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在执行「甲蚀」的指令,试图解析结界。
扫描波束触碰到佛光的瞬间,如同水滴落入滚油。
覆盖泰安琼的金色光晕,猛地一涨!
蕴含其中的金刚怒目意志被这亵渎的试探瞬间激发。
一道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金色佛光,如同神罚之鞭,无视物理距离,顺着那扫描波束的来路,反向激射而去。
嗤啦!
一声轻响,伴随着极其短暂的、如同电子元件烧毁的焦糊味,从溪流方向传来。
那只进行试探的“蚀”,其巨大的复眼阵列中心,一个猩红的光点瞬间熄灭,甲壳表面冒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它如同被烫到的毒虫,瞬间缩回阴影深处,复眼阵列疯狂闪烁着危险警报,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泰安琼目睹了这一切,心脏处那被污染覆盖的本源印记,随着佛光的反击,竟也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共鸣悸动。
一个破碎的、源自“织命机”冰冷计算的念头,在他剧痛与昏沉交织的脑海中艰难成型:
“反击……需要……坐标……链接……”
佛光结界能反击,但它需要精确的“目标锁定”。
而他,作为被守护的核心,他体内那与结界同源呼应的「卡拉克」本源(尽管被污染),或许……
可以成为结界的“眼睛”和“引导者”?
尤其是当敌人主动进行能量层面的接触(如扫描)时……
这个念头让他精神一振,但随即被更深的疲惫和剧痛淹没。尝试引导结界反击?
以他现在的状态,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反噬,或者让体内岌岌可危的污染平衡彻底崩溃。
他需要力量,哪怕一丝一毫!
他的目光,艰难地投向自己深陷岩壳的右腿——
覆盖其上的惨白“甲克”甲壳,在佛光的持续压制下,焦黑的裂痕似乎更深了一些。
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闪过:
既然“甲克”污染与「卡拉克」本源在他体内纠缠厮杀,如同跗骨之蛆……
那么,能否利用这佛光,像淬炼杂质一样,强行从这“毒刃”般的污染凝聚体中,剥离、榨取出一点点……
最纯粹的、属于「卡拉克」本源的残渣?
哪怕只有一丝,也可能成为点燃“织命机”、引导佛光反击的关键火星。
这是饮鸩止渴!
是挖掘自身血肉作为燃料!
但在这绝境之中,在四双猩红复眼的冰冷注视下,在波利斯远方的苦苦支撑中,在“卡拉克之川”气息的微弱指引下……他还有选择吗?
泰安琼闭上眼,将最后残存的精神力,如同抽丝剥茧般,小心翼翼地探向那焦黑龟裂的“甲克”甲壳深处,探向那金红与惨白激烈交锋、如同地狱熔炉的核心战场。
他要在佛光的辅助下,进行一次极度危险的“本源萃取”。
峡谷内,佛光脉动依旧。
雪水融成的冰冷溪流绕过坑底的琉璃人形,在金红与金辉交织的光晕边缘潺潺流淌,倒映着上方翻滚的雪雾和一线灰蓝的天空。
阴影中,四双猩红的复眼,如同永不疲倦的墓碑,记录着这场寂静炼狱中的生死倒计时。
……
峡谷内,时间仿佛被佛光的脉动和金红与惨白交织的战场扭曲、拉长。
泰安琼残存的精神力,如同最纤细的蛛丝,在佛光浩瀚意志的庇护下,艰难地刺入右腿那焦黑龟裂的“甲克”深处。
触感并非物质,而是亿万把冰锥与烙铁的交响。
冰锥是“甲克”污染核心的具象,冰冷、粘稠、带着蛮横的同化意志,试图冻结并吞噬这缕微弱的精神探针。
那是「突甲」族基因的恶意,是蛮飞拓跨越星空的诅咒。
烙铁则是被佛光持续压制、灼烧而激化的「卡拉克」本源残渣。
它在痛苦中沸腾、咆哮,带着毁灭性的高温和狼蛛星云最后的骄傲,本能地抗拒着任何靠近者,哪怕是试图“帮助”它的宿主意识。
泰安琼的意识瞬间被这极致的冰火地狱淹没。
比物理创伤更甚的、源自生命编码层面的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基因螺旋的每一个碱基对中穿刺而出!
他全身的琉璃岩壳在无法抑制的痉挛中发出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仿佛下一秒整个人就会彻底崩解。
“嗬……呃啊……”
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混合着更多的血沫。
视野彻底被猩红和黑暗交替占据,“织命机”冰冷的公式在意识边缘疯狂闪烁,“生理机能”的数值剧烈跳动,一度跌破了10%的警戒线!
坚持……圣地守护……脐带未绝……
波利斯那遥远却坚定的意念碎片,如同投入沸油中的一滴冷水,带来一丝极其短暂的清明。
泰安琼死死抓住这丝清明,将全部意志灌注到那缕探针之上——
不是对抗,是引导!
他想象着自己不是入侵者,而是佛光的一部分。
他将感知到的意念之力那浩瀚、慈悲却又金刚怒目的特性,顺着精神力探针,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甲克”与「卡拉克」本源激烈交锋的最前沿,那片如同地狱熔炉的核心区域。
效果立现,也立时引发了更狂暴的反噬!
意念之力的“涂抹”,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冷水。
那惨白的“甲克”污染核心猛地收缩、尖叫(一种无声的精神尖啸),凝聚度瞬间飙升,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冰冷,其表面的焦黑裂痕仿佛被强行弥合。
但同时,被它死死纠缠、压制的金红本源,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效催化剂,轰然爆燃。
“滋啦——!”
泰安琼右腿的“甲克”甲壳表面,一道细长的金红色裂痕猛然绽开!
不再是焦黑,而是如同熔岩般炽热耀眼。
一股极其微弱、却精纯得令人心悸的「卡拉克」本源能量,如同被高压挤出的金色血珠,从那裂痕中艰难地渗透出来。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