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毒门一处极为隐蔽的密室内。
灯火幽微,墙壁上嵌着数颗夜明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味,让人闻之便觉胸口发闷。
唐啸天和两名太上长老端坐里面,脸色阴沉可怕。
池元跪在地砖上,额头贴着地面。
他是千毒门的暗堂长老,宗门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十件里有八件是他经手的。
“池元,本座让你暗中监视秦天,可有进展?”
唐啸天喝了一口茶,淡然问道。
“回宗主,属下从昨夜开始一直在青云峰外围监视。秦天回房后先是他的师尊安秋雨进了房间,约莫一炷香后,他的师妹青韵也进了房间。”
“屋内传出的动静……属下推测,应是在……双修。”
池元跪在地上,恭敬汇报。
“双修?”
唐啸天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沉迷女色、败坏伦理的小淫虫也配让我千毒门臣服归顺?”
唐啸天冷冷一笑。
“池长老你还发现什么异常没有,秦天可曾还有帮手?”
唐修缓缓睁开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暂时没有发现,不过秦天开门时曾朝属下的方向看了一眼,也不知是巧合还是……”
池元摇了摇头。
“一个玄天境七重的修士,被你看了一整天若是还发现不了,那才是怪事。”
唐修摆了摆手,打断了池元的话。
“他既发现了却不点破,要么是蠢,要么是……有恃无恐。”
老狐狸的眼睛眯了起来。
“老夫倒要看看,他凭什么有恃无恐。”
“师兄,依我看不必等了!”
唐志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
“老夫现在就去把那小淫贼剁成肉泥!管他什么玄天境七重,老夫这一身玄天境八重的修为难道是摆设不成?”
“师弟不要着急,我的毒见效没那么快,最起码得三天后。”
唐修拉住唐志笑着劝道。
唐啸天心有余悸说道:“唐修师叔说得对,当年那小子邪门的很,玄元境九重都差点杀了我,如今他修为已至玄天境七重,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唐志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们早就.....”
“唐志师叔,我怎么可能将千毒门的万年基业交给合欢宗,这不过是让那小子放松警惕的幌子罢了。从他进门开始,我和唐修师叔就开始布局了。”
“秦天等人殊不知,一进入大殿就已经中了我的奇毒。”
唐修捻着胡须,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唐志笑道:“师兄不愧是你,论下毒的本事,整个东荒你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师弟谬赞了。”
唐修谦虚地摆摆手。
“不如这三天,将玄阳宗的那两个老家伙请来帮忙如何?万一那小子有什么底牌……”
唐志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不行,此事不宜声张。玄阳宗两位哪个不是老狐狸,若是让他们知道紫水矿区的事,他们定然也要分一杯羹。到时候咱们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唐修摇了摇头,斩钉截铁说道。
唐啸天说道:“还有师叔你忘记了,咱们还有宗门至宝在呢。”
“那倒也是。有那东西在,别说是玄天境七重,就是玄天境九重来了,也得给我趴着!”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大笑起来。
“不过……属下还发现……”
池元跪在地上,欲言又止。
唐啸天心情大好说道:“池元但说无妨。”
池元抬头小声说道:“属下还发现……似乎若宣小姐也进了秦天的房间。”
“什么?!”
唐啸天手中的茶盏被捏得粉碎。
唐修捋胡须的手僵在半空,唐志张着嘴忘了合拢。
唐啸天压制怒火道:“你……再说一遍?”
池元低头说道:“若宣小姐昨夜亥时三刻去了秦天的房间,现在还未出来。”
“若宣……她怎么敢?!”
唐啸天猛地一拍桌子,坚硬的紫檀木桌面应声裂开。
唐若宣虽然不是他最喜欢的女儿,但她已经和玄阳宗的少宗主定过亲了。
这条纽带,靠的就是唐若宣的处子之身。
修仙大宗,最重脸面。
玄阳宗的少宗主若是娶了一个破了身的女子,那便是奇耻大辱。
到那时别说结盟了,两家怕是要反目成仇。
唐啸天辛辛苦苦谋划了数十年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若宣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不知道这会坏了千毒门的大事?!”
唐修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啸天,莫急。”
唐志试图安抚暴怒的唐啸天。
“说不定若宣侄女只是与那秦天聊天而已……”
“你见过哪个聊天,大晚上还去人家房间的?”
唐修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尤其还是合欢宗那般……以双修为主要修炼方式的宗派?”
密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秦天三日后,老夫定让你死无全尸!”
唐啸天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啸天,倒不如将若宣嫁给秦天。”
“什么?!”
唐啸天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唐修。
“你听我说完。若宣已经破了身,玄阳宗那边迟早会发现。与其等他们发现后两家反目,不如主动出击,将若宣作为筹码,拉拢秦天。”
“秦天背后是合欢宗,虽然合欢宗不如玄阳宗势大,但也不容小觑……”
“绝对不行!”
唐啸天怒吼一声,打断了唐修的话。
“秦天必须死!”
他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那种执念,已经超出了理智的范畴。
唐修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
唐啸天恨秦天,不仅仅是因为唐若宣的事。
当年唐啸天毒杀了自己的亲大哥唐仁强占嫂子,才坐上了宗主之位。
唐若宣是唐仁的女儿,一直对唐啸天恨之入骨。
唐啸天留着她,不过是因为她还有利用价值。
如今唐若宣和秦天搅在一起,以那丫头的性格,她怎么可能会向着唐啸天?
她巴不得千毒门倒霉,巴不得唐啸天死。
所以,唐若宣和秦天在一起,绝不会是简单的男女欢爱。
唐啸天怕的不是秦天,也不是唐若宣,而是他们联手后会揭开那些他埋藏了多年的秘密。
那是毒杀亲兄、强占嫂子的惊天丑闻。
唐啸天残忍说道:“三日后,秦天必须死。若宣那个贱人……也留不得。”
“有些路走了就不能回头。这世上最毒的从来不是毒药,而是人心。”
唐啸天转过身,背对着众人。
......
第二天清晨。
秦天睁开眼。
青韵和唐若宣还在熟睡,那表情似乎很是满意...
秦天小心翼翼地将手臂抽出来,无声地笑了笑从床上坐起来。
梳洗完毕,秦天推开房门。
“醒了?”
安秋雨站在院中的石桌旁,背对着他。
“师尊起得真早。昨晚睡得好吗?”
秦天走过去,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安秋雨白了秦天一眼。
“你还好意思说?昨晚你屋里那声音,我在隔壁都听到了。”
秦天装傻问道:“屋里怎么了?我在屋里打坐修炼啊。”
“打坐修炼?能修炼出那种声音?”
安秋雨冷哼一声,耳根微红。
“师尊你在说什么啊?”
秦天眨了眨眼睛,表情天真无邪。
“我真的在修炼。合欢宗的功法你又不是不知道,双修也是修炼的一种嘛。”
“那两个呢?”
“还在睡呢。”
“你……你真是……”
安秋雨气得说不出话,转身就走。
“师尊别走啊。今天陪我去逛逛千毒门?”
秦天拉住她的袖子。
“有什么好逛的?这千毒门处处是毒,连空气里都是毒有什么好看的?”
秦天笑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再说了师尊你这么好看,不出去亮亮相,怎么对得起这张脸?”
安秋雨被他逗得嘴角微翘,又板着脸道:“油嘴滑舌。”
“那师尊去不去?”
“去。”
安秋雨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纵容。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