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五章汇合惊变,地室生波
身形掠过残垣断壁,林默强压着体内翻腾的气血与近乎见底的灵力,借着复杂地形的掩护,向着陆青等人藏身的石室方向疾驰。夜痕紧贴在她身侧,不时警惕地回头张望,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
方才一战,虽然凭借地利、阵法与出其不意成功斩杀了三名强敌,但自身消耗亦是极大。尤其是最后催动“山河剑狱”分化绞杀,对心神与剑元的负荷远超预期。丹药之力正在化开,滋润着干涸的经脉,但远水难解近渴。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林默心中警铃未消。那厉师兄临死前的血线传讯,以及方才战斗中不可避免的能量波动,都如同黑夜中的明灯,极可能引来更多的窥视者。黑血教在此地盘踞,所图非小,绝不会只有这几批人手。
穿过那片危险的“裂魂区”,绕过几处邪秽气息格外浓郁的废墟,藏身石室所在的坍塌建筑群已遥遥在望。林默神识悄然延伸过去,触及那被碎石遮掩的入口,以及自己布下的几道简易预警禁制。
禁制完好,并未被触发。
林默心中稍定,身形加速,如同一缕青烟,自入口缝隙掠入。夜痕紧随其后。
通道内依旧昏暗,但空气却不再如离开时那般沉静。一股淡淡的、混杂着丹药与血腥的气味中,隐约多了一丝…紧张与不安?
“是林师姐回来了!”石室内传来张师弟压低却带着惊喜的声音。
林默闪身进入石室,目光迅速扫过。
陆青、张师弟、王师妹三人俱已结束调息,站起身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不稳,但比之先前已好了许多。然而,三人脸上非但没有脱险后的放松,反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与…恐惧?
而原本昏迷的那位师弟,此刻已靠在石壁坐起,虽然依旧虚弱,但显然已恢复神智,只是他的表情…更是惨白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悸,嘴唇哆嗦着,目光死死盯着石室的某个角落,仿佛那里隐藏着莫大的恐怖。
“出了何事?”林默心头一沉,清冷的声音在石室中响起,目光顺着那昏迷师弟的视线望去——那里是石室一角,除了凹凸不平的石壁与些许尘土,并无异样。
“林师姐!您可回来了!”王师妹见到林默,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急步上前,声音带着颤抖,“方才…方才您离开后不久,周师弟(昏迷的那位)忽然醒了,然后…然后他就像疯了一样,指着那边,说什么…说什么墙里有东西在看他!还在动!”
“胡说什么!”陆青低声呵斥,但脸色同样难看,他看向林默,沉声道:“林师姐,周师弟醒来后精神似有恍惚,一直说那边石壁有问题。我与张师弟、王师妹仔细查探过,那处石壁并无任何灵力或阵法波动,亦无缝隙机关,实属平常。只是…”
他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只是周师弟言之凿凿,且他之前受伤颇重,心神受邪秽侵染亦有可能…但为防万一,我等已提高了戒备。”
林默眉头微蹙。周师弟的表现确实异常。她走上前,伸手轻轻按在周师弟的脉搏上,一缕精纯平和的戊土剑元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体内。周师弟身体一颤,看了林默一眼,眼中恐惧稍减,但依旧死死盯着那处角落。
“他体内残留的阴邪之气已被‘净灵月骨’的净化之力驱除大半,脏腑伤势也在丹药之力下稳定,但心神…”林默收回手,眉头皱得更紧。周师弟的神魂波动确实有些紊乱,像是受到了强烈的惊吓,但又似乎…不仅仅是惊吓。
“周师弟,你看到了什么?仔细说,莫怕。”林默的声音放缓和了一些,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
“墙…墙在动…”周师弟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他指着那处角落,手指不住颤抖,“不是…不是石头在动,是影子!墙的影子!里面…里面有东西!它在看我!还在…还在说话!很多声音,很乱…说…说什么‘血’…‘祭’…‘放我们出去’…”
他的话断断续续,逻辑混乱,透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影子?声音?”张师弟与王师妹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他们方才确实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但林默的脸色却凝重起来。她缓缓起身,走到周师弟所指的那处石壁前。石壁粗糙冰冷,是最常见的黑岩,上面只有岁月侵蚀的痕迹与灰尘。但当她静心凝神,将神识凝聚到极致,并悄然运转一丝“镇岳”传承中感应地脉、辨析“地气记忆”的法门时——
一种极其微弱、混沌、充满负面情绪的“杂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帷幕,隐隐约约地传入她的感知。不是声音,也非神念,更像是…残留在石壁深处、地脉夹缝中的,某种久远的、充满痛苦与怨毒的…执念回响?
“果然有问题。”林默收回神识,心中凛然。这石室,或者说这石室所在的这片地下,恐怕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周师弟或许是因为重伤初醒,心神虚弱,对这种“地气杂音”反而更加敏感,再加上之前被邪秽侵染,才产生了幻视幻听。但这“杂音”本身,绝非空穴来风。
“此地不宜久留。”林默当机立断,“那三名追兵已被我解决,但战斗动静可能已引来他人。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可是师姐,周师弟他…”王师妹担忧地看了一眼依旧盯着墙壁、浑身发抖的周师弟。
“我带着他。”林默走到周师弟身边,伸手按在他肩头,一股温和而沉静的戊土剑元缓缓渡入,助其稳定心神,“陆师弟,你伤势最重,由张师弟搀扶。王师妹,你负责警戒侧翼。夜痕,前路探察,注意一切异常。”
“是!”陆青等人见林默神色凝重,知道事态严重,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行动起来。
就在众人准备妥当,即将离开石室之时——
“嗬…嗬…”一直盯着墙壁的周师弟,忽然发出如同窒息般的抽气声,眼睛瞪大到极致,充满血丝,指着那面石壁,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来了!它们来了!从墙里!从地下!血!好多血!”
他的话音未落!
“嗡——”
整个石室,猛地一震!不是来自外界的攻击,而是…仿佛从石室本身,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一声低沉嗡鸣!
“咔嚓…咔嚓…”
周师弟所指的那面石壁,以及周围另外几面石壁上,那些原本毫不起眼的、自然形成的裂隙与纹路,竟然如同活过来一般,开始扭曲、蔓延、发亮!一种暗沉沉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光芒,从那些裂缝中渗透出来!同时,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混杂着陈腐、怨毒、疯狂的邪异气息,如同打开的地狱之门,从四面八方的石壁中喷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室!
“不好!快走!”林默瞳孔骤缩,厉声喝道,一手提起几乎瘫软的周师弟,另一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的戊土剑气直劈向那扇被碎石堵住的出口通道!
“轰!”
碎石纷飞,通道显露。但几乎就在同时,那些散发着暗红光芒的裂缝中,竟然伸出了一只只由粘稠血光凝成的、形态扭曲狰狞的手臂!这些手臂疯狂地抓向室内的众人,带起凄厉的、充满怨恨的无声尖啸!
“啊——!”王师妹尖叫一声,一道血手擦着她的肩膀掠过,虽被她的护体灵光挡住,但灵光瞬间黯淡,肩头衣物嗤地一声被腐蚀出个大洞,露出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陆青又惊又怒,勉强催动飞剑,斩向抓向自己的几只血手,剑光过处,血手溃散,但溃散的血光竟然如同有生命般缠绕上飞剑,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飞剑灵光迅速黯淡!
“是地脉中沉积的污秽血煞与残魂怨念!被什么东西引动了!”林默一剑挥出,沉重的戊土剑气将数只血手震散,但更多的血手从裂缝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她的心沉到了谷底,周师弟的“疯话”竟然是真的!这石室之下,或者这整片废墟之下,果然隐藏着大恐怖!
“跟紧我!冲出去!”林默再无保留,体内所剩不多的戊土剑元狂涌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凝实的暗金色剑光屏障,将抓来的血手暂时挡在外面,护着众人向通道口冲去!夜痕发出低吼,身上暗金纹路亮起,爪影翻飞,将从侧面袭来的血手撕碎,但那些溃散的血煞之气不断侵蚀着它的力量,让它的动作也渐渐迟缓。
“通道!通道也在变!”冲在最前面的张师弟忽然惊恐地大叫起来。只见那原本寻常的通道石壁,此刻竟也浮现出暗红色的扭曲纹路,一丝丝粘稠的、宛如血浆般的液体从石壁中渗出,滴落在地,发出“嗤嗤”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通道深处,更是传来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爪子在抓挠石壁的“沙沙”声,由远及近!
前有未知凶险,后有血手追兵,他们竟在瞬间陷入了绝地!
就在这危急关头,被林默提着的周师弟,怀中那盛放着“净灵月骨”的玉盒,忽然自行震动起来,盒盖“啪”地一声弹开!那莹白温润的弯月骨片自行飞出,悬浮在周师弟头顶,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白色光晕!
光晕所及之处,那些扭曲的血手、渗出的血浆、乃至石壁上暗红色的纹路,竟然如同遇到克星一般,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腥臭的黑烟,如潮水般退缩、消散!
“净灵月骨!”陆青惊呼。
“走!”林默眼中精光一闪,抓住这瞬息的空档,剑光屏障向前一推,将通道口附近的血浆与纹路暂时逼退,护着众人猛地冲入通道!
“呜——!”
就在众人冲入通道的刹那,身后的石室中,传来一声充满无尽怨毒与疯狂的、非人般的尖利嘶吼!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激怒了!整个石室,不,是整片地下空间,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第九百三十五章汇合惊变,地室生波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