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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7章 英雄难过三道关
    “开火!”

    乔什·菲舍尔一声嘶吼,抚标左营甲队的二百火铳手,齐齐扣动了扳机。

    “噼~~!”

    或许经历两场大战,士兵们见过血,锻炼了胆气;

    或许前面有矮墙和壕沟,有所凭恃,更加从容;

    或许陈子履的自信满满,给了他们必胜的信心……

    或许兼而有之。

    比前几次大战,士兵们的表现又进了一步。200百杆火铳同时开火,几乎只发出一个声音。

    隔壁的右营甲队,也在同一时刻开火。

    400颗弹丸破膛而出,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弹幕,向敌人罩去。

    仅一次齐射,就打倒了一大片八旗兵。

    乔什·菲舍尔顾不得观察战果,一听到枪响,立即大声发出口令:“后退五步,准备装填!”

    甲队士兵依令后退,吹掉药锅中剩余灰渣,取出引药罐倒入药锅,闭上。

    然后竖起火绳枪,掏出一个纸包咬开,将火药倒入枪膛……

    或许还有些许紧张,却一丝不苟,就像训练时的样子。

    而这一切,都源于陈子履定下的火铳队操典:

    引药无须精确,多点少点没关系,一罐重复使用几十次。

    发射药关乎射程、威力,还有是否炸膛等等,必须严格控制用量。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陈子履采用了“定量分装”的做法。

    莱州火器局造出火药后,会在作坊事先称量、分装,做成一个个纸包。

    每一包的份量都丝毫不差,才会送到军营。

    战场上,打一发,就用一包。

    以此提高装填速度,避免因为士兵紧张而装药过多,或者过少。

    炮队更是如此,为了区分不同用量,火器局甚至会在炮用纸包上盖红印。

    诸如“五两三钱”,“七两五钱”等等。

    同时,还会印上分装工匠的记号,以此监督工匠不要马虎。

    类似的改进还有很多,弹药、队形、步法、旗号、口令等等,细得不能再细。

    抚标营的士兵们必须反复训练,才能熟练掌握操典。

    可陈子履坚持认为,每一项改善一点点,加起来就是了不得的提升。

    事实确实如此。

    以没有干扰为前提,抚标营火铳手每2分钟能开3枪,是关宁军火铳手的两倍。

    三排分段轮射,可以打出持续不断的火力。

    乔什·菲舍尔对这些规矩赞不绝口,直呼超过了欧罗巴惯用操典。更合理,更科学。

    不加入登莱明军,一辈子也想不出这些好点子。

    此时战场杀声震天,他盯着士兵做着的动作,心里无比骄傲和庆幸。

    大半年前,因恐惧“槛送京师”的惩罚,他和十几个手下主动提出,愿意为大明效力。

    不拿雇佣金,给口饭吃就行。

    没曾想,这个决定竟改变了一生。

    他们先被送到抚标营,成为“登莱水师陆战队”的大头兵。

    没多久,菲舍尔就因火器娴熟、熟悉甲板,破格晋升为什长。

    这次远征,外籍小队因在滩头之战、铁山之战表现英勇,拿到了大笔赏钱。

    菲舍尔也再次晋升为队总、哨总。

    而他所在的左营甲队,也从懦弱、笨拙,逐渐变得勇敢和自信,战斗力就快追平瑞典火铳队了。

    眼见前途一片光明,菲舍尔觉得自己赌对了。

    “再打赢几仗,就能晋升千户,指挥……指挥什么事来着。该死,大明的军衔真是拗口。总之一直赢下去,总有一天当上贵族。”

    乔什·菲舍尔甩了甩头,把美梦藏在心底。

    再次用蹩脚的汉话下令:“向前五步……举枪瞄准……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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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枪声再次响起,阿什图脚下猛冲不停,眼皮子忍不住抖了起来。

    原来,方才冲到约40步,他们遇到了第一条战壕。

    这条壕沟远比想象中恶心,恶心得多。

    倒是不太深,却宽达一丈三尺,比正常壕沟宽了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却造成了天大的麻烦。

    因身披重甲,前排八旗兵必须全力起跳,才刚刚好跳过去。

    落地时,大部分士兵脚下踉跄,很难维持身体平衡。不摔倒就很不错了,根本无法借势往前冲。

    等大家好不容易站稳,重新发起冲锋,第二次齐射又打了过来。

    这就罢了,第二道与第一道之间,却仅有区区五六步。

    纵使双腿拼命发力,也很奔跑到全速。

    于是,第二次落地比上次更狼狈,不少士兵摔倒在地。

    披着沉重的盔甲,要费好大力气才能爬起来。

    这时距离矮墙只剩二十五步左右,明军火力猛得惊人。

    阿什图痛苦地看到,周围手下纷纷中弹,跑得越靠前死得越快。

    三轮齐射吃完,又损失了一百多人。

    中弹者痛得滚入壕沟,又被里面的竹签、铁蒺藜刺伤,发出更凄厉的哀嚎。

    加上前面吃了一轮炮击,损失竟高达两百,总伤亡接近三成半。

    眼见矮墙就在眼前,阿什图决定放手一搏。

    伴着耳边的枪声,他冲到最后一道壕沟前,绝望地发现,对面竟比这面高出半尺。

    放在平时,半尺高自然微不足道,然而长途跋涉,外加两次冲刺,双腿已然酸麻不堪。

    壕沟那么宽,纵使两边齐平,尚且难以跳过。平白高出一个台阶,真是要了老命了。

    “兄弟们,拼了!”

    阿什图一声怒吼,用上了吃奶的力气,双腿不断加速。然后猛地一蹬,整个身躯腾空而起。

    “扑通。”

    趔趄了几下,终于止不住扑倒在地。

    回头再看,大约一半八旗兵没能成功跳过,一个接一个摔进了壕沟,只露出半个人头。

    别看壕沟只有约莫一人高,摔下去,踩到竹刺或者铁蒺藜,再想爬起就困难了。

    还能接着冲锋手下,只剩下不到两百人。

    也就在这时,大量震天雷从天而降,然后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一时间,整个战场硝烟弥漫,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阿什图举起钢刀接着往前冲,才刚起步,第五次齐射又紧接而至。

    一颗子弹穿过硝烟射来,正好射中关节,整个右手短成了两段。

    “怎么会这样?区区三条壕沟,怎会如此难过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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