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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9章 满堂悍将勘可用
    陈子履如此狂言,自然满堂皆惊。

    击杀酋首黄台吉?

    开什么玩笑!

    祖大乐一肚子疑惑,祖大弼一脸子茫然,就连足智多谋的吴襄,亦搞不清楚状况。

    祖大寿在密议时,已经听吴襄、吴三桂等人说了。

    新来的代巡抚,是一个年轻有为、慷慨大方,且简在帝心的年轻人。

    用不了多久,代巡抚的“代”字,就能去掉,接替邱禾嘉巡抚辽东。

    所以在来的路上,祖大寿叮嘱众人,一定要给足未来巡抚面子。

    就算对方满心戒备,当真把他关入大牢,亦不要阻挠,更不要在巡抚衙门火并。

    文官嘛,既迂腐,胆子又小,不要一般见识。

    只要陈子履事后愿意上书,向皇帝求情,这道坎就算过去了。

    祖大寿没想到,陈子履好像不担心自己率部献城,三言两语就略了过去。

    然后口出狂言,宣称干掉了黄台吉。

    一瞬间,祖大寿忍不住产生了怀疑:这小子到底是不是个傻子。

    旋即,又陷入沉思。

    之前宁远大战,袁崇焕为了提振士气,搞出一套“一炮糜烂数十里”的说辞。

    向朝廷报捷,用红衣大炮一顿猛轰,把努尔哈赤轰死了。

    这事引起很大争议。

    御史们纷纷弹劾,这分明是乱报军功,把皇帝当傻子哄。

    炮弹又没长眼睛,怎会刚好砸在酋首头上?

    御史们是万万没想到,几个月后,努尔哈赤竟真的死了。

    尽管谁都知道,努尔哈赤不可能在中炮之后,蹦跶几个月才死,多半是其他原因。

    比如说累死的、病死的,或者寿终正寝。

    不过谁也没法证明,不是被炮弹擦了一点皮,不治而死。

    于是,朝廷只能捏着鼻子,承认了袁崇焕的功劳。

    现下,陈子履口出狂言,给自己戴上“击杀酋首”的高帽……

    难道想故技重施,再来一次?

    祖大寿细细计较,击杀黄台吉,确是不世奇功,不要说抵消战败的罪责,就是封伯封侯,份量都足够了。

    然而,黄台吉还很年轻,不会在几个月,或者两三年后病死的呀。

    用这样的假捷报,笼络自己不献城,略显鲁莽了。

    想到这里,祖大寿忍不住提醒:“抚帅,凡事可一不可再,可再不可三……”

    “祖将军误会了。”

    陈子履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几口。

    脑子思绪急转,利用小小的间隙,再次审视自己的计划。

    眼神的余光,则在众人脸上扫过,人工智能根据指令,调了各个武将的简介卡,在眼前铺开。

    在AI的眼里,这些人各有各的长处:

    祖大寿机智狡黠,能团结人;

    吴襄足智多谋,极其鸡贼;

    左良玉细心谨慎,善于练兵;

    祖大乐和祖大弼勇武彪悍,擅长破阵攻杀;

    就连年轻的吴三桂,亦得了一个胆气过人,敏而好学的好评。

    整体来看,这群人比广西那些三四流武将,强了不止数倍。

    崇祯年间的良将,这里至少占了两成。

    若能齐心合力,或许真能以弱胜强,化不可能为可能。

    “诸位!”

    陈子履再次开口:“大凌河之败,丧师数万,实乃陛下不可承受之大败。斩首四百级,不足以抵消罪责,咱们得在鞑子退兵之前,再大胜一场。黄台吉让祖将军回来招降,正是反击的绝佳机会。”

    祖大寿依旧茫然:“这是怎么说的?抚帅打算怎么办?”

    陈子履不再卖关子,发一声大喝:“二弟,把本抚绘制的布防图,呈上来。”

    孙二弟早有准备,搬来一张大长桌,展开了一副硕大的地图。

    众将凑上去一看,全都张大了嘴巴。

    原来,此图不是锦州城防图,而是城外鞑子大营的布防图。

    只见图画得十分详细,壕沟、营帐、拒马、栅栏、箭台,用简笔画一一画出。

    布防兵力的位置、数量,列得清清楚楚。

    甚至巡逻队的巡逻的次数,换班时间,亦有文字标注。

    可以说,仅用一张图,便把后金大营的情况,全都展示清楚了。

    众将之所以惊讶,并非觉得这是了不得的机密。

    事实上,后金大营已移到城外五里,距离并不远。

    天气好的时候,站在城头,能遥遥看到营内情形。找十几个眼神好的人,监视大半天,就能探个七七八八。

    只是,再能干的幕僚,也不会细心到这个地步:

    连拒马有几个,都数得清清楚楚,营帐之间相隔几丈,都量得明明白白。

    况且大家从没想过进攻,匆匆一撇就算了,谁也没有想过细细研究。

    这时猛然看到,只觉陈子履心思之细腻,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祖大寿不禁问道:“抚帅,这是何意?”

    “我打算诈降。”

    “诈降?”

    “没错,就是诈降。先用诈降迷惑对面,然后趁夜突袭,直奔酋首睡帐,斩首黄台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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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近三更,寒风瑟瑟。

    黄台吉没有半分睡意,于是披上裘皮大氅,走到中军帐外。

    遥望远处,只见黑暗之中,城墙轮廓巍然高耸,不禁发出一声叹息。

    尼堪修筑的城池,是既高且厚,十分坚固。

    只要城头有数千精兵,蚁附强攻便攻不下来。反而每每弄得伤亡惨重,士气低迷。

    而佟养性铸造的大炮,威力和准头都很差,轰一轰军阵还行,对付这种砖石壁垒,效果很差。

    军中粮草已经见底,后方亦被搜刮得怨声载道,很难再往前面送。

    这波攻势,维持不了几天了。

    除了放祖大寿回去策反,他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攻下锦州。

    偏偏一战损失四百余骑,这个场子不找回来,各旗主必然有所怨言。

    没办法,只能冒险试试了。

    “陈子履……陈子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物?”

    他喃喃自语几句,正想回帐歇息,却见城头方向,忽然亮起了数盏灯火。

    黄台吉精神一振,连忙唤来贴身侍从。

    “记下城头的话。”

    “渣!”

    贴身侍从举目遥望,记下灯火发出的暗语,然后翻译成意思。

    “禀陛下,祖大寿说,策反顺利,明日凌晨献城。”

    “好!!”

    黄台吉轻呼一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明天早上,我倒要好好看看,那个陈子履,是不是三头六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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