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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3章 十方冤魂来索命
    元帅、将领尚且疑神疑鬼,小兵就更不用说了。

    军营里充满了紧张的气息,每个巡夜的卫兵都拼命睁大眼睛,连盹都不敢打。

    生怕睡梦中遇到青龙偃月刀,人头落地;

    或者苗疆毒虫爬到身上,咬上一口。

    窝棚里、军帐中,大量士兵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直到第二天太阳出来,大家才揉着满眼的血丝,松了一口气。

    中军大帐内,李九成发出大笑,嘲笑陈子履道行太浅,法术根本就不灵验。

    孙龙也觉得自己过于担忧了。

    什么关公附体,什么苗疆降头,狗屁不通。

    陈子履不过天赋秉异、善观面相,或者有什么小技巧,才能一眼把东江老兵认出来罢了。

    很多算命先生都有这种天赋,没必要太当真。

    至于吴三桂,就是运气好了些罢了。

    夜袭时刚好突入营中,刚好遇到阿济格,刚好一刀砍下了头颅。

    打仗嘛,马失前蹄是常有的事,满洲贝勒也不例外。

    总而言之,随着阳光洒入营盘,满营惶恐一扫而空。

    叛军士气大振,数队兵马齐出,扫荡附近的村庄和山寨。

    然而到了午后,又有更怪的消息传来。

    一队游骑路过云峰山,抓到了一个樵夫。

    樵夫供称昨夜误了时辰,太黑了不好下山,便找了一个山洞睡下。

    结果上半夜,山谷反复回荡一种怪声,沉闷闷的,就好像有人用锯子锯木头。

    下半夜更可怕,冷不丁便有人声传至,就好像有人在耳边说话一般。

    樵夫吓得一晚上都睡不着觉,天一亮,便急忙往山下奔逃。

    李九成看着樵夫,十分的不解:“锯木头?有人说话?有什么好奇怪的?”

    樵夫道:“不敢欺瞒将军。小的常在那个山头打柴,附近连一户人家都没有。小的也打着火把,在周围巡了几圈,连一个人都没有。”

    李九成喃喃自语:“莫非是游魂野鬼?”

    又问道:“那声音……说什么了?”

    樵夫道:“小的听不大真切,什么人头,什么天钱。哦,说话的人里,应该有个叫孙言林的。有一次叫得很大声,小的却是听清了。”

    李九成皱起了眉头:“孙言林?”

    孙龙却陡然色变,失声叫了出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说着,忽然离开座位大步向前,将樵夫一脚踹翻在地。

    “匹夫!竟敢诓骗老子。”

    樵夫被踢的肋骨断裂,却不敢有丝毫抱怨,连忙爬起连连磕头。

    额头“嘭嘭嘭”撞在地上,几下便鲜血满面。

    “小的该死,小的不该胡言乱语。将军恕罪,将军饶命啊!”

    李九成大惑不解,把孙龙按回坐下,问道:“这孙……孙言林是何方神圣?”

    “是……”

    孙龙脸色煞白,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提了好几口气,才从嘴里挤出一句回应:“是……是我儿子。”

    “你儿子,你哪来的儿子?”

    “还未出生的儿子……”

    孙龙细细解释,早前与发妻商量好了,以后若生了儿子,便叫做孙延龄。

    没想鞑子打来,发妻蒙难,便没了下文。

    孙龙对此耿耿于怀,早就想好了,以后若有子嗣,第一个就叫孙延龄,绝不更改。

    是以一听到樵夫的话,便立即想到不是“孙言林”,而是“孙延龄”。

    所以说话的鬼魂,很可能是他死去的发妻。

    李九成沉着脸道:“孙虎还没回营,或许被他们抓去了。会不会……是他吐出来的?”

    “不会,绝不会。”

    孙龙抱着头,一脸的悲戚和沮丧:“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孙某从未和别人提起,我二弟也不知道。”

    这回,就连李九成也愣在当场,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让亲兵把樵夫带下,严刑拷打,看看是不是细作。

    然后派出最得力的心腹,想办法联络城内暗桩。

    重金收买送柴的樵夫、送信的使者等等,不惜一切代价,弄清楚陈贼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个人可以勇猛无匹,可以火眼金睛,却绝不可能和死人说话。

    更不可能知晓,别人连影都没有的儿子,叫什么名字。

    一定有古怪。

    哪知心腹的回禀,更令人大吃一惊。

    昨夜,城内很多人都隐约听到了怪声,鬼哭狼嚎的,扰得人一夜睡不着觉。

    还有不少人坚称,听到了关二爷开口怒斥冤魂。

    暗桩还打探到消息,昨夜有一车法器,从妙觉寺运回了兵备道衙门。

    消息太过古怪惊悚,在叛军大营迅速传开。

    当夜幕再次降临,叛匪心中的惶恐,比前一夜更盛十倍。

    平日避之不及的月事带,成了军营里的紧俏货。

    一个个叛匪在女营帐前挤成一团,请求军官给自己多分几条。

    军营大门的栅栏上,几乎每一根木条都绑着一根,远远便能闻到一股血腥的味道。

    至于准备出营巡夜的哨兵、哨骑,更是人手领了一条,绑在腰间壮胆。

    入夜后不久,又有快马回禀:黄昏时分,数千官兵离开了莱州城,直扑大营而来。

    李九成强忍心中的惶恐,命令营内巡兵增加一倍,谨防贼官兵夜袭。

    告诉全营将士,孔有德早前已离开黄县,正率五万大军兼程赶来。

    坚持过这一夜,援军就到了。

    临近午夜的时候,几里外的暗哨升起示警火箭,那是官兵的夜不收摸到外围了。

    李九成让亲兵提了一桶冷水,把喝得烂醉的孙龙泼醒,令其打醒精神,准备与官兵血战。

    孙龙在摇摇晃晃中起身,一口吐在李九成身上:“咱们……咱们杀的人太多了。关二爷要来惩罚咱们了。”

    李九成“呛”的一声拔出佩刀,骂道:“混账,什么神神怪怪,老子通通不信,老子只信手里这把……”

    正骂着,却忽然再次愣住。

    因为,他耳边也听到一阵鬼哭狼嚎,似远似近。

    “冤魂索命,冤魂索命来了!”

    孙龙抱着头跳进了被窝,一边颤抖,一边吼着:“我不和鞑子做买卖了,你赶快投胎往生,别来找我了……”

    李九成提着刀冲出军帐,匆匆赶到营边,命令士兵不得惊慌。

    此时,外围的明岗暗哨,已然全部撤回营中。

    鬼哭狼嚎从四面八方传来,声音忽大忽小,就好像无数冤魂在周围游荡。

    最近几个月,谁不是满手血污,谁不是愧对天地,愧对良心。

    纵使主帅强令,大家又如何忍得住不惶恐。

    李九成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等官兵来攻,大营便会因为营啸而崩溃。

    于是朝着亲兵队发出嘶吼:“速速通传全营,这是陈贼的诡计,大家莫要上当……”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又充满正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尔等孤魂野鬼,何敢在人间作乱?”

    “二爷在上,我们死得冤啊~~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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