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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3章 极度混乱的一夜
    把全军拆分成一个个哨队来使用,并不是新鲜做法。

    早在济州追击战,陈子履就把天津营拆成十几个哨队,打得法式滚筒陈一敬屁滚尿流。

    这次拆分成一百多个哨队,比济州追击战复杂了几十倍。

    两万人需要从郭山城下,分散转移到十几里外,然后再次进入战斗状态,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是在夜里,只有一个时辰时间,太仓促了。

    可以预见,除了最早出发的一拨,大部分哨队将陷入混乱。

    超过一半人迷路,或者走不到预定地点。

    一旦敌军骑兵开始追击,会有不少哨队忍不住逃跑,让整条战线千疮百孔。

    因为队伍太过分散,具体指挥变成了不可能。

    只能用火箭炮发出简单的命令,然后相信中层军官的能力,让他们自由发挥……

    AI推演多次,胜率都不超过三成,然而局势如此,只能放手豪赌。

    就赌发起追击的敌军,比明军更混乱,更加难以指挥。

    小半哨队已经走出营门,不可能更改战术了,陈子履唯一能做的,唯有站在营门前,最后一次鼓舞士气。

    “孔朗!”

    “在,督帅!”

    孔朗带着部下刚刚走到营门,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即停下脚步,回以军礼。

    “娇妻在皮岛等你,小心些。”

    “是!”

    “去吧。”

    “遵令。”

    孔朗大声回应,带着麾下的两百人,大步踏出营门。

    他早前伤得奄奄一息,和王翠儿成亲之后,竟奇迹般挺了过来。

    恢复力气之后,又进入教导队,和几十个哨总、队总一起,学习了很多奇怪的知识。

    比如说一二三四报数,快速点清人头,快速整队。或者观察天上的星辰,判断行进的方向。

    孔朗不知道,区区一个哨总,学习这些有什么用。

    他只知道,自己的命是陈督师给的,陈督师叫他干啥,他就干啥,舍命去做,不问缘由。

    走出营门才两刻钟,身后的郭山城便敲起了战鼓,那是敌军骑兵做好了准备,开始出城追击。

    与此同时,大营以南约十余丈,燃起了熊熊大火,那是浇上火油的数十辆粮车,被悉数引燃。

    种种变故,自然引起一阵慌乱。

    要知道,郭山城距离明军大营只有五里,而短短的两刻钟,他们又只走了五里。

    士兵们不用掰手指,也能算出身后追兵的距离,区区十里。

    骑兵追击十里,顺利的话,只需两三刻钟而已。

    于是士兵们再也无法镇定,开始交头接耳。

    一直保持通畅的贡道,也忽然再也不动,淤塞起来。

    孔朗看得心头大急。

    按前两天预演的路线,他要带队往前再走三里。

    然后在一个分叉口转入小路,在一片密林里就地防御,等待反击的信号。

    每一个哨队的位置都是定好的,自己不能按时抵达,整条战线就多了一个缺口。

    这样的缺口越多,战败的几率就越大。

    眼见前队约束不力,孔朗大步上前,厉声训斥:“你们是哪个营的,哨总在哪里?为什么不往前走?”

    “我们是登莱营的,”一个哨总闻声赶来,“你是谁?”

    “我是旅顺营左翼第二哨哨总孔朗。”

    孔朗在胸前一掏,把挂在脖子上的骁勇勋章亮了出来,再次厉声呵斥:“督帅有令,谁也不许堵路,违者立斩。你们为何不走?”

    “原来是孔兄弟,”登莱哨总看到铜勋章,顿时肃然起敬:“前面好像迷路了,拿不准要不要转进小路。他们不走,咱们也没办法呀。”

    “岂有此理。”

    孔朗勃然大怒,带着登莱哨总,大步向前急行一里。

    果然看到一队人马犹犹豫豫,把整条大路都塞死了。

    一个哨总模样的人满头大汗,抱着头站在路边,急得快要哭出来。

    孔朗一声怒喝:“你们为何不往前走?”

    “这里……早前明明有一棵树来着……”

    “他们的,督帅的话,你是不是当放屁。拿不住也要往前走,找个地方列阵,看到信号就反击。”

    “我……”

    “再婆婆妈妈,老子现下就砍了你。”

    “不是……你谁呀?”

    孔朗再也忍不住了,呛的一声拔出配刀,跳上一颗大石头。

    “所有人听令,立即转入小路,向前一百步,披甲列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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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半个牛录塔布丹带兵率先冲出郭山,迎头就撞上了一堵火墙。

    百余辆运粮大车,数千石大米熊熊焚烧,看得他怒火中烧。

    他妈的,早前六十文一斤,他花27两银子买了整整三石。

    还没吃完一半呢,全军便开始敞开发放口粮撤退。

    这会儿明军竟把所有粮草都烧了,只为堵住道路,阻挠那么一点点时间。

    早前的九两一石,不是耍人玩呢吗?

    粮食焚烧的焦味,闻得他心烦意燥,一时竟忘了向左绕比较走,还是向右绕比较好走。

    正犹豫呢,一个甲喇章京已匆匆赶来,指着左边向他怒喝:“在愣什么呢,赶紧走这边,绕路追击。”

    “他们的大营里,好像还有坚守。”

    塔布丹隔着冲天大火,指向十余丈外的明军大营。

    “会不会有阴谋?”

    那甲喇章京听得勃然大怒:“有人守又怎么样,他们已经撤了大半,咱们一路冲过去就赢了。”

    说着不顾塔布丹的迷惑,向周围马军大喝:“什么都不要管,一直向前冲。把他们全部冲乱,回头再慢慢杀。马上动身,继续追击!”

    “是!”

    塔布丹哪里还敢犹豫,带着部众就绕路继续追。

    野地难行,他绕了大半天,花了好久回到大路。

    此时明军大营北门禁闭,已然没有明军出来。前方火把在数里之外,还在往前挪动。

    塔布丹拔出马刀,向身后的部众下令:“整队,整队……继续往前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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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山城头,最初的兴奋平息之后,岳托也迷茫起来。

    竟还有一小股明军留在大营里,好像要坚守的样子。

    这是来不及,陈子履慌忙应对呢,还是有意为之?

    还有,火把到了极远处,便陆续向道路两边的林子、高地散开。

    这是明军溃散,士兵慌不择路呢,还是在酝酿什么阴谋?

    可天下间,哪有大军先溃逃二十里,再试图反击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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