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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5章 黄台吉的新计谋
    走出辽东巡抚衙门,已是掌灯时分。

    回驿馆的路上,孙二弟忍不住问起,这丘禾嘉到底是忠是奸。

    辽东督抚不和,就连普通士兵都知道,空穴来风,事必有因。

    按理来说,孙承宗德高望重,又是先帝的老师,断然不会是奸佞。

    反之,丘禾嘉与孙承宗不和,就应该是奸臣才对。

    怎么今夜一见,看起来却不太像。

    孙二弟问道:“大凌河之败,丘巡抚不该担责么?东家为何把谋划之功让给他。”

    陈子履的心情很复杂,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评判。

    说起来,邱禾嘉也是举人出身,以县教谕进入仕途,起点比知县还低。

    十几年碌碌无为,直至被举荐为兵部主事,才终于找到出头的机会。

    崇祯三年,恰逢鞑虏入寇,邱禾嘉监军击败阿敏,一举收复遵永四城,立下大功。

    由此可知,他身上的“知兵”二字,并非过誉。

    然而,第一仗打得太顺利,不一定是好事。

    崇祯见他击败四大贝勒之一,期望就高了起来,超拜拔擢他为辽东巡抚。

    希望他再接再厉,节制辽东将士,伺机恢复辽土。

    邱禾嘉知道崇祯着急,到任之后,力主修筑大凌河、义州二城,图谋恢复广宁。

    孙承宗深知,大凌河的位置太过关键,明军大举重筑,后金军断然不会坐视。

    还没做好准备之前,绝不可轻举妄动。

    于是,屡次上书反对,劝崇祯放弃筑城。

    如果一定要修,就改修靠近海边的广宁右屯卫,方便补给。

    于是乎,皇帝、阁部对筑城的态度,是一日三变。

    一时要修大凌河,一时要修右屯卫,一时两城都要修,一时两城都不要修。

    早上才来圣旨,让抚臣便宜行事,下午便“无旨擅筑为边臣罪”,反反复复,没一个定论。

    军民无所适从,自然事倍功半。

    直至后金军来袭,大凌河才修了大半,守军、粮草、援兵,全都没有准备。

    后来祖大寿被围,孙承宗主张抽调兵马,尽快救援。

    然而,这时丘禾嘉已经见识到黄台吉的厉害,自然不敢孟浪,竭力反对冒失解围。

    接着,孙承宗严令必须要救……

    就这样,督抚意见始终不一致,就打成了葫芦娃救爷爷——大的没救出来,小的全搭了进去。

    陈子履叹道:“大家都有公心,又都有私心,怎么分忠奸呢?追究没什么意思,打了败仗,大家便都有责任!”

    孙二弟听得目瞪口呆,直呼朝廷办事宛如儿戏,还不如一个村长果断。

    大凌河要么不修,要么不守,要么运几万石粮草进去,死守到底。

    犹犹豫豫,不输才怪了。

    陈子履点头称是,一群互相扯后腿的能臣,确实不如一个果断的村夫。

    要打赢这一仗,首要就是团结,剩下的,一切都好说。

    于是之后的两天,陈子履和将领们商议时,是有求必应。

    大捷的功劳,往大里写;

    急需下发的物资,往多里给;

    吹捧时的帽子,往高里戴;

    一句话,他陈子履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清楚。

    诸位将领的要求,只要不太过份,只要库存里有,全都一一满足。

    至于军事方面,全由高起潜和各大将领做主,遇到大事,知会他一声就好。

    代巡抚代得这般宽松,祖大乐、祖大弼、吴襄等均心折不已。

    都说陈子履的德行才干,才做到区区武库司员外,太屈才了。

    反正朝廷多半会追认,提前称呼一声“抚台”,并无不妥。

    陈子履连忙推辞,坚称只是代署抚事,没有朝廷任命,不可擅称。

    两边推了几次,最后还是高起潜一拍大腿,拿了个主意。

    安抚使也有一个抚字,不如先叫“抚帅”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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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天,城头传来消息,建奴大营有所异动。

    陈子履精神一振,暗付一句:“终于来了。”

    连忙召集众将上城楼,一面察看军情,一面商议对策。

    只见数路后金军陆续出营,每一路都有成千上万人,却没有直扑锦州,而是向南而去。

    众将士都有点不敢相信,脸色十分凝重。

    要知道,后金占领多少地盘,是有数的。每年产出多少粮食,辽将们比谁都清楚。

    拢共就那些土地,最肥沃是辽阳、沈阳,其次是辽南四卫,金海盖复。

    全部加起来,也就二十多万顷,每年额粮二十多万石。

    鞑子搜刮得狠一些,六十万石,差不多顶天了,刨去日常养兵,每年结余不了多少。

    大凌河打了将近半年,人吃马嚼,存粮早就吃完了。

    黄台吉就算是神仙,也变不出更多粮草来。

    众将不用担心自己会投降,所以和陈子履一样,对于坚守锦州,是有信心的。

    后金军强行攻城,他们并不怕。

    坚持个三五日,黄台吉眼见伤亡惨重,必然要退兵。

    后金军忽然分兵南下,情况又不一样了。

    因为后金军分明要占领塔山、松山、杏山等堡垒,彻底隔绝锦州与宁远的联络。

    这是长期围困的前兆。

    代表黄台吉的粮草物资,并没有想象中匮乏。

    而且下定了决心,延续围困大凌河的策略,把锦州围到断粮、投降为止。

    高起潜想到“人相食”的惨状,不禁脸色煞白,不寒而栗。

    于是,用求助的眼神,看向了陈子履。

    他这几天打听到了,陈子履曾大破南蛮,是个货真价实的帅臣,不是战场新雏。

    对付南蛮厉害,对付东虏,应该也有计策吧。

    “咳咳……”

    陈子履也有点吃惊,不过他深谙历史,更擅长计算,没那么容易被吓倒。

    黄台吉想变出粮食?除非他是神仙。

    “诸位,黄台吉诡计多端,此番行事,不过乱我军心罢了。”

    高起潜问道:“那……那咱们该如何应对。”

    “无须应对。只要咱们不出城孟浪,他便束手无策。咱歌照唱,舞照跳,等着他退兵便是。”

    高起潜张大了嘴巴:“就那么简单?”

    陈子履也不回答,转向众将问道:“吴将军,祖将军、左将军,你们深谙兵事,你们说呢?”

    众将心乱如麻,那里有主意,都默默摇头。

    陈子履这才回过头,向高起潜道:“大家还要想想,便按兵不动,高公公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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