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问家……大工程师!!”
陈子履喃喃自语几句,又头疼起来。
要说西学精湛的人,国内倒有几个。
耶稣会的汤若望、罗雅谷等人,还有西学派的毕懋康、王徵等人。
不过在这个关节,都不太合适。
徐光启逝世后,耶稣会急于寻找新的保护伞,主动登门几次了。
来来回回地暗示,意图很明显,就是游说入教。
陈子履不胜其烦,可不想去求他们。
求了也没用,耶稣会那几个精得很,不入教就想他们干活,门都没有。
毕懋康更不行了。
一来太老,已经六十多岁了,浮海前往高丽,恐怕会死在路上。
其次毕懋康是兵部右侍郎致士,不可能跑去高丽干工头。
王徵则和孙元化一样,是登州兵变的罪臣,这会儿还在诏狱背黑锅,没放出来呢。
况且王徵和毕懋康同年,也很老了,放出来也没那个精力。
孙元化倒年轻力壮,也有能耐。
不过陆若汉被抓之后,需要有人看着莱州火器局,实在脱不开身。
一时间,偌大的西学党,竟找不到一个能顶事的。
“西学党啊西学党,徐阁老仙逝之后,竟青黄不接了吗?”
“一年要晒出二十万引盐,不上滩晒法,不上新器械,怎么可能办到。”
“我总不能亲自过去吧。”
陈子履连连感慨,想到徐光启的临终嘱托,又是一阵为难。
原来徐光启临死前,希望他拉西学党一把,让西学发扬光大。
按理说,以威远伯之尊贵,举荐几个后进当官并不难。
生员担任正印官或许不行,担任主簿等佐贰,倒不坏规矩。
文选司会给面子的。
陈子履却不想那么干。
因为他觉得,醉心西学的后进,都是有好奇心的年轻人。
而大明的官场,则是一个磋磨人的大粪坑。
年轻人去干几年佐贰官,哪怕原本不黑,也变黑了。
去高丽主持修建新盐场,学以致用,或许才是真正的发扬光大。
一切都安排好了,偏偏缺一个领头的,真让人头疼。
“要不然让子龙去?算了,他还不如陈于阶呢。”
陈子履背着手来回踱步,想了半天,没有头绪。
于是祭出AI,问问还有什么人才。
只见蓝光泛起,数十条资料一一浮现。
孙元化,Pass!
王徵,Pass!
陆若汉,Pass!
宋应星,Pas……等会儿。
陈子履眼前一亮,连忙把名字拉了回来,仔细查阅生平简介。
然后连拍大腿,心中大呼:“糊涂!我怎么把这人给忘了呢。”
兴奋地告诉大家,已经找到领队的人选,大家可以回去准备了。
这会儿已经十一月,第一艘粮船快准备好了,过阵子就可以启航。
大家可以跟着粮船过去,尽快抵达盐场,尽快接手,尽快动工。
陈于阶等人一头雾水,不过威远伯信誓旦旦,他们也只好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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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子履让孙二弟跑了趟吏部,调阅宋应星的履历存档。
不查不知道,一查更觉有戏。
原来宋应星中举之后,一连六科没有中式。
他哥哥宋应升都当知州了,宋应星还在蹉跎岁月呢。
上一科落榜之后,宋应星终于心灰意冷,到文选司提告补缺,返乡等候消息。
可等缺的人那么多,上头没有助力,哪有那么容易排到。
这会儿,宋应星应该在江西老家赋闲,或者在研究什么新东西。
这不巧了吗!
陈子履大感振奋,立即摊开笔墨,亲自手书一封邀请信,吩咐快马加急,发往江西。
内中写到,尽管高丽是异邦,可那里也学儒家,且对大明恭顺,和国内没什么分别。
高丽知县只是牌子,实际管事的人,是大明过去的县丞。
到了地方,要管辖
他陈子履已经上疏举荐,若不嫌弃,请尽快到京城一晤。
发出邀请信,又继续写举荐奏疏,举荐陈于阶、宋应星等三人,前往高丽任事。
写毕,让孙二弟送去通政司,等待朝廷回应。
过了几天,吏部文选司来人知会,已经收到了明旨。
举荐没问题,宋应星一抵京,就可以到司里拿委任状。
陈子履做完一通事,感觉闲了一些,吩咐门房老张,把近几天的投帖拿来。
翻来翻去,都是一些没意思的拜会,一看就是来跑关系的。
正昏昏欲睡呢,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傅山。
于是皱眉道:“傅先生来了,怎么不立即通传?”
“爵爷,这次可不能怪我。”
门房老张一脸委屈。
原来,那日傅山确实亲自上门投帖,也准备在门房等一等来着。
可一看到张彝宪登门,扭头就走了,拦都没拦住。
“哦?竟有此事?”
陈子履有些诧异。
按理来说,傅山仅为山西生员,地位实在太低了,和张彝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以张彝宪的地位,捏死一个生员,就动动嘴的事。两人不大可能有仇。
正唤醒AI查证,孙二弟却正巧回来。
“东家,大事不好了。”孙二弟压着声音,脸色非常难看。
陈子履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宫里的刘太妃,昨夜……殁了。”
“刘太妃是谁?殁了就殁了呗。”
陈子履一头雾水。
实在想不通,一个太妃死了,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二十年来,大明已经换过四个皇帝,分别是万历、泰昌、天启、崇祯。
刨去崇祯,前面三个留下来的嫔妃,全都是太妃。
尽管地位尊贵,却和外臣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实话实说,普通太妃也没多尊贵。
“刘太妃临死前一晚,喝了……喝了……”
“喝了什么?”陈子履满不耐烦,“有话就说,别支支吾吾的。”
“喝了红参汤。”
“什么!”
陈子履猛地站起,连忙问起详情。
孙二弟也是听到有人议论,也不知道详细内情。
不过有一个细节,倒是明明白白的。
刘太妃临时的前几天,一直有喝红参汤,然后今天就死了。
孙二弟道:“听说刘太妃有六十好几了,且一直病着。应该和红参没关系。”
“不可能。”
陈子履斩钉截铁:“此事必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