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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侯爷的答复吗?”
袁宗第陡然色变,怒道:“闯王常说侯爷武功盖世,见识超卓,这才遣我不远万里而来,共商大业。不想侯爷自高自大至此,真叫天下英雄侧目心寒。”
“自高自大吗?我说的是事实。”
对方语气不善,陈子履更加不客气:“你们起兵有六七年了吧,哪次不被撵得到处跑。共分天下云云,大言不惭之极。”
“你……”
袁宗第怒意涌上心头,竟一时语塞。
这也难怪。
他出身草莽,擅长带兵打仗,却不擅长纵横术。
这次硬着头皮出使,只因闯营没有得力文士,矮子里拔高个罢了。
不过,李自成对他却抱有很大期望。
原来,前年各路流寇入川,曾在广元举办英雄大会。
张定国当着十几路流寇的面,提起过当日被俘情形,转达过陈子履的话。
在李自成看来,威远侯对义军似乎并不反感,反而抱有极大同情。
对张定国苦口婆心,不是威胁,不是劝告,而是教大家怎么造反。
闯营遵循行事,专打官兵,专抢缙绅,少开杀戒,果然深得四川百姓拥戴,日子过得非常滋润。
如鱼得水间,打出了一片没有官府欺压的乐土。
如果不是洪承畴老谋深算,登莱抚标营等官兵又太强,说不定就不用跑了。
于是李自成愈发肯定:威远侯心怀不臣。
淇县兵谏就是明证。
李自成甚至大胆猜测,威远侯暂时妥协,只是以退为进的缓兵之计。
明着收复台岛称王,实则暗中做造反准备。
领兵大将出使,正好商量怎么配合,于是给了袁宗第很大权限。
只要能怂恿威远侯起兵,什么条件都可以商量。只要威远侯起兵,狗大明肯定玩完。
袁宗第也是个机灵的,路上几次旁敲侧击,试探东江将士的态度。
发现从上到下,没一个看得起崇祯,好像怀有极大怨念。
麾下将士都这样了,威远侯的心思可想而知,这回肯定能成事。
于是偷偷把“奉为盟主”,改为“共分天下”,想着实在不行时,再后退一步不迟。
袁宗第万万没想到,威远侯对闯营竟如此不屑,愤慨之余,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噎了良久,终于平复心情,冷冷道:“原来在侯爷心中,天下只有自己一个能人,别人不配称雄。”
“那倒不是。闯营在流寇里很厉害了,不过和鞑子相比,差了几条街。李自成想分天下,问过黄台吉了吗?”
“黄台吉又怎么样。那是他没遇上闯营。”
袁宗第满脸的不以为然:“鞑子打不过左良玉,左良玉却是我营手下败将,可见鞑子也就那样了。”
“哼哼。是吗?”
陈子履想了一下,决定让闯营长长见识,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于是向左右吩咐一句,带着众人前往军营校场。
袁宗第嘴上不落面子,心里对陈子履还是很服气的。
不说其他人,光一个登莱抚标营,便屡次打得闯营找不着北。
又比如左良玉部,刘泽清部等等,但凡在陈子履麾下呆过,全都不是善茬。
不纠集五倍,乃至十倍义军,压根不是对手。
闯营俘虏过一些官兵,学习了不少战术,不过始终参悟不透——陈子履带过的兵,怎么就一下变强了呢。
有机会进入陈家军营,袁宗第哪里肯错过机会,板着脸不失仪态,却用眼角余光小心留意,把看到的一切记在心里。
可惜军营内没什么特别,几块空地上,一些士兵正端着木棍,对着草人反复突刺,似乎操练某种枪术。
一边刺,一边大喊“杀”,有点虚张声势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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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宗第久经沙场,从士兵拘谨的态度,能看出大部分是刚入伍的新兵。
默默数了一下,人数不算太多,加起来不过一两千人,不禁对陈子履产生了深深怀疑。
就这点实力,如何与天下英雄争锋。
走了半天,到了宽阔的大校场,登上指挥台,袁宗第精神一振,暗呼终于看到了真东西。
校场上,十门火炮一字排开,全是重逾两千斤的红夷大炮。
大炮后面是十个小分队,想来是十组炮手。
前面则是一个步兵哨队,大约一百五十名士兵,抱着一百五十杆火铳。
无论炮手还是步兵,脸上都没有紧张之色,好像见惯大场面的样子。
见到主君登上高台,带头校官一声“敬礼”,两百多人齐齐肃立,发出雷霆般的呼声:“参见侯爷!”
袁宗第道:“侯爷这是何意。莫非要给袁某下马威?恕袁某直言,哪支义军都有三五百精兵。他们再厉害,恐怕也吓不倒袁某。”
“袁将军看过再说。”
陈子履也不多做解释,对
带头校官先是敬了个军礼,然后转身跑到场边,指着远处,扯着嗓子大喊:“步炮协同操演。目标,前方敌军。开始!”
“炮组,装填弹药!”
“观瞄标靶!”
“前方五百步,2号药……”
“高低加5,向左17密位……”
随着校官一声令下,十个炮组同时动了起来。
袁宗第不是没见过大炮,不是没见过大场面,却看得目瞪口呆。
在阵阵吆喝声中,炮兵们清理炮膛,装填火药,搬送炮弹,各司其职。
每个炮组还有一个军官站在侧边,伸出手臂,举着大拇指正视前方,指挥炮手调整角度。
所有人好像都知道要干什么,有条不紊,丝毫不乱。
从“开始装填”,到“准备完毕”,仅仅过了小半刻钟。
更让袁宗第惊讶的是,那队步兵始终站在大炮前方,没有闪开的意思。
直到校官下令开炮,依旧如此。
“轰!”
“轰!轰轰轰轰!”
十门大炮齐齐轰鸣,炮弹贴着那队步兵头顶飞出,轰向五百步外的草靶。
与此同时,一阵尖锐的号声响起,那队步兵几乎同时起步,向着草靶发起冲锋。
大炮打出一轮齐射,炮兵没有丝毫停顿,再次装填弹药,接着又打出了第二轮,第三轮。
那队步兵接近草靶,打出一轮排枪,然后跨过被炮弹砸过的坑洼,继续向前迈步。
大炮依旧轰个不停,炮弹就好像长了眼睛似的,跟着步兵的攻势,不断向前延伸。
直至步兵冲到一千步外,夺下敌军战旗,大炮总计轰出八轮,落点始终落在步兵前方,大概一百步上下。
陈子履指着前方将士,问道:“如何?”
“确是精兵,平生仅见。”
“与队兵放对,闯营能抵挡否?”
“……,不能。”
袁宗第不愿落了闯营面子。
不过面对这样的精兵,他实在没脸说大话。
炮弹在前面犁,步兵举着火铳在后面冲。
一轮排枪打出去,一百个靶子,碎掉七八十个。
妈呀,这谁能挡得住。
陈子履却道:“这就是威远营将士,鞑子同等兵力,他们不敢包赢。你现在还觉得,鞑子‘也就那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