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芷晴说道:“周家商会,在北凉十三城皆有产业。药材、矿藏、情报、人脉只要秦公子需要,周家全力支持。”
“原来是这种交易,周大小姐有什么条件?”
秦天有些失望。
“我想请您做周家的客卿长老。”
秦天挑眉道:“客卿长老?我一个重伤之人,能做什么?”
周芷晴笑道:“你能做的太多了。那夜你杀刺客的手段,我从未见过。秦公子你只是暂时困于浅滩的真龙。”
“周家现在需要你。陈老走了,父亲年迈,家族内部不稳,外敌环伺……我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人。”
“我寿元不足百年,伤势难愈。未必能护周家多久。”
秦天沉默片刻,摇头道。
“十年。只要秦公子护周家十年。这十年内,周家资源任你取用。十年后,你若想走,周家绝不阻拦。”
“秦公子,芷晴恳请你相助。”
她站起身,深深鞠躬行礼。
窗外风雪呼啸。
秦天望着眼前这名女子年纪虽轻,但眼底却有着超越年龄的野心。
这性格倒是有些像红玉。
“好,我答应你。”
秦天忽然笑了。
反正他也需要一个地方恢复伤势。
偏僻的风霜城,倒是个疗伤的好地方。
当然也是逃离那路痴妖尊的好地方。
“多谢!以后你便是我周家的秦长老。”
周芷晴嫣然一笑。
秦天说道:“等等。客卿长老太招摇了。给我个清静点的身份吧。”
周芷晴怔了怔,随即会意。
“都听公子...秦先生的。”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道。
“对了,王统领他们一直想当面跟你赔罪……”
“不必了。我没放在心上。”
周芷晴点点头,轻轻带上门。
暖阁重归安静。
秦天从怀中摸出黑龙阳玉。
玉佩依旧黯淡,但指尖能感到一丝微弱的脉动。
“十年,希望我能撑得过去吧……”
他喃喃自语,望向窗外茫茫雪色。
寒渊城里,某些人恐怕永远想不到。
他们派出的刺客,非但没能杀死周芷晴,反而替周家请回了一尊煞神。
暖阁外的长廊转角处。
“他竟然真的同意了。”
周芷晴背靠墙壁,酥胸剧烈起伏起来。
她摊开手心,里面有一块从刺客尸体上搜出的令牌。
令牌黝黑,正面刻着一个字“赵!”
“果然是你们。”
周芷晴攥紧令牌,眼底寒意凛冽。
“既然你们先动手,那就别怪周家无情了。”
三月后。
寒霜城第一场春雪化尽,秦天体内的玄丹裂痕终于弥合了。
清晨,西厢暖阁。
秦天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
玄元境八重。
比预想的快了一旬。
“秦公子。”
门外传来叩门声。
周芷晴端着药盏进来,身着素净青袄,鬓边簪了朵小白花。
“府上……出事了?”
秦天目光落在她发间,淡然问道。
周芷晴把药盏放在木几上,垂着眼。
“父亲昨夜戌时三刻,走了。”
“药师说是旧疾复发。父亲咳血有三年了,一直瞒着外头。”
“你信吗?”
秦天端起药盏,一口喝下。
周家的药师确实可以,虽不能化解《邪魄诀》的后遗症,其他伤势已经痊愈。
“不知道。”
周芷晴抬眼看他。
那双杏眼里没眼泪,只有一层血丝。
“三叔今早带着十三位族老,在祠堂等我。”
她唇角扯了扯说道。
“他们说我年纪太轻,资历太浅,恐难服众。”
“然后?”
“我拿出了父亲三年前的亲笔遗书,上面有家主印鉴和二十七位旁支当家人的画押。”
“三叔看完,笑着恭喜我继任家主。”
她把药盏往秦天那边推了推。
“凉了伤胃。”
秦天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一声。
“周家祖宗显灵啊。”
“嗯?”
“如此貌美体贴,还好不是男儿身。”
周芷晴俏脸微红,低头不语。
暖阁静了片刻。
“秦公子。”
“嗯。”
“赵家这三个月,吞了周家在风霜城的三条商道。”
周芷晴声音低下去。
“陈老的仇,周家现在该讨了。”
“我想请你出手,与我同去赵家讨回公道。”
秦天靠在榻上,将药一饮而尽。
“风霜城四家,赵家、韩家、魏家和周家。韩家和魏家和赵家关系如何?”
周芷晴点头道:“主谋是赵家。王李两家这两年与赵家走得很近,但未必——”
秦天打断道:“不如,我帮你一并铲除吧。”
她怔怔看着秦天,像是一时没听清。
“先生在说……什么?!”
“一起铲了。我这人有个习惯,要杀就杀绝,绝不能留隐患。”
秦天眼神变冷,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再说将他们全部杀了,你才有更好的资源和实力帮我寻药。”
秦天将药碗放在木几上,笑道。
暖阁安静下来,只听到外面的风声。
周芷晴盯着秦天,山峦波涛起伏。
她见过杀人。
五年前周家商会遇劫,陈老一刀砍断劫匪手腕,血溅了她半身。
她见过死人。
三个月前的雪夜,陈老在她眼前断了气,刺客无头的尸体倒在她三步外。
但她从没见过有人将赶尽杀绝,夷平三家说得如此轻松。
这人从前到底是什么人?
秦天问道:“你怕了?”
周芷晴摇头说道:“有先生在,我不惧。”
她把鬓边那朵小白花摘下来,搁在木几上。
“什么时候动身?”
“等你把家里先收拾干净。”
秦天看她一眼,唇角微微扬起。
“家里?”
秦天淡淡道:“依我多年的经验来看,你三叔绝对是赵家在周家安插的钉子。”
周芷晴手指倏地收紧,沉默了很久。
“好,明日祠堂议事,请秦公子同往。”
周芷晴脸色白了三分,走出房间将门带上。
次日辰时,周家祠堂。
十三位族老分坐两列,正中太师椅空悬。
周芷晴没坐那把椅子。
她站在父亲牌位前,背对众人正往香炉里添三炷香。
周厚坐在左列首位,中年发福模样,面色阴沉。
他捻着茶盏,目光时不时扫过空着的那把主椅。
“芷晴。”
周厚放下茶盏,语气和蔼。
“家主人选已定,这把椅子总空着,族老们心里不踏实。”
周芷晴没回头。
“三叔说得是。”
她将最后一炷香插上。
“今日请各位来,正是为了周家往后的事。”
她转过身目光越过十三位族老,落在门口。
“秦公子,请进。”
大门被一双修长大手推开。
秦天迈步进来。
他今日难得换了身干净的黑袍,头发束起,面色带着三分病后的苍白。
“诸位周家族老不必惊慌。”
秦天手持红色玄剑,缓缓将门关上,抱拳一笑。
“晚辈这次进来只为关门打狗。”
只是秦天一笑,满屋族老莫名觉得有些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