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我吼了一声，每一次呼吸都让肺里一阵剧痛。

    脚下的通道已经不再安全。核心一死，这座活了三亿年的血肉高塔也开始快速坏死。肉壁的颜色迅速变得灰败，血管干瘪爆裂，喷出的黑色污血和强酸消化液浇了我们一身。

    “滋滋滋……”

    作战服被腐蚀的冒出白烟。

    “前面路堵了！”

    冲在最前面的老鬼猛的停下脚步。

    我们之前炸开的通道，因为塔身的痉挛正在快速闭合，两边的肉壁挤压过来，只剩下一道不到半米的缝隙，而且还在缩小。

    “过不去！”山猫喊道。

    “能过去！”

    我推开老鬼，从腰间拔出堡垒给的最后一枚规则固化弹。我没用枪，直接把子弹插进蠕动的肉壁，一拳砸在底火上。

    “砰！”

    银色的结晶炸开，那团收缩的烂肉被强行固化成了灰白色的石头，停住了。

    “钻！”

    老鬼第一个滑了过去，然后转身接应。山猫拖着半昏迷的赵思源，也硬挤了过去。

    轮到我了。

    可我正要过去，脚下的地面突然塌了下去。

    “轰隆！”

    塔的内部结构正在全面解体。我脚下一空，整个人向着下方满是酸液和碎肉的深渊坠去。

    “头儿！”

    一只手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是老鬼，他半个身子探出洞口，脸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给我……上来！”

    山猫也扑过来帮忙，两人合力，硬是把我拽了回来。

    我们滚作一团，摔出了通道，砸在外面的金属广场上。

    “咳咳咳……”

    我大口呼吸着外面冰冷又带着泥土腥味的空气，虽然依旧冷，但比里面那股硫磺味好闻多了。

    赵思源趴在地上，眼镜早就不见了，满脸是血，正 unntrolbly地哭着。

    “离开这！还没完！”

    我不敢停留。

    我们还在塔的脚下，这几千米高的东西一旦倒下来，光是气浪就能要了我们的命。

    “走！往丛林里跑！”

    我们互相扶着，跌跌撞撞地冲向远处的黑暗。

    刚冲进树林边缘，身后就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

    那是整座塔在崩塌。

    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连我都感到震撼。

    那座高塔正在融化。

    失去了核心的支撑，它维持不住庞大的形态，塔身上的符文全部熄灭，巨大的塔身开始扭曲、弯折。无数挂在塔身上的肉茧纷纷坠落。

    紧接着，塔身中部发出一声断裂的巨响，轰然折断。

    数亿吨的血肉和金属，连带着逆序者的野心和那个没能降临的神，一起砸向大地。

    “趴下！”

    我把队员们的脑袋按在一块巨石后面。

    “砰！”

    剧烈的震动把我们从地上弹起，紧接着强大的冲击波夹着碎石、断木和血雨从头顶呼啸而过。那块几吨重的巨石都在颤抖。

    世界陷入一片混沌。

    过了很久，震动才停下，耳边的风声也渐渐平息，只剩下雨声。

    我推开身上的树枝和泥土，爬了起来。

    “都活着吗？”

    “活着……”山猫的声音很虚弱。

    “还好。”老鬼吐出一口泥沙。

    赵思源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

    我们站起身，看向那个曾经矗立着神明的地方。

    那里已经没有塔了，只剩下一座烂肉、金属和岩石堆成的巨大废墟山，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那个所谓的新世界，那个古神，变成了一堆垃圾。

    “结束了。”

    老鬼看着废墟，把斧头插回腰间，从兜里摸出根被压扁的烟，颤抖的去点。

    “是啊，结束了。”

    我浑身的骨头都在疼，紧绷了几天的神经一放松，差点没站稳。

    我们赢了。

    对手是神又怎么样，最后站着的还是我们。

    “头儿……”

    山猫突然指着废墟上方，声音有点发颤。

    “你看。”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此时，暴雨初歇。厚重的乌云被刚才的冲击波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一束阳光投射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照在废墟的一个焦黑弹坑上。

    那是堡垒自爆的地方。

    阳光照在那个坑里。

    我的视线模糊了一下。

    “敬礼。”

    我沙哑的喊道。

    我们三个人，对着那个光柱下的弹坑，在这个满是疮痍的战场上，挺直了身体，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

    没有奏乐，也没有鲜花。

    只有这片被他拯救的雨林，和这道穿透黑暗的阳光，在为他送行。

    “堡垒，任务完成。”

    我在心里默念。

    “你可以……休息了。”

    过了许久。

    我放下手，擦掉眼泪。

    塔是倒了，但事情还没完。萧只是个投影，他的真身还在。那个第三方，那个浪潮，依然悬在我们头顶。

    而且，赵思源的探测仪在最后记录下的数据，绝对是无价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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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理装备。”

    我恢复了指挥官的冷静。

    “联系总部，请求接应。”

    “我们带真相回家。”

    然而，就在山猫拿出备用的紧急通讯器，准备发送信号时。

    “滋……滋滋……”

    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杂音。

    那声音有节奏，像某种古老的乐器在敲击。

    紧接着，一个带口音的电子合成音，强行切入了我们的加密频道。

    “……这里是……全球……响应……联盟……”

    “……通告……749局……利剑小队……”

    我和山猫对视一眼，都很吃惊。

    全球响应联盟？只有在末日级危机爆发时，各国特殊机构才会启用的联合频道！

    “……我们……侦测到了……巴比伦的……坍塌信号……”

    那个声音断断续续，似乎受到了干扰。

    “……干得……漂亮……”

    “……但是……请立刻……寻找……掩体……”

    “……因为……浪潮的……余波……”

    “……到了。”

    话音刚落。

    我感到脚下的大地再次震动起来，不是物理震动，而是一种来自空间深处的眩晕感。

    我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云层的裂口后面，原本的天空突然变了颜色。

    一片死寂的暗红色。

    而在那片暗红色的天幕中，无数个眼睛一样的黑色漩涡，正在缓缓张开。

    它们在看着我们。

    它们在看着这个刚刚摧毁了它们信标的世界。

    “那是……”

    老鬼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第三方……”

    我握紧了手里的刀，看着这天灾一样的景象，嘴角反而露出了一丝冷笑。

    刚打完地上的，天上的又来了。

    这帮杂碎，还真是没完没了。

    “全体都有！”

    我挡在赵思源身前，背对那漫天的魔眼，对我的队员们下达了新的命令。

    “准备迎接……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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