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带着空间波纹的手刀，在我眼前快速放大。
这东西能像切豆腐一样切开合金。
我逃不掉。
我的四肢被那些血管触手锁的死死的，整个人呈“大”字型悬在半空。我只能死死盯着那双正在逼近的、漆黑的眼睛。
“死吧！”
远处的废墟里，重伤的堡垒不知哪来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吼。他举起仅剩的机械臂想冲过来，却被几只从地下钻出的合成兽按在泥水里。
“噗嗤！”
一声闷响，清楚的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时间好像停了。
温热的液体溅了我一脸，带着一股铁锈味的腥甜。
“队长……”
赵思源的呜咽声被雨声盖了过去。
萧在此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住了。
我没有死。
甚至没感觉到疼。
那只带着空间波动的手刀确实刺了过来，但在碰到我喉咙前的一瞬间，它前面的空间，发生了奇怪的折叠。
就像一张纸被对折。高建军的手，毫无阻碍的“穿过”了我的脖子。
他没碰到我的皮肤，直接出现在了我的脑后。
“刺啦——！”
那锋利的空间利刃，狠狠的斩在了缠绕我脖子和脊椎的粗大触手上！
这就是扭曲空间！
他不是在杀我。
他是在给我松绑！
那些子弹都打不穿的变异血管，在高建军的空间切割面前，脆弱的就像烂泥。
瞬间断裂。
紫黑色的污血像喷泉一样爆开，溅了高建军一身。
束缚感一下就没了。
我整个人失去支撑，从半空中往下掉。
但在我落地前，一只冰冷僵硬，却很有力的手，一把抓住了我的衣领。
是高建军。
他单手提着我，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正有两股力量在冲突。
一股是代表指令的蓝色电光，疯狂闪烁，想要抢回身体的控制权。
另一股，是他自己微弱但倔强的灰色意志。
“呃……啊……”
他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他在违抗神的命令，用自己剩下的意志，对抗那股庞大的力量。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皮肤表面裂开一道道血口，肌肉和骨骼在两股力量的拉扯下正在解体。
但他没有松手。
他抓着我，就像二十年前在训练场上抓着那个跑不动的我一样。
然后，他猛的发力。
“走！”
一个含糊不清的字眼，从他嘴里吼了出来。
他手臂一挥，一股空间推力裹住我，把我整个人像炮弹一样，狠狠的甩向五十米外的安全地带，正好落在赵思源和堡垒的掩体旁边。
“砰！”
我重重摔在泥水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头儿！”
赵思源连滚带爬的扑过来，把我扶起来。
“怎么回事？他……他失控了？”
我没理赵思源，猛的抬头看向前方。
雨幕中，高建军还站在原地。
但他现在的样子，惨的让人不敢看。
违抗指令的代价来了。
“滋——滋——”
无数蓝色电流像毒蛇一样钻出他的身体，在他皮肤上乱窜。那是萧在此植入的惩罚程序，正在对他进行“格式化”。
“混账！废物！一堆烂肉也敢违抗我！”
不远处，萧在此脸上的优雅消失了。他气急败坏的咆哮着，手里的控制器都快被他捏碎。
“给我杀了他！编号001！自毁程序启动！给我炸死他们！”
随着他按下红色的按钮。
高建军的身体猛的膨胀了一圈。他体内的“空间规则源”开始不稳定，周围的雨水、泥土，甚至光线，都开始向他身体中心塌陷。
他要自爆了！
一个空间系异能者的自爆，威力能把这方圆一公里内的一切都从地球上抹掉！
“快跑！他要炸了！”赵思源尖叫着就要拖我走。
“不。”
我甩开了赵思源的手。
我从地上爬起来，伸手从怀里掏出了那支钢笔。
那支周卫民留下的，藏着后门的钢笔。
刚才，就是这东西控制了我。而现在，我看到了它真正的用处。
既然它是连接“神”与“人”的桥梁，是传输指令的媒介。
那么，信号可以双向传输。
我看着远处正在痛苦挣扎、身体已经变形的高建军。
“援军，忍着点。”
我咬着牙，低声说道。
然后，我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疯了的举动。
我没有跑。
我握紧那支钢笔，迎着快要爆炸的空间风暴，向着高建军……
发起了冲锋！
“陈援朝！你干什么！”萧在此惊愕的吼道。
我没理他。
我的眼里只有那个身影。
近了。
周围的空间压力大的吓人，我的皮肤开始渗血，骨骼咔咔作响。但我不管不顾，用尽全力冲到了高建军面前。
他看着我，那双快被蓝光吞没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好像想推开我。
但我比他更快。
“借你的路一用！”
我怒吼一声，举起手里的钢笔，狠狠的……
插进了他胸口那个正在发光、连着高塔能量线的伤口里！
“噗！”
钢笔没入血肉。
那是控制中枢的接口！
“给我……逆流！”
我双手死死握住笔杆，把我所有的愤怒，还有那句在心里憋了二十年的话，顺着这支笔，顺着那根看不见的能量线，疯狂的灌了进去！
我要黑进这座塔！
我要通过高建军这个终端，反向入侵萧在此的服务器！
“嗡——！”
一声好像来自远古的轰鸣，瞬间响彻天地。
高建军身上的蓝光猛的一停。
而那座一直立在深渊底部，像神一样的血肉高塔，在这一刻，竟然……
剧烈的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