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六章地涌血煞，骨月通幽

    “呜——！！”

    那非人的嘶吼仿佛从地心深处传来，带着令人神魂战栗的怨毒与疯狂，在狭窄的通道内轰然回荡！整个通道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而下，墙壁上那些刚刚被“净灵月骨”光华逼退的暗红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疯狂扭动，渗出的粘稠血浆更多、更快，带着刺鼻的腥臭，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这条唯一的生路彻底堵死！

    “快！不要停！”林默厉喝，脸色苍白如纸，体内灵力近乎枯竭，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剑。她一手提着神智恍惚、全靠“净灵月骨”自发护体的周师弟，一手并指连点，道道凝练却已显黯淡的戊土剑气激射而出，将前方涌来的血浆与从墙壁伸出的新生血手不断击散、净化。但血浆无穷无尽，剑气却在迅速消耗。

    “师姐，这样下去不行！”陆青在张师弟搀扶下，勉强挥剑斩断一只斜刺里抓来的血手，气息更加萎靡，嘴角溢出血丝，“这些东西…杀不完！”

    “跟紧骨月之光！”林默目光死死盯住悬浮在周师弟头顶、散发温润白光的“净灵月骨”。此物此刻光华流转，表面那些细密的金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明灭不定，散发出的净化之力虽不强盛，却异常坚韧，在周围粘稠污秽的血煞包围中，硬生生撑开了一片直径约丈许的“净土”。只是骨片本身，也在微微震颤，光华时明时暗，显然对抗这浓郁的地底血煞，对其消耗亦是不小。

    “净灵月骨…似乎在指引方向！”王师妹忽然叫道。她一直紧张地关注着周围，此刻敏锐地发现，骨片散发的光晕并非均匀，而是微微偏向通道的某一侧，那边的血煞之气似乎比其他方向稀薄一丝，血浆涌出的速度也稍慢。

    林默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她的神识在“镇岳”传承的加持下，对地气流动感知远超常人。此刻她能模糊地感觉到，在骨片光华偏向的那一侧通道深处，地脉的流动虽然同样混乱污浊，但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与“净灵月骨”同源的、清凉平和的气息透出，如同污浊泥沼中的一缕清泉。

    “左侧，全速前进！”林默当机立断，调转方向，以残存剑气开路，引领着众人向着骨片指引的方向冲去。夜痕低吼着护卫在侧翼，爪牙并用，将不断合拢的血浆与血手撕开缺口。

    “沙沙沙…”“咯咯咯…”

    身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挠声与诡异的啃噬声越来越近，仿佛有无数不可名状的东西正从石室方向追来。通道摇晃得更加厉害，顶壁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大块碎石砸落，又被汹涌的血浆吞没。

    “前面！有光！”冲在最前的张师弟忽然惊喜地喊道。

    果然，在通道拐角之后，前方并非想象中的出口，而是一面布满了暗红色扭曲纹路的石壁，看似死路。但在石壁中央，却有一道约一人高、不规则的裂缝，裂缝边缘光滑，不似天然形成，隐隐有微弱的、与周围污秽血光截然不同的清冷白光从裂缝后透出！更重要的是，追寻着那道“清泉”般气息的“净灵月骨”，此刻光华大放，微微震颤着，直指那道裂缝！

    “是出路吗？”王师妹又惊又喜。

    “不管是不是，赌一把！”林默咬牙，她能感觉到身后追来的恐怖气息已近在咫尺！她凝聚最后的力量，剑指一并，一道比之前任何一道都要凝实的暗金色剑光脱手而出，直刺那道裂缝！

    “镇岳——破障！”

    “轰！”

    剑光狠狠刺在裂缝边缘，预想中的剧烈反震并未出现，那裂缝处的石壁仿佛并非坚石，而是某种粘稠的、具有弹性的污秽淤积物。剑光没入其中，发出“嗤嗤”的剧烈腐蚀声，大片暗红色的、宛如腐肉般的物质被剑气中蕴含的戊土净化之力消融，露出后面一个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更清新、却也带着浓重岁月尘埃与淡淡灵机消散后腐朽味道的空气涌了出来。

    “进！”林默低喝，抢先一步，护着周师弟冲入洞口。陆青、张师弟、王师妹紧随其后。夜痕最后一个窜入，在它没入黑暗的瞬间，回头一爪拍出，将洞口边缘几块松动的石头击塌，暂时堵住了大半入口。

    “轰隆隆！！”

    就在洞口被堵住的下一刻，外面传来剧烈的撞击声和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狠狠撞在了他们刚才所在的通道位置！整个地下空间都在哀鸣，但那撞击似乎被厚厚的岩层和某种力量阻隔，并未直接作用到他们此刻所在的地方。

    “暂时…安全了？”王师妹背靠着冰凉的石壁，大口喘着气，脸上毫无血色。方才的亡命奔逃，几乎耗尽了他们本就所剩不多的力气。

    “点亮明光符。”林默将周师弟小心放下，周师弟似乎因为脱离了那恐怖的血煞环境，加上“净灵月骨”悬在头顶，神色稍稍平静，但依旧目光呆滞，紧握着不知何时回到他手中的骨片，蜷缩在角落。林默自己也盘膝坐下，迅速取出灵石握在手中，全力恢复几乎见底的灵力。

    张师弟连忙取出几张明光符激发，柔和的白光驱散了黑暗，照亮了他们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处狭窄的甬道，比之前的通道更加低矮，仅容两人并行，地面和墙壁都是粗糙的黑岩，布满了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气味，但与外面那令人作呕的血腥污秽不同，这里的气息更接近寻常古墓或尘封地穴。然而，在这陈腐之中，确实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与“净灵月骨”同源的清凉灵气，从甬道深处幽幽传来。

    “这是什么地方？”陆青服下丹药，脸色稍缓，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看这甬道的样式和石料，似乎…比外面的废墟更加古老？”

    “不知道。”林默摇头，她的神识沿着甬道向前延伸，但只能探出数十丈便感到晦涩受阻，似乎这里的岩石能一定程度上隔绝神识。“但‘净灵月骨’指引我们来此，且此地气息与骨片隐隐相合，或许…与此骨来历有关。”

    她的目光落在周师弟手中紧握的骨片上。此时骨片已不再放光，恢复了莹润的乳白色，静静躺在周师弟掌心，只有那些细密的金色符文，偶尔会极其微弱地闪烁一下。

    “周师弟方才说…墙里有东西，在说话，说什么‘血’、‘祭’、‘放我们出去’…”王师妹心有余悸地低语，“难道…外面那些血煞，是…是被封印的某种东西？”

    “很可能。”林默沉声道，回想起“镇岳”前辈传承中的信息，以及那鹰钩鼻老者、厉师兄等人对“净灵月骨”的觊觎，还有他们提到的“血渊祭坛”。“此地曾是上古战场，怨气、血煞、邪秽沉积地脉深处，经年累月，难保不会孕育出诡异邪物，或被某些邪道利用，布置了邪恶的阵法或封印。‘净灵月骨’有净化镇压之能，或许正是克制此类污秽的宝物，被上古大能遗留或封印在此。我们误打误撞，以骨片气息激活，或者…是外面那些血煞感知到骨片气息，自行暴动，想夺取此物？”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张师弟问道，“原路返回肯定不行了，外面不知道成了什么样子。往前走…这甬道深处不知通向何方。”

    “等我恢复一些灵力，向前探路。”林默果断道，“此地虽有古怪，但至少暂时没有外面那些血煞追来。这丝清凉灵气或许预示着出路，也可能有别的机缘或风险。无论如何，坐以待毙非良策。你们也抓紧时间调息，接下来恐怕不会轻松。”

    众人点头，各自服下丹药，抓紧这难得的喘息之机调息恢复。只有周师弟，依旧紧紧抱着“净灵月骨”，目光空洞地望着甬道深处，口中无意识地喃喃：“…月…亮…井…血…不要过去…”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甬道中，却格外清晰，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月亮？井？”林默心中一动，看向周师弟，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弯月形骨片。“净灵月骨…月亮…难道指的是此骨？井…是这条甬道尽头的东西？还是…”

    她的神识再次小心翼翼地向甬道深处探去，这一次，她将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对“地气”和“灵机”的感知上。在“镇岳”传承的加持下，那丝微弱的清凉灵气，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丝，蜿蜒指向甬道深处，仿佛一条即将干涸的、等待着“活水”注入的…古老脉络？

    约莫一炷香后，林默率先睁开眼，体内灵力恢复了三四成，虽然远未到全盛，但已有一战之力。夜痕也恢复了不少精神，安静地蹲伏在她身边。

    “走，小心前行。”林默起身，示意陆青等人跟上。她走在最前，戊土剑元缓缓运转，感知着脚下大地与周围岩壁的每一丝变化。夜痕则窜到前面数丈处，利用娇小身形和敏锐感知探路。

    甬道曲折向下，似乎通往更深处。两侧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与刻痕，但大多已被岁月侵蚀得难以辨认，只能依稀看出一些古老的人形、兽形，以及…类似祭坛、星辰的图案。那丝清凉的灵气随着深入，并未增强，反而更加飘忽，仿佛风中残烛。

    “停。”走了约莫百丈，林默忽然抬手。前方，甬道到了尽头，一扇紧闭的、由某种非金非玉的暗青色石材构筑的石门，挡住了去路。

    石门古朴厚重，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纹饰，只在中央，有一个凹陷的印记。

    那印记的形状…

    正是一轮弯月。

    （第九百三十六章地涌血煞，骨月通幽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