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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3章 法力无边有来头
    陈子履没说有何不妥,只问详细缘由。

    阎生斗见他神情严肃,于是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道来。

    原来大约两年前,城南古刹观音寺来了个得道高僧,法号智衍。

    虽是挂单,却因佛法精深,颇受推崇,在保安州留了好长一段时间。

    后来观音寺失火,本地缙绅一合计,在城里修了座小庙,请那智衍大师常驻。

    前前后后花了一千多两,内外五进,左右偏院。

    虽说才建完主体,还没开始雕梁画栋,倒也朱墙黛瓦、规制俨然。

    “原来如此,”陈子履奇道:“为何又改为本爵立生祠呢?”

    阎生斗道:“说来也无缘。年初京城相国寺来邀,智衍大师便动身离开了……”

    原来,那地方本就为智衍大师而建,如今人都走了,便一直空着,没继续往下盖完。

    后来土木堡大捷,满城百姓感恩戴德,士绅也非常感激。

    刘举人先提的,反正佛像也还没搬进去,似乎可以改为生祠。

    阎生斗觉得正主未必同意,于是额外想了英烈祠的主意。

    陈子履听得啼笑皆非。

    佛寺改成生祠,生祠改成英烈祠,这地方的用途可真够广的。

    问道:“你看过戒牒吗?智衍的本寺在哪里,是哪一座?”

    “爵爷恕罪,下官倒没亲自验过,听说从五台山宏法寺来。”

    阎生斗有些惊讶,想了一下,又解释起来:

    “戒牒例由挂单寺庙核验,僧正每年复验一次。那智衍大师……有什么不妥吗?”

    陈子履没有作答,让人去趟僧正司,把管事的找来。

    等待的功夫,又问起智衍的言行举止,来到保安州后,都干了哪些事。

    阎生斗一一列举,无非受大户之邀,开光祈福之类。

    有时也会受邀做法事,比如雷家站有户人家常常闹鬼。

    请智衍去做了一场,嘿,竟再也不闹了。

    是以经他开光的物件,广受追捧,据说有驱邪避晦之法效。

    “怪力乱神,”陈子履皱起了眉头,“州衙不管管?莫非你也信?”

    阎生斗尴尬道:“下官自然是不信的。不过他常拿钱出来做善事,下官想着,这也算劫富济贫了……”

    陈子履想了一想,好像也有道理。

    智衍大师名声响亮,穷人相必请不起。

    坑了富人的钱,转头再分给穷人,确实算劫富济贫,于本地无害。

    就算有怪力乱神的嫌疑,衙门为何要管呢。

    陈子履原怀疑其中有诈。

    那李进阳开口“我入地狱”,闭口“阿弥陀佛”,又能扛住大刑,一看就像有信仰的。

    说不定受了妖僧蛊惑,堕入了魔道。

    听完阎生斗一番话,又觉自己好像想岔了。

    细作首重隐匿行迹,恨不得谁都不注意自己。

    智衍大师如此高调,怎么会是细作呢。

    奇哉,怪哉。

    不一会儿,僧正抱了一大堆文书、卷宗来到衙门。

    一问才知,观音寺失火焚毁,主持也死于大火。

    小和尚都转到别寺庙去了,所以不少档案寄存在僧正司。

    其中就包括记录往来挂单僧人的“周知册”。

    陈子履向僧正问道:“智衍的戒牒你验过吗?”

    “回爵爷,验过的。智衍大师是从五台山弘法寺来,印章无误,似乎……没有可疑。”

    “似乎?”

    陈子履一下来了精神:“可疑就是可疑,无疑就是无疑。什么叫似乎没有可疑。”

    僧正吓了一大跳,连忙跪下磕头。

    “戒牒里形制、印章都对,是以小人说没有可疑。只是……”

    “只是什么,不要吞吞吐吐。”

    “是,爵爷恕罪。据小的所知,弘法寺似乎是座禅宗寺庙。小的知道,禅宗和尚向来不太喜欢做法事。”

    僧正想了一下,又接着解释:“不过这年头,上山礼佛的人少了,禅宗或许接一些法事来做做,也未可知。”

    陈子履听得头大,于是唤醒AI,查证其中区别。

    AI很快给出答案,原来中土佛家分为几个流派。

    其中净土宗最喜欢做法事,什么超度亡灵、祈福消灾、念佛消业、荐拔孤魂等等。

    最常见的盂兰盆会,就是净土宗的强项。

    此外还有天台宗、华严宗等等,偶尔也会做一些大型法事。

    而禅宗讲究内观、静坐、禅定、顿悟,主张苦修其身,一向不做法事。

    当然了,万事无绝对。

    一个禅宗出身的和尚,出外游方,给别人做法事赚点盘缠,倒也不犯法。

    谁说在禅宗寺庙受戒,就永远是禅宗和尚?

    陈子履本想验一验智衍的戒牒,翻了一下,不过人都走了,戒牒自然也带走了,只好作罢。

    毫无头绪间,又拿起周知册翻了起来。

    来回两遍,终于发现端倪。

    保安州来来往往的和尚,未免太多了。

    就观音寺一座寺庙,一年之内,竟曾有一百六十多个和尚挂单。

    冷清一点的客栈,恐怕没有这座寺庙热闹。

    陈子履指着册子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往年也有这么多和尚挂单吗?”

    僧正道:“以前是没有的,一年二三十个,近两年才多些。小的问过,说是山西、陕西大旱,山上养不住人了,要去京畿化缘。”

    “一派胡言。”

    陈子履长身而起,开始来回踱步。

    “保安州有几座可以挂单的寺庙?”

    “有三座……有同在黄阳山的清凉寺,还有武家沟的弥陀寺。”

    “一座一百六十多个,三座岂非五百个了?山西、陕西所有和尚进京,都从这里路过?”

    僧正叫起屈来:“其他两座并没那么多,唯观音寺多些。”

    “为何观音寺那么多?”

    “这个……这个……”

    僧正支支吾吾半天,终于想到一个理由:“或许智衍做法事,赚到了不少钱,养得住人。对对,一定是这样。”

    陈子履点了点头,转头面向阎生斗:“你是地方官,你说呢?”

    阎生斗听到这里,也觉有点不妥了。

    保安州几乎是大明最北的州县,再北就是长城了。

    唯有从陕北、晋北出发,走这条路进京才比较近。再南一点,就该走紫荆关、倒马关了。

    且边塞苦寒之地,军户穷得叮当响,自己都没饭吃。

    普通和尚走这条路进京,路上化缘一定很麻烦。

    所以,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和尚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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