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灵神矛没有刺穿头颅。
殷三缺手腕一抖，矛尖挑向亚当背后的光翼根部。
“崩——”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通过直播信号传遍全球。
那两只还在微弱扑腾的洁白光翼，被硬生生从亚当的肩胛骨上撬了下来。
没有鲜血喷涌。
断口处，几根粗大的电缆还在噼里啪啦地冒着火花，乳白色的工业冷却液像高压水枪一样滋了一地。
“滋……滋滋……警报……机体受损……”
亚当那原本庄严神圣的男中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带着严重电流杂音的电子合成声，卡顿，冰冷，毫无感情。
四合院内一片死寂。
全球几十亿守在屏幕前的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弹幕上疯狂滚动的咒骂、诅咒，骤然停了下来。
几秒钟后，屏幕上飘过第一个问号。
紧接着是满屏的问号和惊叹号。
“油？那是机油？”
“电火花？这不是神吗？怎么还会漏电？”
“特效？这是殷三缺搞的特效吧？”
还在有人嘴硬，还在有人不愿意相信眼前的现实。
殷三缺把手里那两只还在抽搐的机械翅膀随手扔在一边，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他蹲下身，看着还在漏油的亚当。
“这就是你们的神？”
殷三缺左手成爪，没有任何花哨动作，直接插进了亚当那看似完美的胸膛。
“咔嚓。”
银白色的纳米战甲像脆皮一样被撕开。
殷三缺的手在里面搅动了一下，猛地往外一拽。
一颗拳头大小、闪烁着急促红光的机械核心被掏了出来。
核心周围，缠绕着几根透明的输液管。
管子里流淌的不是神力，而是一团团暗红色的、散发着恶臭的血块。
那是被严重污染的烛龙废血。
透过高清镜头，那核心上的编号“MadeAlliance-04”清晰可见。
殷三缺举着这颗滴油的心脏，对着镜头，那双异瞳里满是嘲弄。
“看清楚了。”
“一堆废铜烂铁，加上几两被污染的兽血。”
“这就是你们跪拜的救世主。”
他手指发力，将那输液管捏爆。
污血四溅。
“所谓的治愈神迹，不过是用这点兽血里的高能辐射，透支你们那点可怜的生命力。”
“类似于给濒死的人打了一吨兴奋剂。”
“药效一过，神仙难救。”
话音刚落。
日内瓦广场。
刚才还沉浸在“神恩”中的数千信徒，突然有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个刚刚扔掉轮椅站起来的瘫痪少年，双腿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他在地上疯狂抽搐，口吐白沫。
紧接着是那个癌症晚期的老妇人。
她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大口大口的黑血从嘴里喷出来，里面夹杂着破碎的内脏块。
一个，两个，一百个。
恐慌瞬间蔓延了整个广场。
那些刚才还在高呼亚当之名的人，此刻全都倒在地上哀嚎。
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腐烂。
透支生命力的代价，在这个“伪神”被打废的瞬间，连本带利地找了回来。
“救命！我的腿！”
“骗子！都是骗子！”
“疼死我了！神啊，救救我！”
广场变成了炼狱。
屏幕前的全球观众，哪怕隔着网线，都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绝望。
信仰，崩了。
“滋——”
全球所有的直播画面突然变成了雪花点。
异域商盟急了。
他们切断了卫星信号，试图掩盖这最后的丑陋。
“这个时候想起来拔网线？”
殷三缺冷笑，看向一旁的李振国。
李振国此时早已从震惊中回过神，满脸涨红，那是激动的。
他对着耳麦怒吼：“恢复信号！动用所有备用链路！给我顶回去！”
镇夜司的技术团队火力全开。
不到三秒。
雪花点消失。
画面重新变得清晰。
殷三缺依旧站在那里，脚下踩着那个还在漏电的废铁。
“既然看清楚了，这就没用了。”
殷三缺抬起右脚。
“砰！”
亚当那颗仿真头颅，像个西瓜一样被踩爆。
无数精密的芯片、线路板混着机油飞溅出来。
殷三缺两指一夹，从那一堆废墟中精准地夹起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蓝色晶体。
记忆主控芯片。
随手一抛，晶体划过一道弧线，落在李振国手里。
“老李，读数据。”
李振国手忙脚乱地接住，立马塞进旁边特工递过来的解码器里。
“破解！快！”
几秒钟后。
一副巨大的全息地图被李振国投射到了四合院的半空，也投射到了全球观众的眼前。
地图上，一个红点在北美大陆的中部疯狂闪烁。
那是异域商盟在地球的总指挥部。
也是被夺走的烛龙左眼所在地。
“警告！警告！自毁程序启动！”
地上的无头残躯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胸腔内的备用能源核心开始发红，一股毁灭性的能量波动在急剧压缩。
当量相当于一颗小型战术核弹。
这是要把整个四合院，连同半个京城都给扬了。
李振国脸色大变：“馆主！快扔出去！”
殷三缺连眼皮都没抬。
单手对着身侧虚空一划。
空间裂缝再次开启，里面是无尽的虚空乱流。
他像踢垃圾一样，一脚踹在亚当那滚烫的残躯上。
残躯飞入裂缝。
裂缝瞬间闭合。
哪怕是那足以摧毁城市的爆炸，也被那无尽的虚空吞噬得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仿佛只是扔了一袋垃圾出门。
殷三缺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过身，面向西方。
“既然来了，就别回去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洗干净脖子等着。”
“今日，我跨海去灭了你们的老巢。”
说罢。
殷三缺根本不给异域商盟反应的时间。
双手猛地向两侧一撕。
原本愈合的空间再次被暴力扯开。
金光一闪，他整个人直接钻入虚空通道，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满院子的狼藉，和那个还在大口喘气的李振国。
……
北美西海岸。
原本繁华的海岸线上空，突然拉响了凄厉的防空警报。
异域商盟的反应极快。
他们在那里部署了这一界最顶尖的防御系统。
雷达屏幕上，一个高能反应点凭空出现。
“发现目标！是殷三缺！”
“开火！所有火力全开！绝不能让他落地！”
数百个隐秘的导弹发射井同时打开。
“嗖嗖嗖——”
数百枚带着长长尾焰的超音速导弹，如同一群嗜血的毒蜂，呼啸着冲向那个刚刚踏出虚空的身影。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这种火力覆盖，别说是人，就是一座山也能给削平了。
殷三缺悬浮在万米高空。
海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导弹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
那只赤红色的右眼，瞳孔中的烛龙虚影猛地游动了一圈。
一股古老、苍凉的规则之力，瞬间笼罩了整片海域上空。
殷三缺嘴唇轻启，轻轻吐出一个字。
“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