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左侍郎史大成连滚带爬出大营,浑身已被冷汗湿透,风一吹跟打摆子似的。
眼前帐篷林立,军容严整,道不尽的天朝气象,煌煌天威。
他史大成从庶吉士做起,三十余年战战兢兢才爬到这个位置。
却不想,今日顷刻之间,竟然被天子厌弃。
再往后,还谈什么入阁,还谈什么配享太庙?
自己努力了一生,所有的成就在此刻土崩瓦解。
天子已然对他有了成见,往后该何去何从?
想到此处捶胸顿足,“首辅,你害死我了!”
“皇帝为何猜的这么准,以至于我受了连累?”
心中千头万绪却毫无头绪,而且越想越怕!
老皇帝的手段,史大成是很清楚的,远的不说,就说户部尚书周汝成是怎么没的。
他心里一清二楚。
“哦,是被杨靖川抢先了。”
史大成心里说道,“赶紧去见苗澄,说不定还能有缓和!”
对,去见直隶总督。
不然,苗澄为了保护杨靖川,和大兴县令直接起冲突,从而把事情闹大。
心里想着,史大成赶紧抄贡院走去。
总督府在保州,总督借住贡院,等院试结束,就回保州。
不好意思,杨靖川又先他一步,见到苗澄。
“呵呵,你刚到我的门生,就给我惹了这么大一件事。”苗澄笑吟吟,打趣道。
“您这样说,我还挺尴尬的呢。”杨靖川拱了拱手。
“哈哈。”苗澄又是一笑,“谁会尴尬,你都不会。”
杨靖川哈哈大笑。
跟直隶总督意外的,相处起来很轻松。
当然,这里头除了自身出色,和老爷子的器重有关。
也就没有废话,直截了当的点明来意。
“你时运真好!”苗澄道,“大兴县令被下属揭发,收受贿赂,我已经写了一份弹劾奏章,准备递给都察院。”
事情真这么凑巧?
杨靖川不禁看了一眼苗澄身边的幕僚。
幕僚脸上的笑,颇有些深意。
“多谢!”杨靖川语气真挚,“恩府以后有什么需要用上学生的,尽管开口。”
苗澄心说这份人情很珍贵,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嘴上笑吟吟的点头。
搞定了滚单的事,杨靖川走出贡院,发现史大成的轿子朝这边来。
当即,上马车,笑着离开。
由于明天要去学政点卯,杨靖川便没去农庄,而是回了国公府。
路上,吩咐财儿,通知那两个官差回去。
相信大兴县令已经自顾不暇,哪有精力管两条地头蛇。
与此同时,叶时从翰林院回家。
一进门,只见母亲正抱着小弟弟,坐在中堂里不知想什么。自己的二妹,则是在厨房里穿着围裙忙活着。
院子不大,可是饭菜的芬芳飘荡,格外的温馨。
“时儿回来了。”院中劈柴的老父亲,放下斧头,“在翰林院一天,辛苦了。”
“哥哥。”小弟弟也朝叶时笑着扑过去。
“别摔了!”叶时小心的把弟弟一把抱起。
走进中堂,叶时皱眉:“白天来过客人?”
绫罗绸缎摆在中堂,让他很担心,这是有人趁他不在家,贿赂他的家人。
老父亲叹息:“当时,就凝丫头在家,只得收了。”
叶时回家,从不直呼杨靖川的名讳,也不叫他二爷,而是恩师。
这导致,一家人都不知道,二爷和恩师其实是同一个人。
老父亲又道:“我们都没动,等你回来处理。我还跟丫头说了,再也不放陌生人进院子。”
“二老知道来人是谁?”叶时忙问。
“无名无姓。”
叶凝端着一碗白菜豆腐快步出来,放在桌上之后,赶紧吹吹手指。
眼睛如同月牙儿一般的愁道,“只听随从都喊他‘二爷’,那个二爷还说自己是哥的朋友。”
说着,拿一把筷子放在桌上,“吃饭吧!都饿了!”
叶时如遭雷击,把弟弟往母亲怀里一放,抬腿就出去。
片刻后,在家人懵逼的眼神中,去而复还。
“哥,到底怎么回事?”叶凝这才端出一盘炒鸡蛋,一尾鱼。
最后是米饭,又是酒。
鱼放在爹面前,他要喝酒。
炒鸡蛋放在弟弟面前,小家伙爱吃。
“哎,大水冲了龙王庙。”叶时坐下,开口说道,“二爷就是我恩师,因为他在家中排行第二,随从都称呼他‘二爷’。”
“呀!”叶凝把白菜豆腐,放在哥哥面前。
“就是住在那个大院的恩师?”说着,老父亲给自己倒上酒。
他一来,就跑去四合院转了一圈,大呀。
叶时点点头,“恩师看着年轻,只比妹妹大一岁,却深得天子喜爱,看情况,将来很有可能是辅政大臣。”
“改天,咱们一家人登门拜访。”老母亲也坐下,一家人开始吃饭。
叶时给老父亲夹了一块鱼肚,说道:“还是我请他来家中吃顿饭,他在农庄和国公府两头跑,忙得很。”
“好!”老母亲说道,“到时,我和凝丫头下厨,做几道可口饭菜。”
同一时间,国公府之中,也在吃饭。
杨靖川坐在凳子上,桌上摆着十八道菜。
段雪姣与他相对而坐,给杨靖川盛汤。
杨显宗今天巡哨,一晚都不回来。
“靖川,喝点汤,我亲手炖的!”
杨靖川点头,“先放这吧!”说着,闻闻香味,“这汤味道闻着怪?”
又道:“姨娘,你不会是用乱七八糟的东西,熬的汤吧?”随后,捏着筷子,对段雪姣笑道:“我身体好得很,不用补。”
“咱们有几日没见,你该不会是想轻易打发我吧。”段雪姣笑中带媚,“你上次的要求,我答应你。”
杨靖川闻言,差点被饭噎到了。
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些:“真的吗?”
他曾经跟段雪姣提出一个很‘过分’的要求。
主要是青樱都很收敛,怎么都不爽。
后来因为一直没住国公府,就没探索一下新世界。
现在,段雪姣居然主动的提出,自然是让杨靖川欣喜异常。
“嗯。”段雪姣点头,“晚上别忘记了。”
那还说啥呢!
喝!
杨靖川用勺子,一口一口地喝光。
然后,就感觉身体有股燥热,久久不能平复。
熬到后半夜。
杨靖川悄悄的爬起来,潜入段雪姣的房间。
她睁眼睛等着。
“会不会很疼啊?”段雪姣怯怯地问。
事到临头,饶是坐地吸土,也有点慌了起来。
“会有一点。”杨靖川压低声音,“但你放心,我很温柔,等你习惯就好了。”
段雪姣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而后转过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