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行了……必须得眨眼了。”

    山猫的声音发抖，几乎是在哀求。他的眼皮不受控制的抽动，眼泪不住的往下淌，整个眼球布满了血丝，又酸又疼，像被火烧一样。

    他撑不住了。

    “别眨！”

    老鬼吼了一声，声音却藏不住的在抖。

    他感觉自己的脚后跟没了，一股凉气正顺着脚踝往骨头里钻。

    “嗡——”

    大厅里的空间扭曲的更厉害了。

    那颗巨大的黑色眼球微微震动，似乎很满意他们的状态。四周的墙壁开始软化、流淌，地板也起伏不定。

    眼前到处都是重影。

    山猫觉得自己看到了幻觉，他的手好像在一点点消失，老鬼的后背也变成了一具白骨架子。

    “假的，都是假的……”

    山猫拼命的晃头，但眼睛看到的东西让他快疯了。

    “撑不住了……”

    山猫的上下眼皮怎么也睁不开，不受控制的想要合上。

    可他知道，只要一闭眼，就死定了。

    ……

    北京，b3a0核心机房。

    “心率太快了，身体激素也快耗尽了。”赵思源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他们撑到头了！这么一直瞪着眼，谁也受不了！”

    “而且，”赵思源指着一串混乱的数据，“那个‘窃火者’在耍赖，故意弄出很多乱七八糟的光影干扰他们。在这种情况下，看的东西太多，脑子根本反应不过来。就算睁着眼，也跟瞎了没两样。”

    “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我看着屏幕，脑子飞速转动。

    跟瞎了没两样？

    死局？

    不一定。

    “是规则，就有空子可以钻。”

    我心里冷笑一声。

    窃火者的规则是，你必须看到一个东西，那个东西才算存在。

    他逼着两个人用四只眼睛去看住整个空间，还要看着自己不能消失。这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但他算错了一点。

    人能“看到”东西，不只靠眼睛。

    还有感觉。

    更重要的是，他小看了那两个老兵的关系。

    那是一种过命的交情。

    “思源。”

    我的声音直接在赵思源脑中响起，不带一丝犹豫。

    “给他们下命令。”

    “让山猫闭上眼。”

    “什么？”赵思源的声音都变调了，“闭眼？那不是找死吗？”

    “听我说完！”

    我飞快的说。

    “这个规则的关键是‘确认存在’，用眼睛看只是其中一种方法。”

    “让山猫闭眼，别管周围也别管自己。让他把所有精神都集中在后背，去感觉老鬼。”

    “让老鬼也别看别的，就死死盯着山猫。”

    “让他俩，一个人当另一个人的眼睛和坐标。”

    赵思源愣住了，下一秒他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把‘存在’的确认交到对方手上……我靠，还能这么玩！”

    他一把抢过麦克风，用尽全身力气喊：

    “利剑，听命令。”

    “都别管自己了。”

    “老鬼，你就盯着山猫，什么都别看，就看山猫。”

    “山猫，闭上眼，把你的命……交给老鬼！”

    ……

    “观察室”里。

    耳机里传来的命令让两个人都僵住了。

    这计划太疯了。

    把自己的命，完全交给对方？

    老鬼要是眨一下眼，山猫就没了。

    山猫要是走错一步，老鬼也得跟着完蛋。

    这根本就是把两个人的命绑在了一起。

    两人背靠着背，能感觉到对方后背的温度和心跳。

    “老鬼……”

    山猫的声音不抖了，透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我的命，交给你了。”

    “放心。”

    老鬼的声音很沙哑，只有两个字。

    “丢不了。”

    下一秒。

    山猫猛的闭上了眼，眼角还在流着血。

    “刷！”

    眼前一下就黑了。

    所有扭曲的光影和吓人的幻觉，瞬间都没了。

    周围的一切反而变得清晰起来。

    他能感觉到背后老鬼的心跳，脚下地板的轻微震动，甚至那颗巨大眼球带来的压力。

    他闭上了眼，却好像看得更清楚了。

    而老鬼，猛的瞪大了眼。

    他不再管周围那些乱七八糟的景象，也不去看前面那个吓人的眼球。

    他就死死的盯着山猫的后脑勺，好像要把他作战服的每一条纹路都刻进脑子里。

    “我看着你呢，”老鬼心里不停的念叨，“你就在这儿，你哪儿也不会去。”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两人之间连接起来。

    这是一种完全的信任。

    “冲！”

    闭着眼的山猫吼了一声。

    他直接迈开步子，不再管三七二十一，朝着记忆里眼球的方向猛冲过去。

    他看不见路，但老鬼能看见。

    他可能会消失，但老鬼的目光能让他留在这里。

    “哒哒哒哒！”

    两人的脚步声快得像一个人在跑。

    他们本来就是一个整体，“利剑”。

    周围的空间扭曲的更厉害了，地面裂开，墙壁压了过来。

    但老鬼死死盯着山猫，在他的视线里，山猫的身影一直很稳，完好无损。

    而在山猫的感觉里，背后老鬼的存在感非常强烈，给他指明了方向。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刚才还走不过去的路，转眼就到了尽头。

    广播里，窃火者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对劲。

    “这……这怎么可能……”

    “这就是人！”

    山猫闭着眼，凭感觉猛的跳了起来。

    “老鬼，送我！”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老鬼立刻蹲下身，双手叠在一起。山猫的脚重重踩了上去。

    “起！”

    老鬼用尽全力往上一托。

    闭着眼的山猫被他直接扔向了半空。

    人在空中，山猫的眼睛还是闭着，手里紧紧攥着一枚拉开了环的手雷。

    “给老子……看清楚了！”

    山猫凭着风吹在脸上的感觉，把手雷狠狠塞进了正前方。

    那里就是眼球的中心。

    “咔嚓。”

    一声轻响。

    那颗能扭曲现实的黑色眼球，表面裂开了一道缝。

    缝隙里透出刺眼的白光。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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