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乖徒儿。暗中那个死老头,要不要先解决了?”
安秋雨美眸微眯,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岭,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先不用打草惊蛇,他喜欢看就让他看吧。反正该看的他都看了,不该看的他也看不到。”
秦天早就发现有人监视自己,只是没有理会罢了。
“你倒是不着急。”
安秋雨秋水般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嗔怪。
“急什么?一只老鼠躲在墙缝里偷看,你总不能因为老鼠看了你一眼,就把整面墙拆了吧?”
“那你的意思是?”
“让他看。看完了,回去汇报。他汇报得越详细,对面就越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秦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人一旦觉得自己掌控了一切,就会放松警惕。一放松警惕,就会犯错。”
安秋雨笑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险了?”
“这不叫阴险。这叫将欲取之,必先予之。若宣熟悉千毒门,我去叫她们起床。”
秦天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半个时辰后,青韵和唐若宣也起了床。
青韵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襦裙,长发披散,清纯中带着一丝妩媚。
唐若宣换了一身黑色束腰长袍,长发高高束起,颇为英姿飒爽。
两个女人见面时还有些尴尬。
唐若宣倒是先开了口说道:“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可不能让主人抛下我们不管。”
“嗯,昨晚多亏了有你。”
青韵小声应了一句。
秦天带着三人走出青云峰,沿着千毒门的山道一路逛下去。
千毒门占地极广,方圆千里都是宗门地盘。
主峰高耸入云,四周群山环抱,山谷中建着大大小小的宫殿、楼阁、药园、丹房。
云雾在山间缭绕,阳光穿过雾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如梦似幻。
青韵忍不住感叹道:“没有想到千毒门的风景比合欢宗还好上几分。”
“漂亮?那是你没看到漂亮
唐若宣冷笑一声。
“若宣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青韵不解地看着她。
唐若宣叹气道:“待会你就知道了。”
几人转过一道山弯,走到山脚下一处谷地。
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血红的大字“试药谷”。
远远的,有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秦天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谷地中建着一片低矮的石屋。
石屋前的空地上,十几个穿着破烂衣衫的人被铁链锁在木桩上,歪歪斜斜地倒了一片。
他们身上满是伤口溃烂的疮疤,有的地方已经露出了白骨,苍蝇围着打转。
大部分人已经死了。
还剩下一个老头奄奄一息,双手还被铁链高高吊起。
几个千毒门的弟子围在旁边。
其中一个中年男子手里拿着银针走到老人面前,将银针刺入老人的手臂。
片刻后,老人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半息便没了动静。
“死了,这毒还是毒性太强了,普通人的体质承受不住,还是用修士试炼新毒才行。”
中年男子面无表情地记录着什么。
旁边一个年轻弟子嬉笑道:“师尊,这批药人已经用完了,要不要我再去山下抓几个散修过来?”
“你去办吧,明日将这些尸体丢到后山去喂护宗玄兽。记住要丢得远一点,别让臭味飘到主峰去。”
“是,师尊。”
年轻弟子拱手说道,随后转身离去。
中年男子收起册子,面无表情地走向远处的另一间石屋。
青韵捂住嘴说道:“他们是在用活人试毒?”
唐若宣说道:“这就是千毒门。那些药人都是从山下抓来的普通人或者修士。被抓来之后就成了试毒的工具。”
“这地方还只是千毒门的冰山一角罢了。”
“没有人管吗?”
青韵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唐若宣苦笑道:“千毒门在东荒经营了数万年,根深蒂固。附近的城池、村镇,哪个不是千毒门的附庸?”
安秋雨漠然说道:“这世上普通人也好散修也罢,在那些宗门眼里,不过是蝼蚁。踩死一只蝼蚁,谁会心疼?”
秦天沉默地看着被锁在木桩上的老人。
老人已经死了尸体却还绑在木桩上,像一面旗帜在风中微微摇晃。
“我们走吧。”
秦天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
四人走出谷地,来到一处蝴蝶谷。
山谷中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像花毯铺满了整个谷底。
五颜六色的蝴蝶在花间飞舞,远处的山峰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如诗如画,美得不像人间。
青韵站在谷口,看着这片美景却觉得心里堵得慌。
“师兄,那些人也太可怜了,我们能不能……”
秦天说道:“不能,最起码现在还没到时候。”
“你以为东荒宗派哪个没沾点鲜血?就连自誉为东荒第一宗的玄天宗里,都有数千个被抓来的普通人。”
青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安秋雨漠然道:“天儿说的对,这世上本就弱肉强食,这些人之所以死,只是因为他们太弱了。强者生弱者死,从古至今从未改变。”
“怎么,徒儿你想改变这东荒的规矩?”
她转头看向秦天。
“谈不上改变,只求心安罢了。”
秦天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自嘲和几分认真。
“我也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秦天抬起头望着远处直插天际的主峰。
安秋雨问道:“所以呢?你想做什么?”
“所以,我想试试。”
“试试能不能让这东荒少死几个无辜的普通人。虽然不能完全改变宗门的规矩,但最起码……我能让他们不对普通人下手。”
安秋雨怔怔地看着秦天,许久没有说话。
曾几何时她有这般善心,可早就被尔虞我诈的世界给磨灭了。
“没想到徒儿,你还有这般慈悲心肠。”
安秋雨忽然嫣然一笑。
秦天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慈悲,而是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不愿被人踩在脚下,也不去踩别人。这个道理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师兄,我支持你。”
青韵擦了擦眼泪,用力点了点头。
唐若宣微微一愣,看着秦天的侧脸,没有说话。
......
接下来的几天,秦天过得极其充实。
白天他带着安秋雨、青韵和唐若宣在千毒门各处“参观”。
晚上,青韵和唐若宣进了秦天房间。
安秋雨在隔壁听得清清楚楚,翻来覆去睡不着。
次日清晨。
秦天关切地问道:“师尊,你昨晚没睡好?”
安秋雨咬牙切齿道:“你还有脸说!”
“那今晚师尊也过来吗?我保证让师尊睡个好觉。”
“滚!”
当晚秦天来到了安秋雨房间。
“你来干什么?”
安秋雨正坐在床沿看书,寝衣轻薄月光透过窗棂将她曼妙的身姿勾勒得若隐若现。
“来陪师尊。”‘
秦天关上门,走到安秋雨面前。
“谁要你陪?回去陪那两个小妖精去。”
安秋雨低下头,没有理会秦天。
“师尊吃醋了?”
“谁吃醋了?”我只是……只是嫌你们吵。”
安秋雨猛地抬头瞪了秦天一眼。
“那今晚不吵了。今晚我只陪师尊。”
秦天在安秋雨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香肩。
安秋雨半推半就,身体却很诚实。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安秋雨才沉沉睡去。
第三天深夜,月黑风高。
今晚唐若宣说要去看看她母亲,没有过来。
秦天担心千毒门在最后一天晚上动手,将安秋雨和青韵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
子时三刻。
安秋雨低声说道:“有人来了是个女子,修为应该在玄元境五重上下。”
秦天笑道:“师尊不用紧张,是自己人。”
“又是自己人?”
安秋雨以手扶额,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逆徒,到底在外面收了多少个“自己人”?
“这次又是哪位姐姐?”
青韵灵动的大眼睛望向门口,小脸上满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