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羽落的身影在原地淡去，下一瞬，已然出现在藏书阁厚重的石门之外。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
看守禁地的三长老蜷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身体不自然地抽搐着。
鲜血从她身下蔓延开来，汇成一滩刺目的血泊。
而在血泊旁边，三条染血的的狐尾，被齐根斩断，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每一根断尾，都狠狠砸在白夜羽落的心上。
九尾，是天狐一族的骄傲。
断尾，是九尾天狐最大的耻辱！
白夜羽落双目之中，白色的火焰轰然燃起，周身的空气都扭曲了。
她的视线越过倒地的长老，钉在门口那两个不速之客身上。
一袭纯白无瑕的长袍，背后六翼光华流转。
正是六翼天使族的那两位帝级巅峰强者。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被戏耍后的暴怒与居高临下的蔑视。
“这里是九尾天狐族！”
白夜羽落的声音从齿缝中挤出，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不是你们六翼天使族！”
其中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冷哼一声，恐怖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让整个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又如何？”
他语气霸道至极。
“我族好心与你九尾天狐合作，你们却背信弃义，将我族当猴耍！白夜玲珑根本不是天命之人！”
另一位面容稍显年轻的帝级强者接口，眼神凶戾。
“今日若不给个说法，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两人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帝级巅峰的力量毫无保留地释放，仿佛两座太古神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白夜羽落的心脏狠狠一抽。
她现在根本是有口难辩。
她能说什么？
说自己也被骗了？说她也是局中人？
白夜羽落很清楚，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们不会信。
一个字都不会信。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将那份怒火死死锁在心底。
“你们想如何？”
她的声音冰冷。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身为九尾天狐一族的族长，却要在一个被外敌打上门、重伤了族中长老的时刻，低头询问对方的意图。
九尾天狐一族，面对庞然大物六翼天使族，终究还是太弱了。
“打开姻缘树结界，放我们进去！”
“不可能！”
白夜羽落几乎是本能地拒绝，声音斩钉截铁。
“祖宗规矩，姻缘树乃我族圣地，非有缘人，不得入内！”
这是刻在每一个九尾天狐血脉里的铁律，是她们存在的根基。
“规矩？”
白发老者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残忍。
“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今天，就是你们的灭族之日！”
他话音落下，随意地向后挥了挥手。
藏书阁外的广场上，阴影中，无数道身影浮现。
清一色的六翼天使族战士，他们身上散发着冰冷的杀气，手中拖拽着一个又一个囚笼。
囚笼的栏杆上，闪烁着禁锢符文。
而囚笼之内……
白夜羽落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
那一个个囚笼里，关押着的，竟然全都是她的族人！
有白发苍苍的长老，有风华正茂的少女，甚至还有尚未完全化形的幼狐。
她们眼中充满了惊恐与绝望，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
“疯了！”
白夜羽落的身体微微颤抖，拳头握得咯吱作响。
“你们全都疯了！”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宣而战，屠戮弱族，这是公然违背天道规则，是逆天而行！就算你们今日灭了我九尾天狐一族，也必将遭到天道制裁！你们六翼天使族第一种族的位置……”
白夜羽落的声音，说着说着，自己却越来越低。
第一种族……
一道刺目的电光，猛然划过她的脑海。
“传闻难道是真的……”
她的目光陡然锐利，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帝级强者，仿佛要看穿他们的灵魂。
“你们推迟了深渊恶魔族的种族令，根本是被逼上绝路了！”
“你们想要用姻缘树做什么？我族的姻缘树，究竟藏着什么秘密，能让你们如此大费周章，也要得到它？！”
白夜羽落质问道！
到了这一步，一切都清晰了。
六翼天使族的目的昭然若揭！
他们笃定白夜玲珑是天命之人，可以掌控姻缘树。
但一切都因为白夜千泷的出现改变了！
所以他们才会如此疯狂，如此不计后果！
被揭穿了伤疤，那白发老者的脸色变了！
“六翼天使族是第一，永远都是第一！”
他厉声咆哮，仿佛在说服自己。
“谁都别想取代我们的位置！”
“白夜羽落，我最后问你一次，打开姻缘树结界！不然……”
老者眼神一厉，不再废话，抬手就是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光柱，瞬间爆射而出。
目标，不是白夜羽落，而是她身后广场上的一个囚笼。
“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响起。
囚笼中，一个年轻的狐族女子胸口被瞬间洞穿，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赫然出现。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软软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鲜血，染红了她雪白的皮毛。
那老者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在每个九尾天狐族人的耳边响起。
“从现在起，你每迟疑十息，我就杀一个。”
白夜羽落的眼角，几乎要瞪裂开来。
她毫不怀疑对方的话。
这是一群已经走上穷途末路，为了保住自己地位不惜一切代价的疯子！
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屈辱、愤怒、悔恨、无力……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一股滔天的恨意。
但这份恨意，却不是对着眼前的敌人。
“白夜千泷……”
她在心中嘶吼着这个名字。
“都怪你！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我倒要看看，你费尽心机回来，到底要做什么！”
“既然你这么神通广大，那就让我看看，你怎么收场！”
白夜羽落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冰冷。
她看着那两个高高在上的六翼天使，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得仿佛不是自己。
“好！”
“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