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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5章 不可思议的设想
    “陛下亲临城楼检阅,登莱诸营无不翘首以盼。”

    陈子履拿出一个册子,上呈御览。

    朱由检打开一看,原来是一份联名请愿书。

    第一页是请愿内容,写着登莱诸营诸哨诸队,自愿放弃阅兵后的憩息休整、赐食赐酒,以及授勋殊荣。

    明日走过德胜门,即刻开赴前线,与鞑子拼个你死我活。

    其后是登莱诸营主将的签名,计有:

    山东镇总兵官,杨御蕃;

    东江镇广鹿参将,尚可喜;

    东江镇石城参将,金声桓;

    抚标营中军参将,成友德;

    抚标营前营游击,王来聘;

    抚标营左营游击,韦二狗……

    每一页十个名字,整整二十页,总计两百个队总以上校官。

    最后一个是瑞典籍鞑官,抚标营神射队千总,乔什·菲舍尔。

    联名请愿书要上呈御览,书写自然力求工整,给皇帝留给好印象。

    可惜军中都是粗人,一笔一划,难免用力过猛。

    朱由检看着,却直感一股粗犷豪迈的气概,扑面而来。

    手指抚摸过一个个名字,眼窝有些湿润,忍不住喃喃自语:“好啊!好啊!军心如此,此战何愁不胜。”

    “此乃行伍之人的无上殊荣,请陛下恩准。此事传到宣大,两镇将士想必深有同感,奋力死战。”

    “威远伯说得不错。”

    朱由检猛然抬起头,大声喝道:“就如将士所愿。明日朕就在德胜门等着,看看我大明的威武之师……”

    “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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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乃九五至尊,一言一行,无不影响深远。

    愿在前线失利的情况下,逆风起高调,就不是一次普通点阅。

    而是全力抗敌,绝不妥协的表态。

    从此,大明的兵力调配,粮饷军需,会以宣大战役为重。

    这对两镇将士的鼓舞作用,不言而喻。

    敢战者会更加卖力,愈发愿意死战。

    怯战者则要好好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皇帝的怒火。

    总而言之,比临时发起,仓促取消,好太多了。

    此事敲定,陈子履就整体战局,以及备战细节,又商议了一阵。

    何吾驺不用说了,未来女婿的一切想法,通通支持。

    温体仁、张凤翼知道事关重大,也没有了使绊子的心情。

    只求尽快赶走鞑子,安然渡过这一关。

    否则别说兵部尚书了,就连内阁首辅,也不一定坐得稳。

    于是御前的军政会议,后到的陈子履成了主角,原来的大臣们,反倒成了陪衬。

    朱由检不停拍板,感觉无比舒心。

    威远伯果然是威远伯,在兵事方面,别人就是比不了呀。

    直到三更天,大体战略终于定下来,大家伙也齐齐辞陛,陆续出宫。

    陈子履要赶回军营准备,便在宫门外等了一阵。

    等王承恩送来出城令牌,便使了使眼神,来到一个僻静处。

    “王公公,宫中就数您常常伺候御前,真是辛苦了。”

    王承恩连忙摆手,直呼上面还有曹化淳、张彝宪等司礼监秉笔,哪轮到他辛苦。

    又道:“威远伯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也没什么事。就是……陛下怎会忽然想观礼来着。”

    “哪里不对吗?陛下也没想到……这里有玄机?”

    “嗯,有点玄机。”

    陈子履知道,王承恩忠心耿耿,可昭日月。

    哪怕曹化淳是细作,王承恩也绝不会是。

    于是将心中的怀疑,委婉地说了出来。

    皇帝想观礼,这没有错。

    可刚好耽误了三天,鞑子就在这时破口入寇,也太巧了。

    否则登莱军刚好赶到宣府,在龙门关一堵,至少两路鞑子进不来。

    运气好的话,甚至可以伏击黄台吉,打出一个大捷。

    难道老天爷帮鞑子的忙?

    不可能嘛。

    王承恩再次吓了一大跳。

    妈呀!

    上次怀疑宫中有细作,这次怀疑皇帝身边有细作,一次比一次吓人。

    照这么说,皇帝岂非身边人也信不过了?

    这是非常严厉的指控,一个弄不好,整个二十四监都要惨遭清洗,包括司礼监在内。

    王承恩忍不住道:“会不会是御史弹劾,陛下看到了,便起了念头?”

    “不会,”陈子履摇摇头,“我刚刚问过何阁老。没有。”

    “那就怪了。”

    “请王公公想想,是谁最先提起的。”

    陈子履也知深浅,而且这种事,就不是自己该说的。

    一旦传出去,整个大内的宦官,恐怕都要恨死自己。

    然而大战将起,宫中若有一个隐患,实在让人放不下。

    于是又郑重道:“事关此战成败,我实在忧心,还请公公体谅。”

    王承恩点了点头,随即陷入了沉思。

    到底是哪一天,皇帝开始提起,要看看登莱军来着?

    那天之前,见过什么人?

    他越想神色越凝重,越想脸色越青。

    良久,终于缓缓开口:“是张公公。”

    “张彝宪?”

    陈子履也吓了一大跳,直呼不可思议。

    王承恩却很坚定:“就是张彝宪。那日早上,他入宫回禀两部要事,午后陛下便问我,要不要看看登莱军诸营。”

    说完又道:“可张彝宪也是潜邸老人,他……他不可能是细作呀。”

    陈子履点点头,一个脑袋两个大。

    要知道,张彝宪在出任户工总理之前,就已是司礼监秉笔。

    在整个内廷,地位可以排到前五。

    张彝宪或许贪财,或许跋扈,或许恋权,或许坏事做尽……就是谋反弑君,陈子履也不会太奇怪。

    毕竟宫廷之中,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宫女刺杀皇帝,也不是没有过。

    唯独不可能是细作。

    试问,黄台吉能给出什么条件,能让一个户工总理叛变?

    况且崇祯是天启的弟弟,不是儿子,更不是太子。

    天启没有子嗣,又不愿从宗室中挑人过继,才不得不“兄终弟及”。

    可以说,直至最后一天,群臣才确认由崇祯继位。

    努尔哈赤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未卜先知,在藩王府里安插细作呢?

    藩王一旦就藩,就无足轻重了呀。

    这也太匪夷所思,太难以置信了。

    陈子履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想明白,于是不得不承认,这就是天意。

    “王公公见笑了。最近太忙,是我想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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