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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年八月初十,明军水师离开澎湖。
日间驶往厦门,做出一副撤退的样子,跨过海峡大半。
入夜后开始执行“灯火管制”,调头向南,直奔铜山岛。
陈子履乘济州号一马当先,在前面开路。
后面两百多艘舰船则一艘跟着一艘,在黑暗中维持队形。
这样的摸黑夜航,极度依赖老船工的经验和眼力:
前后左右都是船,跟太远看不见前舰,跟太近怕相撞。
快了不行,慢了不行,随意变向,更是严厉禁止。
老船工们竭尽心力,才能对抗心中的紧张和不安。
有时乌云遮月,眼前便黑漆漆地,除了一道模糊的船影,什么都看不到。
偶尔传来两船相撞,士兵惊呼,将领咒骂等声音传来,更让所有人如坐针毡,度时如年。
启程之前,郑芝龙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告诫麾下将领不要慌。
可当真身处其中,听着偶尔传来的鬼哭狼嚎,才知这次夜袭多么疯狂和大胆。
也终于彻底明白,为何威远侯总是赢。
几百艘船夜航,宁愿翻船也不点灯,谁能想得到呀。
郑芝龙只求陈子履的眼神足够好,莫要一头撞上无名海岛,否则船队转向不及,所有船都得撞废。
郑芝虎则乞求意外相撞、或者触礁的船只少些。明天早上,剩下的部分还有能力打仗。
其他将领心情类似,在黑暗中忐忑不安,难以入睡。
还好头船、尾船,以及两侧大船带了电台,可以用无线电保持联络。
时不时点燃风灯晃两下,告诉周围舰船航向没错,总算安抚一些军心。
另一边,陈子履却自信满满,走在最前面,心情却一点都不慌。
外海和河口截然不同,外海岛礁没有泥沙淤积,除了火山喷发,地形几乎千年不变。
AI有精细海图和实时定位,绝对不会领着船队撞岛,放心大胆走就是了。
另一边,刘香听说明军主要舰船忽然集结澎湖,如临大敌。
他给瞭望哨加派了两倍人手,还向荷兰人讨了两台望远镜。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又派出小船,在几个暗礁上抛锚,当成临时哨所来用,夜里都不准士兵返港休息。
可莫说一个刘香,就是十个刘香加在一起,也想不出熄灯夜航的奇怪战术。
这夜过了五更,刘香在睡梦中惊醒,于是披上衣服,走出房门观望。
吹了半个时辰海风,就在月亮西沉,最为黑暗的时候,他看到海礁的方向的临时船哨的风灯,忽然间灭了。
他不知道是哨兵偷懒忘了加油,还是风灯意外熄灭,只觉心神不宁,于是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直至天边亮起一丝微弱的光,他看到了一团黑影,从迷雾中穿出。
刘香指着那团黑影,向身边打瞌睡的喽啰发问:“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喽啰不敢确定,揉着眼睛看了半天,好像看到了,又好像没看到。
忽然,一声尖叫响起。
“敌袭!他娘的,是敌袭!快敲钟,快快快。”
刘香顾不得外衣抖落,快步跑到渔村中间,拉起粗大的钟绳,就是一顿猛拉。
“咚咚咚,咚咚咚!”
那是一座三百斤的大钟,声音浑厚而洪亮,七八个哨所听到声音,同时升起响箭,敌袭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海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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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刘香发现得太晚了。
他看到黑影的时候,济州号已接近到不足十里,就在敲钟的一小段时间,又接近了二里有余。
随着几发火箭炮射出,火焰在海湾上空绽放,所有海盗都看清楚了,确实有大量舰船正在袭来。
数量之多,数都数不清楚。
铜山岛各处隐蔽营地尽数陷入慌乱。
所有人都搞不清楚,敌舰如何能在夜里来袭,如何能接近到七八里洋面,还没被哨所发现。
一时间,很多贼兵想到了逃跑。
就剩最后七八里了,敌舰眨眼就到,这边扬帆提速都来不及,还打个鬼呀。
“快快,去叫红毛鬼起来。敌袭!让红毛鬼赶快出港。”
“我们的船,全部出港迎敌!!”
“他们奔着葫芦口去的,保护葫芦口,一定要让鬼子的船出来。”
“跑什么,这次不能跑了。跟狗官兵拼了!”
一道道命令发出,刘香吼得声嘶力竭。
心里则在狂骂,狗日的郑芝龙,当上了狗官兵,不给老兄弟一条活路。
早知当年他没得势时,一刀把他杀了……
“什么,洋鬼子不信有敌袭?我草他奶奶。”刘香听到回禀,忍不住怒骂。
“我说得很清楚了,他们说什么都不信。叽里咕噜的,还拿火铳指着我。”
“什么!?”
刘香瞬间天旋地转。
为了防备潜水船偷袭,把最隐蔽的一处海湾让给洋人靠泊。
没想那地方太偏了,看不到洋面,竟会有这样的坏处。
他再也绷不住了,穿上布鞋,带着左右喽啰,就往一处隐蔽的炮台狂奔。
到了地方,立即命令刚刚起来的炮手转向,朝洋人舰船的方向打。
“轰,朝那边的山上轰。轰他娘的,给我狠狠的轰。”
炮手不知为何要这样,不过老大下令,总有道理。
于是赶紧调转炮口,向着几里外的一座小山开火。
轰的几声,炮弹打在山体上,顿时白烟冒起,碎石掉落。
荷兰舰队指挥官戴维斯气得哇哇大叫,带着一队士兵跑上岸来,要寻刘香晦气。
他跑上一个小坡,乘着微弱的曙光,终于看到了袭来的战舰。
“Mygod!”
真有敌袭呀!
戴维斯一下看蒙了,他怎么也没想到,竟有那么庞大的舰队,敢在夜里来袭。
旋即反应过来,一旦海湾出口被敌舰堵死,别说艾米莉亚号,就是亚历山大号,也没有用武之地了。
于是面向啊!”
正吼着呢,戴维斯忽然闻到一股刺鼻的火油味。
还没等他发问,到底谁在倒火油,葫芦口的水面上,却轰的一声,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光中,戴维斯看到一个隐约的黑影,正在慢慢下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