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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9章 西法党有大用处
    御赐威远伯爵府在铜帽子胡同,紫禁城神武门外,距离斜烟袋胡同不远。

    嘉靖年间的老宅,据传是大贪官鄢懋卿的宅邸。

    查抄后成为官产,换了四五个主人,最后落在陈子履名下。

    旧是旧了点,胜在地方大、偏院多,住得下整支侍卫队。

    反正之前的宅子也是租的,陈子履一声令下,三下两下就搬了。

    累得不少慕名访客到了斜烟袋胡同,才知换了地方,又得再转一道。

    张彝宪打听得清楚,伯爵府陈设简陋,有点寒碜。

    临出门前,特地在礼单上添了几件好东西。

    其中一面五彩落珠帘,根根坠饰由几百颗大小珍珠串成,价值连城。

    想着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如此重礼,威远伯再有气,也该消散几分,原谅则个了。

    哪知到了地方,胡同一侧停满了马车,怕有十几辆。

    据说今天访客特别多,爵爷很不得空。

    不是忌惮户工两部总理的身份,门房老张都不给他通传——登门前不投帖,懂不懂规矩?

    进了大门,到了偏厅,两壶茶下肚,跑了一趟茅厕,还没见到正主。

    张彝宪最近正受宠信,监管两部,权势滔天,哪受过这般冷遇,自然心生怨气。

    喝着茶,心里把陈子履祖宗十八代,从上到下骂了个遍:

    “妈了个巴的,别以为升了小小伯爵,就能目中无人了。老子是司礼监秉笔,兼户工两部总理,不比你官小……”

    想到对方刚刚封伯,风头正盛,远比自己受宠,又只能强自忍耐。

    御前的事还没过去呢,若对方记仇,借着风头参上一本,实在吃不消啊。

    既然暂时找不到对方疏漏,只能捏着鼻子忍下去了。

    又喝了一壶茶,嘴巴都淡出鸟来了,正犹豫要不要拂袖而去,终于有了变化。

    只见一人捧着个木盒进来,正是伯爵长随孙二弟。

    “爵爷他……”

    “张公公见谅,爵爷今天确实不得空。”

    孙二弟捏着鼻子行了礼,把木盒放到几上,又道:“爵爷定下的规矩,上门是客,均回礼一件。请公公务必收下……”

    张彝宪气得肺管子都快炸了,想当场发飙嘛,又没道理。

    事先不投拜帖,主家拒不接待,是天经地义的事。

    否则人人都贸然登门,主家就啥也不用干了。

    这事哪怕闹到御前,也是自己理亏。

    只好强行忍下怒气,起身告辞。

    回到家一查单子,对方竟连一件东西都没收,更是疑虑万分。

    这个陈子履,竟一点面子都不给,是不是快动手了?

    不会吧?不至于吧?

    想来想去,打开回赠的木盒一看,原来是一株红参。

    心中再次暗骂:“回赠这破玩意,不值五两银子,瞧不起谁呢?”

    生了一会儿闷气,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睛忽然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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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陈子履听完孙二弟的回禀,也觉得很烦。

    和某些太监,真的相处不来——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不去找他麻烦,那是给崇祯面子,很克制了。

    大家不是一路人,无端端的,上门来找什么事呀。

    摇头将之抛到一边,重新回到正事。

    此时,厅内的十余名西法党后进,终于议出结果。

    高丽原有的十几个盐场,实在太落后了。

    找了些海水清澈、容易伐木砍柴的地方,取海水猛火煎煮,仅此而已。

    若按陈子履的设想,上晒盐法,得重新开挖储卤池、蒸发池、结晶池,建造风车、水车、提扬器械等配套。

    还要建设码头,方便以后跨海运盐,工程实在太大。

    需要大量人力倒是其次,关键得有大工盯着,还得配上几十个老盐工一起干。

    陈于阶道:“爵爷恕罪。既是军国大事,我等自不推辞。可到底能不能成,大家心里没有底。”

    “没有不成的道理。”

    陈子龙也是徐光启的门生,和西法党后进很熟。

    眼见大家犹豫,连忙站出来打气:

    “高丽纬度和登莱相差无几,登莱能晒,高丽自然也能晒。大家不要担心耽误学业,事成之后,爵爷会给大家伙请功……”

    “不是这个意思。”

    陈于阶连忙解释,大家伙确实学过几年算学,平时爱折腾一些器械。

    可毕竟都是纸上谈兵,和真正的大工程师,完全没得比。

    忽然间前往异国他乡,一人管一个盐场,从头开始做,太勉强了。

    蹉跎光阴倒无妨,却担心误了爵爷的事。

    陈于阶道:“敢请陆若汉先生一同渡海,方有把握。”

    陈子龙苦笑道:“他被抓起来了,等着判呢,去不了。”

    “什么!!”

    陈于阶大吃一惊,其他西学党后进亦纷纷起立,问起缘由。

    陈子龙无奈,只好把陆若汉犯的丑事,一五一十倒了出来。

    陆若汉学问很高,既风趣,又博学。早年在扶桑,也曾备受礼遇。

    偏偏这老东西是个贱胚,专爱勾搭有夫之妇,给长崎执政官戴了绿帽子,这才遭到驱逐。

    到了莱州火器局安分过一阵,没想这两年安定一些,竟又重操旧业,勾引了一个老乡绅的外室。

    这就罢了。

    那外室也是青楼出身,不是好东西。偏偏行事不密,被抓了个正着。

    那老乡绅也是个倔脾气,气得当场一命呜呼。

    其子侄啥也不要,就要陆若汉一命偿一命。

    这事在莱州闹得沸沸扬扬,朱万年只好拿下收监,判了死刑。

    只等皇帝勾决,秋后便问斩。

    当然了,皇帝不一定会勾决。

    但私下放死囚去高丽干活,那是死罪。

    莫说朱万年没那个胆子,就是陈子履,也没那个权力。

    “这……竟有此事……”

    陈于阶听得目瞪口呆,其他年轻人更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陈子履也非常无奈:“国法就是国法,只能仰赖陈兄主持了。”

    陈于阶道:“不是学生不愿意去。老实说,爵爷的这些安排,学生自问只能明白五分。倒时出了问题,恐怕束手无策。非一名大学问家指点不可。”

    其他年轻人也纷纷点头。

    连陈于阶都没有把握,他们就更没信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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