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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00章 地脉残迹,古阵余辉
    第九百章地脉残迹,古阵余辉

    浓雾如旧,死寂如常。

    林默和夜痕收敛气息,尽量沿着地势较高、草木相对稀疏的路径,向着东方潜行。空气中弥漫的阴寒湿气和淡淡的血腥焦臭渐渐被抛在身后,但新的压抑感却如影随形。这片幽谷实在太安静了,安静得只剩下他们自己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和粗重未平的喘息。虫群溃散后,仿佛整个山谷的活物都销声匿迹,只有扭曲的树木和流动的雾气,构成一幅永恒不变的、诡异的静谧画卷。

    两人身上的伤势都不轻。林默左肩和右臂的伤口虽经净火灼烧处理,阻止了尸毒蔓延,但深可见骨的创伤并非短时间内能够愈合,此刻依旧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动作都牵扯肌肉,带来钻心的痛楚。强行催动地火源种之力点破虫后防御,更是让她丹田隐隐作痛,新生灵力运转滞涩,恢复缓慢。夜痕内腑受了震荡,气息不稳,硬撼虫后和爆发绝杀一剑消耗巨大,握剑的手都微微颤抖。

    他们不敢停下疗伤,只能一边小心前行,一边各自缓慢运转功法,吸收着稀薄且属性不合的灵气,艰难地恢复着。林默体内的戊土精粹持续散发出温厚稳固的气息,滋养着受损的经脉,缓解着灵力躁动;新生的火焰心核也缓缓跳动,释放出温和的净火之力,净化体内残留的阴寒尸气,促进伤口愈合。夜痕则默默感悟着“镇岳令”传来的沉稳脉动,引导着稀薄的土行灵气,配合剑元,一点点抚平内腑的震荡。

    “夜痕,你感知到的土灵波动,可还清晰?”林默压低声音问道,目光警惕地扫过雾气中每一个阴暗角落。她的“坤元载物诀”对大地气息敏感,但此地阴寒潮湿,地气驳杂,干扰很大,只能模糊感应到脚下土地蕴含的淡淡死气,对夜痕所说的特定波动反而感知不强。

    夜痕闭目凝神片刻,掌心的“镇岳令”传来微弱的、仿佛心跳般的指引。“波动很微弱,断断续续,但方向未变,依旧在东方。距离…无法判断,但应该不远了。”他睁开眼,看向前方愈发浓郁的雾气,“只是,那波动给我的感觉…很古老,很微弱,像是…风中残烛,又像是…地脉的哀鸣。”

    “地脉哀鸣?”林默心头一紧。地脉乃大地灵机所钟,通常厚重稳固,生机勃勃。能让夜痕通过“镇岳令”感知为“哀鸣”的,要么是地脉遭受了严重损伤、濒临枯竭,要么就是被邪秽之物长期侵蚀污染。无论哪种,都意味着前方可能存在更大的危险。

    “小心为上。”林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不安。此刻退路已绝(传送阵单向且消失),唯有向前,探明情况,或许才能找到离开这诡异幽谷的方法。

    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地势开始缓缓向下。雾气似乎更加浓重了,能见度已不足十丈。周围的树木变得更加扭曲怪异,有些甚至呈现出漆黑如炭的颜色,表面布满瘤状凸起,如同痛苦的鬼影。地面的枯枝落叶越发厚重潮湿,踩上去绵软湿滑,散发出浓郁的腐败气息。空气更加阴冷,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即使有灵力护体,也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这里的阴寒死气…越来越重了。”林默运转灵力,体表淡金色的净火光晕明亮了几分,驱散着侵入的寒意。她能感觉到,周围环境中那股令人不适的阴寒、腐朽、死寂的气息,正在不断增强,甚至开始隐隐侵蚀她的护体灵光。若非有净火之力克制,恐怕早已侵入体内。

    夜痕同样眉头紧锁。“镇岳令”传来的感应越来越清晰,但那“哀鸣”般的感觉也越发明显。他手中的断剑剑身,那些暗金纹路自主地闪烁着微光,似乎在排斥、警惕着周围的环境。

    突然,夜痕脚步一顿,抬手示意。林默立刻停下,屏息凝神。

    只见前方雾气略微稀薄处,地面不再是厚厚的腐殖质,而是露出了灰黑色的、坚硬的岩石。岩石表面寸草不生,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浅不一的裂痕。而在这些裂痕之中,隐约可以看到暗红色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脉络,散发出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土灵波动,以及…一股淡淡的、灼热后残留的余温?与周围阴寒的环境格格不入。

    “就是这里!”夜痕眼中精光一闪,指向那些岩石和裂痕,“波动源头就在这附近!这些裂痕…像是被巨大的力量撕裂,而这些暗红色脉络…残留着炽热的火行气息,虽然微弱,但本质…很高!”

    林默也凝神感知,她的“坤元载物诀”对土石异常敏感。她蹲下身,小心地用手指触摸一道较宽的裂痕边缘。触手冰凉坚硬,但裂痕深处,确实能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火灵余韵,与周围阴寒死气激烈对抗着,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而这丝火灵余韵,竟然让她体内的地火源种和净火心核,都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

    “这火灵气息…与烈阳宗的传承…同源?!”林默心中一震,一个惊人的念头浮现。难道这诡异的幽谷,与那早已陨落的烈阳宗有关?此地阴寒死寂,而烈阳宗听其名便知是火行大宗,两者属性截然相反…这里曾是烈阳宗的一处据点?还是…战场?

    “看那里!”夜痕的声音打断了林默的思绪。他指向岩石区域中央,一处裂痕特别密集、交错的地方。

    两人谨慎靠近。只见那里,破碎的岩石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凹陷,凹陷中心,地面并非岩石,而是一种暗红色的、类似琉璃融化后又凝固的奇特物质,表面光滑,隐约能看到扭曲的、类似符文般的纹路。而在这些暗红色“琉璃”之上,零星散落着几块焦黑的、残缺的骨骼,以及一些锈蚀严重、几乎难以辨认形状的金属碎片。

    而在凹陷的最深处,一块相对完整的暗红色“琉璃”中心,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浑圆、色泽暗淡、布满裂痕的“石珠”。石珠材质非金非玉,呈现一种毫无光泽的灰褐色,仿佛耗尽了所有能量。但就是这枚看似普通的石珠,正极其缓慢、微弱地闪烁着,散发出夜痕感知到的那丝“哀鸣”般的土灵波动。波动与石珠下方暗红色“琉璃”中残留的微弱火灵余韵交织、对抗,形成一种奇异的、濒临崩溃的平衡。

    “这是…地脉节点?还是…某种古阵的残留核心?”林默看着那枚暗淡的石珠和周围的环境,结合体内的传承感应,心中猜测。此地显然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大战或者恐怖的能量爆发,导致地脉受损,火灵肆虐后又湮灭,最终被阴寒死气侵蚀,形成了如今这诡异的模样。而这枚石珠,很可能是原本维持此地灵机或阵法运转的核心之物,在大战中受损严重,灵性几乎消散,只能凭借最后的本能,苦苦支撑,与残留的火灵余韵一起,抵御着无孔不入的阴寒死气侵蚀。夜痕感知到的“哀鸣”,或许就是这石珠即将彻底崩溃、灵性湮灭前的最后“呼喊”。

    “周围有战斗痕迹,年代…极为久远。”夜痕用剑尖小心拨开一块焦黑的骨骼,骨骼轻轻一碰,便化为灰白色的齑粉。“这些骨骼和金属碎片,早已灵性尽失,被死气侵蚀殆尽。但这石珠…似乎还有一丝灵性未泯。”

    他看向林默:“你体内的火焰之力,似乎与这残留的火灵余韵有感应。或许…可以试着与之沟通,或者…注入一丝力量?看看能否激活这石珠,或者得到更多信息?”这无疑带有风险,此地诡异,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变化。

    林默凝视着那枚暗淡的石珠,又感受了一下体内地火源种与净火心核传来的微弱共鸣与渴望。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此地阴寒死气浓重,这石珠和火灵余韵是唯一不同的气息,或许与烈阳宗有关,甚至…可能是离开此地的线索。值得一试。但需小心,若有不对,立刻切断联系。”

    她示意夜痕戒备,自己则缓步上前,在距离石珠约一丈处停下。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融合了一丝地火源种热力和净火纯净气息的淡金红色灵力,如同发丝般纤细,缓缓朝着那枚暗淡的石珠探去。

    灵力丝线轻柔地触碰到石珠表面。

    嗡…

    石珠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表面暗淡的灰褐色,似乎极其短暂地闪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暗红光泽。随即,一股微弱、混乱、充满痛苦与不甘的意念片段,顺着林默的灵力丝线,断断续续地传入了她的识海:

    “…地脉…被污…烈焰…焚尽…同门…血…大阵…崩…守不住了…核心…封…”

    “…阴魔…蚀…烈阳…永寂…”

    “…后来…者…火…”

    意念模糊不清,夹杂着巨大的痛苦、绝望、以及一丝…执念。与此同时,林默感觉到,自己那缕探出的灵力,竟被石珠本能地、贪婪地吸收了一小丝!而吸收了这一丝蕴含烈阳气息的灵力后,石珠的闪烁似乎稍微明亮、规律了那么一丝,散发出的土灵波动也略微稳定了一瞬。

    “它在吸收我的灵力!而且…似乎能暂时稳定它!”林默心中一动,但随即皱眉。石珠就像一个无底洞,又像一个即将油尽灯枯的残烛,她这点灵力,恐怕是杯水车薪。而且,那混乱的意念中透露的信息,让人心惊。“地脉被污”、“烈焰焚尽”、“大阵崩”、“阴魔蚀”、“烈阳永寂”…这里,难道真的是烈阳宗一处重要的据点,最终被某种阴邪魔物攻破、污染,化为了如今的死地?这石珠,是当年大阵的核心残片?它在“守护”或者“封印”着什么?

    就在林默犹豫,是继续注入灵力试探,还是立刻切断联系时——

    “沙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却与之前虫群爬行声截然不同的声响,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从四周的雾气中,悄然响起。那声音,更像是无数细密的、湿滑的触手,在落叶和岩石上蠕动、摩擦的声音。

    夜痕和林默同时汗毛倒竖!一股远比阴腐尸甲虫更加阴冷、粘腻、充满恶意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从四面八方缓缓弥漫开来,将他们所在的这片岩石区域,隐隐包围。

    林默瞬间切断了与石珠的灵力连接,霍然转身,与夜痕背靠背,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浓雾深处。掌心,淡金与暗红的光芒再次亮起。

    夜痕握紧了“镇岳”断剑,剑身暗金纹路急促闪烁,发出低沉嗡鸣,那是遇到强大威胁时的预警!

    浓雾翻滚,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惨白的、仿佛由无数细小触手纠缠而成的影子,在雾气中缓缓浮现、蠕动,朝着他们所在的岩石区域,悄无声息地合围而来。

    新的、更加诡异而危险的“东西”,被石珠短暂的“复苏”波动,或者他们的气息,吸引过来了。

    (第九百章地脉残迹,古阵余辉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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