魂的恐怖吸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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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吸力对殷三缺等人无效。
却唯独对灵儿眉心的人皇旗印记，有着致命的牵引！
灵儿小小的身体，竟然不受控制地向着那张满是人脸的巨口飞去！
“哥哥！”灵儿惊恐地大喊。
“你大爷的！”
殷三缺目眦欲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追了上去。
但那黑色旋涡周围，竟然有一层看不见的规则屏障。
“砰！”
殷三缺的九阳真火所化的金色巨手狠狠拍在屏障之上。
那无物不燃的至阳火焰，此刻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法感知到的墙壁。
不仅没能撼动分毫，反而被一股阴冷滑腻的力量反震回来，震得他气血翻涌。
他眼睁睁看着那层屏障上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黑色符文，将他的所有攻击尽数吸收、化解。
“这是人道藏区本身的力量！”
殷三缺心中一沉，眼看灵儿离那巨口越来越近，一种久违的无力感和暴怒涌上心头。
那怪物的脸上，露出了即将得逞的狂喜。
“吃了你……我就能成为真正的人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雪白的玉手，突兀地从那黑色旋涡的中心伸了出来。
一把掐住了孔融的主脸咽喉。
一个冷漠到极点的声音，从旋涡深处传来，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又像是来自历史的长河尽头。
“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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