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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4章 灭门惨案大阴谋
    鼎文香烛铺阖家上吊的事,远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顺天府丞张至发上书弹劾锦衣卫署,宣称谢千户滥用职权,逼死燕京良民阖家十一口。

    这份奏疏让朝堂再次哗然。

    魏忠贤早几年一手遮天,指使东厂、锦衣卫干了不少脏事,逼死了很多清流。

    东厂就不用说了,名声一直很差,虱子多了不怕痒。

    锦衣卫在嘉靖、万历两朝的名声还是可以的,借着陆炳的威名,有过一段佳话。

    怎料被魏忠贤连累,竟也沦落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平时冤死一两个小民,御史可以不过问,逼得人阖家上吊,性质就变了。

    于是一夜之间,又有大量奏疏弹劾,要求锦衣卫掌印刘侨给出解释。

    到底因为什么事,竟抓了十几户良民回去拷问?

    用了多么重的刑,竟逼得鼎文香烛铺阖家上吊?

    天子脚下,昭昭天日,竟行魏竖之事,还有天理王法吗?

    锦衣卫累计盘问了十几个店铺,人证非常多,所以不用刘侨解释,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矛头渐渐指向陈子履——只因风吹草动,便怀疑有人欲行刺,真是荒天下之大谬。

    怀疑就算了,竟动用锦衣卫追查,当天子亲军是陈家家奴吗?

    这些指责异常严厉,远不是早前的“政见不同”能比的。

    据说刘侨连夜入宫,被天子劈头盖脸骂了一通,言辞十分严厉。

    曹化淳则挨了一顿板子,也不知司礼监秉笔的位置,还能不能保得住。

    反正刘侨上书自陈有罪,“乞休致”,直接就投降了。

    局面演变成这样,远远超出了想象。

    陈子履一向淡定,有AI辅佐,什么困难都找得到解决之法。

    可这一次,他也感觉有点棘手。

    因为御史弹劾的每一件事,几乎都是事实:

    是不是你怀疑有人行刺?

    是。

    是不是你让曹化淳去追查?

    是。

    锦衣卫追查的时候,是不是每家勒索了五十两?

    是。

    鼎文香烛铺是不是死了十一口?

    是。

    所以,是不是你盲目怀疑,累得良民无辜枉死?

    这怎么答,没法答。

    陈子履扪心自问,若与顺天府在御前对质,自己是一句话也答不出来。

    皇帝再偏心,也不可能堂而皇之地包庇。

    毕竟是阖家十一口上吊,灭门的惨案,京城闹翻了天,必须有人背黑锅。

    轻则罚俸反省,重则丢官去职。

    在这个重要关口,竟闹出这样的事来,无疑是对“开启官智”的重大打击。

    一个弄不好,恐怕一泻千里,大败亏输。

    往后再提“农工商并重”,别人就拿这件事来做挡箭牌——陈子履如此愚蠢,所提的治国方略,能好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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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陈子壮很严肃地找上门,质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得知锦衣卫只勒索钱财,没有动大刑,也吃惊起来。

    “你敢说,谢三所说都是实话?”

    “谢三哥与我是过命的交情,到了这个地步,他自身难保,没必要骗我。”

    陈子履把谢三临走前的话,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

    锦衣卫什么德行,谁都清楚,逮到一个借口,不勒索是不可能的。

    大明官差都是这样,不独独锦衣卫。

    只是这次由谢三带队,确实没有动大刑,更没有侮辱家眷妻女。

    京城居,大不易,几乎所有商家都有点小钱。

    实在不够,去借就是了。

    怎么会为了区区五十两,十一口阖家上吊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所以陈子履断定,这是彻头彻尾的阴谋。明着弹劾锦衣卫,实则对付自己。

    至于伪造阖家上吊,手段多得很。

    比如说,先拿妻女威逼男人上吊,再以贞洁威逼女人上吊。

    只要有三五个穷凶极恶之徒,就够对付一家平民了。

    陈子壮听得目瞪口呆,连连感慨之余,也为敌人的凶残而感到惊惧。

    “狠,一次弄死十一口,是真狠啊!到底是什么人,竟有这样的手笔。”

    “我怀疑是鞑子的细作。”

    “哦,怎么说?”

    “排除法。”

    陈子履把所有想对付自己的人,一个个全部罗列了出来。

    温体仁身居高位,家大业大。

    不可能为了扳倒一个政敌,让爪牙干这样的事。

    等那天和爪牙反目,把这件事倒出来,那不就身败名裂了吗?

    同理,杨嗣昌也不会干这样的事。

    这些人都太精了,且爱惜羽毛,不会授人以柄的。

    山东的小缙绅就更不可能了,没有这样的胆子,也没有这样的实力。

    所以陈子履思来想去,只有鞑子留在京中的细作,敢干出这样的兽行来。

    至于张至发拿这件事来炮轰,那是因势利导,顺水推舟。

    陈子壮听得连连点头,旋即又更加担心起来。

    鞑子有这样的实力,那陈子履的安全,就难有保障了。

    毕竟京城重地,谁也不可能带着大批侍卫招摇过市。

    倘若那伙细作豁出去行刺,只有二十个侍卫,不一定保护得周全。

    “不会的。细作终归是细作,哪里打得过行伍老兵。”

    陈子履安慰族兄,手下个个身经百战,足以抵挡一两百匪徒。

    细作纠集那么多人,声势必然浩大,锦衣卫又不是吃素的,不可能察觉不到。

    而且细作也要命,干了这一笔,自然偃旗息鼓,躲起来避风头。

    至少半年之内,不会有大动作了。

    贾辉在旁早就呆住了,听到这里,终于拍胸长叹:“那就好,那就好。”

    “一点都不好。”

    陈子履皱眉长叹,现下破局的唯一方法,就是把那伙细作找出来。

    如此,锦衣卫拷问商家,就成了尽忠职守。

    底下人勒索钱财是小错,谢三御下无能,督查不力而已,不伤筋动骨。

    同时,这还是最有力的反击。

    你张至发是被鞑子利用呢,还是早有合谋呢?无论怎么解释,都难逃失察之罪。

    “锦衣卫找了七八天,一点线索都没有。如今他们躲了起来,就更不好找了。”

    陈子履提了一句,又暗恨自己太笨,怎么就学不会画画呢?

    到了这个局面,想去找耶稣会,也不知徐光启愿不愿意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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