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78章 我走王道打蛮夷
    陈子履说得那么可怕,并非故意吓唬人。

    要知道,青霉素的制备过程非常复杂。

    第一步,先用芋头煮成的汁,混合熬好的米浆,做成培养基。

    再刮下青霉,放到培养基里,使之大量繁殖,做成有剧毒的混合液。

    再分步加入菜油、碳粉、碱性苏打水等等,一步步去除杂质。

    这就是“五十斤毒物,炮制出五钱药”。

    其中过程多达十几步,无论哪一步做得不好,都有可能残留致命毒素。

    这还不算。

    青霉素不能直接服用,只能融化之后,注射进血管或者肌肉里。

    这使得毒性成倍放大,副作用包括眼盲、耳聋、瘫痪等等。

    严重者甚至直接休克,乃至死亡。

    所谓九死一生之说,并非危言耸听。

    然而,青霉素的用途非常广,是很多病症的特效药。

    对于战场上常见的伤后感染,尤其有效,能大幅降低因伤而死的可能性。

    不夸张的说,比一切拔毒神方都要灵验,且不止十倍。

    这是一种事关战争胜负,千万两的利益的大杀器,无论多难,都应该做出来。

    八种毒虫云云,就是信口胡诌,为了说明毒性有多强,以及隐藏真实的制备方法。

    不过有一点,陈子履没有骗人:

    这两年,他的确打算先用在马上,就当做活体实验。

    等济州岛作坊慢慢改良工艺,做出纯净的,相对安全的青霉素,再逐步用在人身上。

    不是吴三桂确实有生命危险,他是不愿意拿出来的。

    营帐内,吴朝忠听说这药如此之毒,吓得脸色煞白。

    另外几个家将也连连摇头。

    似乎在说,伤情未必没有转机,何必吃这毒药冒险。

    吴三桂也被吓住了,想了好久,迟迟答不出话来。

    陈子履拍了拍肩膀:“本督只有这个办法了,你们考虑一下。大战在即,本督还要署理军务,就不坐了。”

    -----------------

    回到中军营帐,陈子履重新想了想,发觉从这一点上提振士气,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于是连夜找来郑琛、成友德,以及几个幕僚,修改了打虎口的施工图纸。

    在几座山丘的背后,增修一个木栏营寨,名曰“大明远征军野战医院”,专用于收治伤员。

    再挑选一些强壮的辅兵,大约三四百人,成立一支担架队。

    大战开始后,担架队穿梭于个个阵地,将各部伤员抬到野战医院,统一进行医治。

    “担架队!?”

    “野战医院!?”

    郑琛、成友德等人听得震惊不已,同时愤愤不平。

    这等于把整场战争的包袱,全背到了中军身上。

    而所谓的中军,其实就是抚标营,两千多人而已。

    铁肩挑重担,这也太吃亏了。

    陈子履却不那么想。

    中军拿着朝廷拨付的钱粮,就该肩负整场战役的重担,理所应当。

    这个担子大家都不想挑,就由中军来挑。

    不但要挑,而且要好好挑,挑得别人舒舒服服的。

    为此,他列出了几点。

    其一,刻一块牌匾,挂在营门显眼处。

    以示这是朝廷的恩德,皇帝的恩德,他陈子履没有施恩于下的意思。

    其二,担架队要应收尽收,应治尽治。

    不要觉得是非嫡系,或者伤者是辅兵,就视而不见。

    要把收治伤者,当成一种战斗任务,而不是施舍。

    其三,所有救治一律免费,包括诊费和药费。

    一天包两顿干饭,其中一顿必须有肉(或者肉沫),直至痊愈回营为止。

    其四,前几天收复盐州,不是解救百来个壮妇来着。

    别闲着了,通通安排到野战医院打下手,伺候伤员去。

    如此,伤员小药喝着,小饭吃着,还有女人伺候着,一定非常满意。

    说着,陈子履忍不住小声哼了起来:“人在战场飘呀,哪能不挨刀呀……白驼山壮骨粉……我说到哪来着?”

    “督帅!”

    成有德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叫了起来:“如此优渥,岂非比神仙还快活。大家岂非抢着受伤?受了伤之后,岂非不愿回营?”

    “扯蛋!”

    陈子履忍不住笑了:“你现在捅自己一刀试试,本帅安排你当第一个病人。”

    “这……”

    “不要担心大家占便宜,咱大明将士,没有那么不堪。”

    陈子履解释了一下,收治是有规矩的。

    随便划一个口子那种,视为轻伤员,简单包扎打发走就好,费不了多少钱。

    没有人会那么傻,为了免费治伤,捅自己一刀狠的。

    大家一想也对,一旦打起来,干饭都是敞开吃的。

    不过还是想不通。

    要知道,为了维持野战医院运转,必须派快船回登莱采办药材。

    如此糜费,不知到底值不值。

    还有,为何对伤者那么好,竟安排女人伺候。

    多少游击将军负伤,都没有这个享受呢。

    陈子履哈哈大笑,挨个给了一记响枣:“你们想哪里去了?我说的伺候,不是你们想的那种。那是医院,不是妓院。”

    他简单说了一下,那些女人是去救死扶伤,不是青楼卖笑。

    包括清洗伤口、包扎换药、浆洗绷带被服、打扫卫生等等。

    独独一样,不包括卖身。

    陈子履准备给她们发军饷,顺便取了一个名字,叫“护士”。

    医护的护,救护的护。

    女人心细,会照顾人,有助于康复。

    而且有女人在,伤员就不好意思喊疼,这也挺很重要的。

    一座夜夜鬼哭狼嚎的医院,不免让人毛骨悚然。

    至于花费的问题,大家也不必担心。

    因为在治病救人上多花钱,抚恤、募兵上就能少花钱。

    少死一个人,光抚恤金就少出二十两,募兵安家费又少出十两。

    此外,还有操练士兵的费用,每个月不下二两。

    折算下来,多救一个老兵,可为大明节省五十两银子。

    药材、护士上那点花费,不算什么。

    陈子履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把这件事,当成了大战胜负的关键来看待。

    最后叹道:“鞑子胡乱杀人,那叫野蛮。咱们救死扶伤,这叫文明。以文明对抗野蛮,这叫王道。咱们乃大明官军,走的就是王道。”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