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六章三才初融,绝境逢生
绝境!真正的绝境!
前有琉璃骸骨空洞眼眶中燃起的冰冷暗红魂火,那目光似能穿透神魂,带着无尽的悲怆、威严与审视,更有一种被冒犯传承禁地的凛然怒意!其身前那柄焦黑赤红长剑,虽只拔出寸许,但那股焚天煮海、无物不燃的炽烈剑意已然锁定林默,让她感到皮肤刺痛,神魂如被火焰炙烤,仿佛下一瞬就会被斩为灰烬!这骸骨与长剑,显然是当年坐化于此的烈阳宗前辈留下的最后执念与守护禁制,取走玉瓶,触碰了其底线!
后有幽黑魔钉凝聚全部凶威的绝命一击!漆黑魔光凝练如实质,不过拇指粗细,却散发着侵蚀万物、污染神魂的极致邪恶气息,速度快到极致,无视空间,直射林默眉心!魔光未至,那股阴冷、混乱、引动心魔的精神冲击已然让林默识海翻江倒海,眼前幻象丛生,若非净火心莲虚影拼命绽放清光护持,她早已心神失守!这一击,蕴含了魔钉积攒不知多少岁月的本源魔气与恶念,显然打着一击灭魂夺舍,或至少是彻底污染控制的恶毒算盘!
夜痕力竭倒地,气息萎靡,只能目眦欲裂地看着这一切,却无力再次催动“镇岳”断剑救援。他之前硬抗魔气侵蚀,又强催“镇岳令”斩出绝杀一剑,已然是油尽灯枯,此刻连动一下手指都无比艰难。
生死,只在刹那!
林默的心,在玉瓶入手、禁制破碎的瞬间,沉到了谷底,却又在绝境压力下,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冷静与疯狂!她知道自己不能退,无处退!也绝不能死在这里!
“给我…融!”
面对前后夹击的绝杀,林默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举动!她没有试图防御或闪避任何一方——那根本来不及,也挡不住!她将全部心神、意志、乃至求生的本能,全部灌注到体内那刚刚因汲取地火精气而初步恢复、且因“三才”之力隔空取瓶而短暂协同的三股力量之中!
心脏处,淡金色的净火心莲虚影光芒大放,前所未有的纯净、涤荡、守护的意念升腾,化作熊熊心火,不仅护持识海,更主动迎向那射来的漆黑魔光!净火之力,克制一切阴邪秽物!
丹田处,那团暗红色的地火源种仿佛感受到主人必死的决心与外界同源(琉璃骸骨、焦黑长剑)的敌意和另一股(魔钉)的极度邪恶,轰然沸腾!不再是被引导的涓涓细流,而是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爆发出狂暴、炽烈、焚尽万物的恐怖热力,顺着经脉,汹涌奔腾!地火之力,焚天灭地,无物不燃!
而居于中央,沟通、调和二者的那枚暗金色的戊土精粹,此刻在巨大的压力与林默拼死的意志催动下,第一次不再仅仅是被动承载、温和调和,而是主动释放出其厚重、稳固、承载万物、滋养生机的本源之力!它如同大地的核心,散发出温润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将狂暴的地火与清冽的净火,强行拉拢、包裹、调和!并非粗暴融合,而是以自身为桥梁、为根基、为熔炉,让这两股性质迥异、甚至有些冲突的力量,在生死危机的巨大压力下,在林默不屈意志的强行统合下,产生了一种玄而又玄的共鸣与…初步的融合趋势!
“三才”之力,在这一刻,不再是各自为政,而是在戊土精粹的调和与林默意志的强行驱动下,第一次有了协同对敌的雏形!虽然远未达到真正的“融合”,但已能互相增幅,各司其职!
这一切描述起来漫长,实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魔钉的漆黑魔光,首先射至!直指林默眉心!
“嗡——!”
林默眉心处,淡金色的净火心莲虚影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盛,主动离体而出(并非实体,而是心相显化),化作一朵尺许大小、徐徐旋转的金色火焰莲花,正面迎上了那道漆黑魔光!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又似清水泼入滚油!极致邪恶的魔光与至阳至净的净火莲花猛烈碰撞!魔光疯狂侵蚀、污染,试图熄灭莲花;莲花则剧烈燃烧、净化,消融着魔光!两者接触处,爆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响,黑气与金焰相互湮灭!净火莲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缩小,显然本源在飞速消耗!而漆黑魔光也同样在急速消融,但其凝练程度远超预料,竟在一点点穿透净火莲花的防御,尖端距离林默眉心已不足三寸!净火莲花,挡不住!
然而,就在净火莲花即将彻底溃散、魔光即将刺入林默眉心的刹那——
“地火,燃!”林默心中怒吼,那被戊土精气暂时调和、引动的狂暴地火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经脉,轰然涌入心脏,并非直接攻击魔光,而是灌注进那朵即将溃散的净火心莲虚影之中!
火上加火!以地火之狂暴,助净火之威能!
“轰!”
得到同源但更狂暴的地火之力灌注,原本黯淡的净火莲花,猛然再次爆发出炽烈的光芒!只不过,这光芒不再是纯粹的淡金色,而是金中带赤,如同晚霞燃烧,温度陡然飙升,净化的力量中,更带上了一丝焚毁一切的暴烈!
“嗤啦——!”
仿佛热刀切黄油,得到地火助力的净火莲花,威力暴涨,瞬间将残余的漆黑魔光彻底吞没、净化!魔光发出最后一声尖锐的哀鸣,消散于无形。但净火莲花也因承受了远超极限的力量,剧烈震颤,表面出现道道裂痕,光芒迅速黯淡,缩回林默体内,重新化为虚影,但比之前更加虚幻透明,显然本源受创不轻!
林默“哇”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鲜血,血液中甚至夹杂着细小的金色与暗红色火星!她强行催动、调和“三才”之力,特别是以狂暴的地火灌注净火,虽然险之又险地挡住了魔钉的绝杀,但自身也遭受了严重的反噬!经脉多处灼伤、撕裂,五脏六腑如同被火烧、被重锤,神魂因净火莲花受创而剧痛欲裂!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甚至更加凶险!因为就在她拼死抵挡魔钉攻击的这一瞬间,前方,那琉璃骸骨眼中的暗红魂火骤然暴涨!其身前那柄焦黑赤红长剑,“锵”的一声清越剑鸣,彻底出鞘三寸!一道凝练到极致、赤红如血、仿佛能熔炼虚空的火焰剑气,带着那位坐化前辈残留的滔天怒意与焚尽八荒的剑道真意,无声无息,却快逾闪电,斩向林默持着玉瓶的右手!这一剑,并非要取她性命,而是要斩断她取宝之手,以示惩戒!但其蕴含的炽热剑意与恐怖高温,足以将她整条手臂,乃至半边身体,瞬间气化!
林默刚喷出鲜血,体内灵力紊乱,神魂受创,净火心莲虚影暗淡,地火源种也因刚才的爆发而暂时萎靡,戊土精粹光芒黯淡…她已无力再施展任何有效防御或闪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恐怖的火焰剑气,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死亡,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镇!岳!”
一声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意志的低吼,自身侧响起!是夜痕!他不知何时,竟然用“镇岳”断剑支撑着身体,强行站了起来!他脸色惨白如金纸,七窍都渗出了细细的血丝,显然已到了肉身崩溃的边缘!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前所未有的锐利、坚定!
他双手紧握“镇岳”断剑,将其狠狠插入了脚下的岩石地面!不是攻击,而是…沟通!以自身为媒介,以“镇岳令”为核心,以残存的戊土剑元为引,沟通脚下这片大地,沟通这烈阳宗遗迹深处,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地脉元磁之力!
“嗡——!”
断剑插入之处,岩石地面猛然亮起一层暗淡却凝实厚重的土黄色光晕!光晕以断剑为中心,急速扩散,瞬间笼罩了林默身前三尺之地!一股沉重、稳固、仿佛能承载山岳、定住地脉的浩瀚之力,自地下被强行引动,凝聚在夜痕身前,化作一面古朴、厚重、布满山岳虚影的暗金色盾牌虚影!
“铛——!!!”
赤红如血的火焰剑气,狠狠斩在了暗金色山岳盾牌虚影之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熔岩洞穴都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火焰剑气疯狂冲击、灼烧着盾牌,盾牌虚影剧烈颤抖、明灭不定,表面山岳虚影不断崩碎、又不断凝聚!夜痕“噗”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如同被巨锤击中,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岩壁上,软软滑落,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彻底昏迷过去!而那面山岳盾牌虚影,也在挡住了火焰剑气九成威力后,轰然破碎!
但,终究是挡住了!残余的一成火焰剑气,威力大减,虽然依旧炽热逼人,但已不足以将林默手臂气化。林默在生死关头爆发出最后潜力,猛地将持着玉瓶的右手向旁边一偏,同时将体内残余的所有戊土精气集中在右臂,形成一层稀薄的土黄色光膜。
“嗤!”
残余火焰剑气擦着林默的右臂外侧掠过!护臂的衣物和皮肉瞬间焦黑、碳化,露出里面焦黑的骨头!钻心的剧痛传来,林默闷哼一声,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玉瓶脱手飞出!
但她咬紧牙关,用左手闪电般探出,在玉瓶落地前,一把将其抄在手中!同时,借着剑气掠过的冲击力,整个人向后急退,瞬间拉开了与琉璃骸骨和魔钉的距离!
琉璃骸骨眼中魂火剧烈跳动,似乎没料到这蝼蚁般的后辈竟能连续挡住魔钉绝杀和它(或者说前辈执念与禁制)的惩戒一剑。它身前的焦黑长剑再次嗡鸣,似乎要彻底出鞘。那幽黑魔钉也在微微震颤,魔气翻滚,似乎要酝酿下一次攻击。
但就在这时——
“咔嚓…”
那琉璃骸骨的眉心处,那枚幽黑魔钉钉入的位置,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裂响!一道细如发丝、却贯穿整个头骨的裂纹,悄然出现!紧接着,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骸骨眼中那冰冷的暗红魂火,骤然变得明灭不定、剧烈摇曳起来,仿佛风中残烛!而骸骨本身那琉璃般的光泽,也迅速黯淡下去!
同时,那柄焦黑赤红长剑,剑身上的光芒也迅速收敛,嗡鸣声低落下去,最后“锵”的一声,自动归鞘(虽然只拔出了一半),重新插回了骸骨身前的岩石中,只是位置似乎偏移了半分。
魔钉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喷涌的魔气骤然一滞,钉身上浮现的扭曲面孔发出不甘的嘶鸣,但光芒也黯淡了许多,似乎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它大量本源,而骸骨的变化也影响了它与骸骨之间长达万年的对抗与牵制。
短暂的僵持!
林默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喘息之机,甚至来不及查看右臂恐怖的伤势,左手紧紧抓着那赤红玉瓶,体内刚刚因“三才”初步共鸣而新生的一丝微弱灵力疯狂运转,施展出并不熟练、但求最快的轻身法诀,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冲向倒地昏迷的夜痕!
她左手抄起夜痕,将他扛在肩上(夜痕虽昏迷,但“镇岳”断剑依旧死死握在手中),看都不再看那骸骨与魔钉一眼,用尽全身力气,向着来时的通道,亡命狂奔!
身后,琉璃骸骨眼中的魂火最终彻底熄灭,骸骨失去所有光泽,变得灰败,仿佛下一刻就会化为齑粉。魔钉也收敛了所有魔气,重新变得幽黑沉寂,只是钉身微微颤动,仿佛在积蓄力量。只有那缓缓流淌的岩浆河,依旧发出低沉的轰鸣,见证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刹那交锋。
林默扛着夜痕,在迷宫般的通道中跌跌撞撞、拼尽全力奔跑。右臂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焦黑的伤口甚至散发着烤肉般的焦糊味。经脉灼痛,神魂刺痛,但她不敢停,也不能停!她知道,刚才的僵持只是暂时的,无论是那可能彻底崩碎的骸骨禁制,还是那诡异危险的魔钉,亦或是此地可能存在的其他未知危险,都容不得她有丝毫耽搁!
“必须…立刻回到传送阵那里!用玉瓶里的东西,还有…刚才抽取的地火精气…激活传送阵!离开这里!”这个念头支撑着她,压榨出最后一丝力气,向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疯狂逃窜。
手中紧握的赤红玉瓶,传来温润而磅礴的火灵之力,透过掌心,缓缓渗入她体内,让她几近枯竭的经脉和神魂,感到一丝清凉与滋润。玉瓶中,隐约可见一枚龙眼大小、赤红晶莹、表面有金色火焰纹路流转的莲子,在微微沉浮。
净火莲子!烈阳宗至宝,净化心魔、凝聚心莲、平衡“三才”的关键之物,终于到手!但代价,是两人皆身负重伤,濒临绝境,身后危机未除。
生机,或许就在那残缺的传送阵,与手中这枚赤红莲子之中。
(第九百零六章三才初融,绝境逢生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