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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8章 有神佑天助我也
    另一边,黄台吉站在汲县城楼,扶着栏杆,看着外面的漫天大雪。

    他脸上表情依旧淡定,然而,心情却不轻松。

    非但不轻松,而且心急如焚。

    约莫一个月前,图海前往敌营激将,带回莽古尔泰、阿敏、杜度反叛的“笑话”。

    当时,他便感觉心神不宁。

    一个兄弟,一个堂哥,一个侄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不服自己已久。

    偏偏莽古尔泰是正蓝旗大旗主,拥有整整18个牛录,没有说得过去的借口,轻易动不得。

    阿敏更厉害,镶蓝旗24个牛录,几乎全是他的旧部。

    四城之战以少打多,阿敏战败被软禁,那些人不说什么。动手除掉,却麻烦多多。

    这两个大尴尬留在后方,并非没有爆雷的可能。

    只是为了稳定军心,必须不屑一顾罢了。

    本想着打赢这一仗,回去就找机会动手,没想……

    黄台吉握着手里的密信,心里愤恨不已。

    “图海,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噶尔哈图。此事重大,你想清楚了再说。”

    “奴才……”

    图海趴在地上,拼命回忆。

    当日去敌营打机锋,他便觉得陈贼背后的一个小兵,隐约在哪里见过。

    回来想了大半个月,才猛然想起,和一个叫噶尔哈图的士兵,有那么几分相似。

    可噶尔哈图是阿敏的亲兵,怎么会出现在陈贼大营呢。

    如果那人真是噶尔哈图,阿敏意图谋反之说,不就板上钉钉了吗?

    图海知道事关重大,且这个怀疑太荒谬,又藏在心底好几天,直至截获那封密信,才忍不住向上禀报。

    此时黄台吉再次确认,可见在做最后犹豫。

    所以,答案将关乎一场腥风血雨,关乎此战的决策。

    图海趴在地上,久久不敢回答。

    “你哑了吗?”

    “奴才看不真切,不敢断定。”

    “就按你的本心回答,是,或者不是。”

    “是,”图海猛然抬头,“是,大汗。那就是噶尔哈图,阿敏贝勒的近侍。”

    “……”

    黄台吉感觉胸闷难当,一口污血,几乎要吐出来。

    已经防范得非常严密了,万万想不到,他们竟会和陈子履勾连。

    仅凭密信,他还有三分怀疑,怀疑是不是故意泄露出来的。

    结合图海的证词,那就是板上钉钉了。

    一旦反叛的确切消息传来,全军必将惶恐不安,除了强行北返,一切战略都将无法实施。

    整整八万人,恐怕一大半得交待在关内了。

    “陈、子、履,算你狠!!”

    就在这时,谭泰匆匆来报,潞王府浮财起获完毕。

    共搜出白银约220万两,黄金约4万两,绸缎等两万多匹,珍珠、珊瑚、宝石等珍贵珠宝数车。

    全部折合成白银,价值约290万两。

    图海听得目瞪口呆。

    区区一个藩王府邸,竟藏了将近三百万两,比后金一年税赋还多。

    仅财富论,比劫掠一个省之所得,都要多了。

    真不知道朱明皇帝脑子得了什么病,竟容忍一个闲散藩王,拥有这么多财富。

    谭泰道:“财物正运回中军,潞王及家眷如何处置,请大汗示下。”

    黄台吉依旧看着外面,无限感慨。

    大明!

    如此腐朽,烂到透顶的王朝,就不该窃居天下。

    如果没有陈子履作梗,仅这一次,就能把整个中原打烂。

    “祖神在上,护我八旗,助我,助我!”

    黄台吉在绝望中默默祈祷,希望神明给予明示,现下该如何抉择。

    是战,还是逃!

    仿佛他的神明听到了呼喊,就在这时,呼啸了整整八个时辰的狂风,竟忽然减弱不少,漫天大雪也随之消停。

    一朵雪花慢慢飘落,落在他身前的护栏上。

    “杀了祭旗!”

    黄台吉猛然转身,脸上惶恐尽数不见,只剩决然。

    “传我号令,问鼎天下,就在明日。此战若胜,三百万两,全军均分。”

    谭泰愣了一下,随即面露狂喜,大声应令:“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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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竟小了!”

    陈子履冲到帐外,看着外面的天空,感觉难以置信。

    如果这是一场延绵数日,甚至旷日持久的大暴雪,对两军都将是一场灾难。

    对于明军而言,严寒将造成大量冻伤,大规模减员。

    如果极端严寒,甚至要考虑退回淇门镇,躲到镇子里避风。

    对于后金军,则因为无法行军,错失机动良机。

    等到莽古尔泰造反的消息传来,必将不战自溃。

    偏偏下了七八个时辰,又忽然减弱,这就尴尬了。

    积雪不够厚,困不住八旗兵。

    可雪停之后,气温不会升高,反而持续降低一段时间。

    对缺少冬衣的明军将士而言,造成更大影响。

    众将跟着来到帐外,纷纷感慨,黄台吉的运气忒好了。

    若八旗兵明日向北突围,追击必将十分艰苦,说不定要放走大半。

    吴三桂丧气道:“早该猜到,快清明了,雪不会下得太久的……督帅,是不是分兵到淇县堵截。地上有积雪,他们多半沿官道突围。”

    “不!”

    陈子履匆匆回到帐内,看着整个华北地图,语气越发坚定。

    “这股寒潮从西伯利亚刮来,越往北,雪必然越厚。我若是黄台吉,明天就不会跑。”

    “那他们啥时候跑?”

    “明日……”

    陈子履闭上眼睛,站在黄台吉的角度,思考对策。

    思索良久,才终于睁开眼睛:“他一定会先击败咱们,再徐徐北返。也就是说,明日……该决战了。”

    说着,一声大喝:“传我号令,今天务必再检查一次冬衣冬鞋,战兵但凡有缺,通通报上来。”

    又向身边的孙二弟道:“你亲自去一趟胙县,告诉孙传庭,再搜集一些布匹衣物。哪怕一件单衣,一两棉花……送来军营。”

    “是!”

    孙二弟令了军令,牵上马匹,带上一队侍卫,便往胙县赶。

    七八个时辰的大雪,在地上积成厚厚一层,薄的地方没过小腿,厚的地方,差不多到膝盖。

    孙二弟深一脚浅一脚,强行赶路,终于在入夜之前,赶到了胙县。

    见到孙传庭,扑通一声跪下。

    “副帅,明日决战,请为前线将士,搜集冬衣布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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