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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47章 泉眼微光,一线生机
    第九百四十七章 泉眼微光,一线生机

    

    “咔嚓…咔嚓嚓…”

    

    骨柱裂痕蔓延的细响,混合着地脉深处传来的低沉轰鸣,以及污秽之心愤怒而痛苦的呜咽,在这方污秽的血湖骨坛上交织成一曲毁灭与混乱的交响。阵法光罩之内,众人却无暇感受这“交响”的恐怖,他们的心神,全都系于周师弟手中的骨钥,系于那唯一可能带来生机的指引。

    

    “在那边!骨钥感应最强的方向,就在坤位(西南)骨柱后方,约百丈处,祭坛边缘与血湖交接的地方!” 周师弟强忍着神魂的刺痛与身体的虚弱,指着光罩外某个方向,语速极快,眼中燃烧着希望与急迫交织的火焰,“那里是阵法的一个隐秘节点,也是…净月真泉泉眼被污秽侵蚀封印后,封印最薄弱、气息泄露最明显之处!之前地脉灵机被引动,骨柱出现裂痕,平衡打破,那处的封印必然也有所松动!”

    

    众人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只见那里同样是污秽翻腾,血浪拍打着惨白的骨坛边缘,无数扭曲的怪物在其中沉浮嘶吼,与别处似乎并无不同。但仔细感应,在那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污秽血腥气中,似乎确实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冽纯净的气息,如同沙漠中的一缕甘泉,虽然淡到几乎无法察觉,却真实存在。

    

    “百丈…” 张师弟看着光罩外那层层叠叠、几乎水泄不通的污秽怪物,又看看己方状态——林默、陆青昏迷,气息奄奄;王师妹灵力耗损大半,脸色苍白;周师弟神魂受创,摇摇欲坠;夜痕伤痕累累,气息萎靡;唯有自己还算有一战之力,却也内腑受创,灵力所剩无几。这百丈距离,放在平时瞬息可至,此刻却如同天堑。

    

    “必须去!” 王师妹咬牙,将昏迷的林默轻轻靠放在夜痕身边,站起身,虽然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这是唯一的生路!陆师兄拼死创造的机会,林师姐燃尽一切争取的时机,不能浪费!周师弟,这阵法光罩还能移动吗?或者…能支撑我们冲过去吗?”

    

    周师弟闻言,立刻闭目感应脚下阵法节点与骨钥的联系,片刻后睁开眼睛,摇了摇头,脸色更加难看:“不行。这节点依托地脉灵机而存,无法移动。光罩的力量来源于地脉灵机,之前被陆师兄抽取大半,又承受了多次冲击,此刻已是强弩之末,最多…最多再撑二十息,就会崩溃。而且,一旦离开节点范围,光罩庇护消失,我们瞬间就会被污秽淹没。”

    

    二十息!光罩之外,是无穷无尽的污秽狂潮!

    

    绝望,再次如冰冷的海水,试图淹没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火苗。

    

    “不用全部过去。” 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昏迷的陆青不知何时也醒转过来,他靠在张师弟身上,气息微弱,眼神却恢复了清明,只是脸色依旧惨白如纸,“我…动不了了。但…我的剑,还能动。”

    

    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柄坠落在地、剑身蒙尘的长剑上,又缓缓抬起,看向光罩之外,看向那百丈之外的希望之地。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决绝。

    

    “陆师兄,你…” 张师弟心中一紧。

    

    “听我说。” 陆青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语速却因虚弱而缓慢,“这光罩…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有人去激活泉眼。周师弟…必须去,只有他能沟通泉眼,操控骨钥。王师妹…你护着他,夜痕速度最快,带着林师姐…找机会突围。”

    

    “不!陆师兄,你和林师姐都重伤,我们必须在一起!” 王师妹急道。

    

    “在一起…就是一起死。” 陆青咳嗽两声,嘴角溢出带着土黄色光泽的血沫,“分开…才有生机。我和张师弟…留在这里,吸引它们。你们…趁乱冲过去。”

    

    “吸引?怎么吸引?” 张师弟握紧了拳,看着陆青,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还有最后一剑。” 陆青扯了扯嘴角,目光落在自己那黯淡无光的长剑上,又缓缓移向祭坛中央,那虽然魔影崩溃、黑雾稀薄,却依旧散发着恐怖气息、跳动不休的“污秽之心”。“我斩不了它…但让它…更痛一点,让这里…更乱一点…还是能做到的。”

    

    “以身为饵,剑裂污心?” 周师弟倒吸一口凉气,瞬间明白了陆青的打算。他是要以自身残存的生命力与剑意为引,再次强行引动地脉灵机——哪怕只是一丝,发出最后的、决死的一击,不求伤敌多重,只求最大程度地刺激、激怒那“污秽之心”,制造更大的混乱,为周师弟他们创造一线突围的时机!这无异于自杀,甚至比自杀更惨烈,因为极有可能在出手的瞬间,就被暴怒的污秽之心撕碎,魂飞魄散。

    

    “陆师兄!不可!” 王师妹泪水夺眶而出。

    

    “没时间了!” 陆青低吼,声音因激动而嘶哑,他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再次跌坐,只能死死抓住张师弟的手臂,“光罩…要破了!听我的!这是…命令!”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阵法光罩猛地一阵剧烈摇晃,表面的土黄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光罩之外,那些污秽怪物似乎也察觉到了光罩的衰弱,冲击得更加疯狂。

    

    “张师弟…” 陆青看向扶着自己的张师弟,眼中带着恳求,“帮我…最后一次。”

    

    张师弟虎目含泪,他看着陆青那双决绝的眼睛,又看了看昏迷的林默,看了看脸色苍白的王师妹和周师弟,看了看光罩外那无尽的黑暗与疯狂。他猛地一抹眼睛,重重点头,声音哽咽却坚定:“好!师兄,我陪你!”

    

    “不是陪我送死。” 陆青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为我争取…出剑的机会。我动不了了…需要你,帮我…把剑,送到它该去的地方。”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自己的长剑,也落向祭坛中央的污秽之心。那目光,平静得令人心碎。

    

    “明白!” 张师弟不再犹豫,将陆青轻轻靠放在一根凸起的骨茬旁,弯腰捡起了他那柄古朴的长剑。长剑入手冰凉沉重,剑身上还残留着陆青的气息与血迹。

    

    “王师妹,周师弟,夜痕,准备!” 张师弟握紧陆青的剑,又抽出自己的长剑,双剑在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王师妹和周师弟沉声道,“陆师兄出手的瞬间,光罩必破,也是污秽之心受创、怪物最混乱的时候。我会为你们开路三息,夜痕,你带着林师姐,跟在王师妹和周师弟身后,什么都不要管,用最快的速度,冲向那个方向!明白吗?”

    

    “夜痕明白!” 夜痕低吼一声,用鼻子轻轻拱了拱昏迷的林默,暗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人性化的坚定与哀伤。

    

    “我们…明白!” 王师妹泪水涟涟,却用力点头,搀扶起摇摇欲坠的周师弟,将骨钥塞回他手中,另一只手则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水蓝色小旗。

    

    “周师弟,靠你了。找到泉眼,净化它,或者…激活阵法。” 张师弟最后看了周师弟一眼。

    

    周师弟重重点头,将骨钥紧紧贴在胸口,他能感觉到,骨钥的震颤越来越急促,对那个方向的感应也越来越清晰。那是生路,也是他们所有人用命搏出来的、唯一的路。

    

    “开始吧。” 陆青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众人。他双手艰难地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按在自己心口。刹那间,他本就黯淡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猛地摇曳了一下,随即,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带着他全部生命烙印与不屈剑意的气息,从他心口处升腾而起,注入了他与那柄古朴长剑之间无形的联系中。长剑在张师弟手中,发出了低沉的、悲伤的嗡鸣。

    

    “以我残躯,奉为薪火。以我剑魂,照亮前路。” 陆青的声音很轻,如同梦呓,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地脉…有灵,听我一言…助我…诛邪!”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陆青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眸,此刻竟爆发出如同回光返照般的炽烈光芒!他张口,喷出一道混合着本命精血与残存剑魂的血箭,血箭并非射向敌人,而是落在了张师弟手中,那柄属于他的古朴长剑之上!

    

    “铮——!!!”

    

    长剑剧震,发出一声穿金裂石般的清越剑鸣!剑身之上,蒙尘尽去,一道微弱却无比凝练、带着陆青全部意志与生命烙印的剑意冲天而起,虽然远不如之前“地脉倾岳”磅礴厚重,却更加纯粹,更加决绝,带着一股一往无前、舍身殉道的惨烈!

    

    这道剑意升起的刹那,脚下本已沉寂许多的地脉灵机,竟再次被引动!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缕,却精纯无比,自发地汇聚而来,缠绕在那道决绝剑意之上,化作剑意最锋锐的“锋”!

    

    “就是现在!去!” 陆青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陆师兄,走好!” 张师弟虎目圆睁,血泪横流,他没有任何花哨,将全身残存的灵力,尽数灌注于双足,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手持陆青那柄燃烧着生命与剑魂的长剑,化作一道璀璨却悲壮的流光,不是冲向百丈外的希望之地,而是…逆着污秽狂潮,朝着祭坛中央,那跳动的、邪恶的污秽之心,义无反顾地…冲去!

    

    “吼?!” 污秽之心似乎察觉到了这蝼蚁般生物那决死的意志与那柄长剑上令它厌恶的气息,发出惊怒的嘶鸣,翻腾的黑雾再次凝聚,化作数条粗大的、布满利齿的触手,狠狠抽向张师弟!

    

    “给我…开!” 张师弟怒吼,不闪不避,将陆青的长剑对准那抽来的触手,也将自己,对准了触手后那颗跳动的邪恶心脏!他知道自己冲不到污秽之心面前,他的任务,只是将这柄承载着陆青师兄最后生命与剑魂的剑,送到足够近的地方,为那道决绝的剑意,开辟道路!

    

    “噗嗤!”“咔嚓!”

    

    触手狠狠抽在张师弟身上,他身上的护体灵光瞬间破碎,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抽得倒飞出去,鲜血狂喷。但在他被抽飞前的刹那,他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那柄燃烧的长剑,朝着污秽之心的方向,狠狠…掷出!

    

    “师兄!接着!” 他嘶声怒吼,声音淹没在污秽的咆哮中。

    

    那柄剑,承载着陆青最后的生命、意志、剑魂,以及一缕微弱却精纯的地脉灵机,化作一道黯淡却决绝的流光,穿透了稀薄的黑雾,跨越了最后的距离,狠狠…钉向了那颗跳动的、邪恶的心脏!

    

    “不!!!” 污秽之心发出了尖锐到极致的嘶鸣,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那柄剑本身力量不强,但上面附着的那缕决绝剑魂与地脉灵机,却如同烧红的烙铁,足以对它的核心造成伤害!它疯狂调动黑雾凝聚屏障,同时心脏剧烈收缩,试图躲闪。

    

    “轰——!!!”

    

    就在长剑即将触及黑雾屏障的瞬间,钉在剑尖之上的、那道属于陆青的决绝剑魂,连同那一缕地脉灵机,轰然…引爆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灵魂被撕裂的爆鸣。一圈灰白色的、混合着剑意与地脉波动的涟漪,以长剑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嗷——!!!”

    

    污秽之心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到极点的惨嚎!其表面,被那灰白色涟漪扫过的地方,瞬间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的焦黑孔洞,黑烟直冒,跳动的频率骤然紊乱,甚至出现了瞬间的停滞!翻腾的黑雾为之一清,无数怨魂面孔在涟漪中湮灭!整个祭坛,不,整个血湖空间,都随着污秽之心的受创而剧烈震荡,仿佛要崩塌!

    

    “咔嚓!”

    

    阵法光罩,在内外交困之下,终于彻底破碎,化为漫天光点。

    

    “就是现在!冲!” 王师妹泣血嘶喊,一把抓住几乎虚脱的周师弟,水蓝色小旗疯狂摇动,卷起一片稀薄的水幕护住两人,朝着百丈外那丝清冽气息的方向亡命冲去!夜痕低吼一声,用最轻柔的动作叼起昏迷的林默的后颈衣领,化作一道黯淡的金光,紧随其后。

    

    光罩破碎,污秽狂潮失去了最后的阻碍,疯狂涌向众人原本立足之地。但此刻,因为污秽之心受创,大部分污秽怪物都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与僵直,只有少数本能地扑向突围的王师妹等人。

    

    “挡我者死!” 王师妹状若疯魔,水蓝色小旗挥舞到极致,道道水箭冰锥激射而出,将拦路的低级怨魂和污血触手撕碎。但她灵力所剩无几,水幕迅速稀薄,身上很快添了数道伤口。

    

    “左边!避开那只骨鳄!” 周师弟强忍神魂剧痛,一边被王师妹拖着疾驰,一边紧握骨钥,努力感应着泉眼的方向,同时出声提醒。骨钥在他手中微微发烫,指引清晰。

    

    三人一豹,在混乱的污秽狂潮中,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艰难而顽强地朝着那唯一的希望之光靠近。八十丈,六十丈,四十丈……

    

    身后,传来污秽之心更加狂暴、更加怨毒的嘶吼,显然陆青那决死一击彻底激怒了它,混乱正在平息,更多的、更强大的污秽怪物从血湖中爬出,从白骨中站起,朝着他们追来。

    

    “快!再快一点!” 王师妹嘴角溢血,速度却不敢有丝毫减慢。

    

    二十丈,十丈……

    

    已经能清晰地看到,在祭坛西南角的边缘,血湖与白骨的交界处,有一片区域的白骨颜色略显不同,呈现出一种被长久侵蚀的灰黑色。而在那片灰黑色白骨的中心,隐约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如同萤火般的…乳白色光芒,在污秽的血色与惨白的骨色中,顽强地闪烁着。

    

    那光芒是如此的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却散发着一种与周围污秽死寂格格不入的、清冽、纯净、生机勃勃的气息。

    

    净月真泉!被封印万载,泉眼犹存!

    

    “到了!就是那里!” 周师弟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骨钥的震颤达到了顶峰,几乎要脱手飞出。

    

    然而,就在他们距离那点乳白微光不足五丈之时——

    

    “轰!”

    

    一道粘稠污秽的血浪,毫无征兆地从侧方的血湖中冲天而起,化作一只覆盖了方圆数丈的巨掌,狠狠拍下!巨掌未至,那令人作呕的腥风与恐怖的威压,已让王师妹和周师弟呼吸一窒,夜痕更是毛发倒竖!

    

    一只体型堪比之前血蟒、气息更加阴冷诡异、完全由污血与碎骨凝聚而成的怪物,从血湖中缓缓升起,拦在了他们与泉眼微光之间!它显然是被污秽之心的暴怒驱使,或是被泉眼纯净气息吸引而来。

    

    前有拦路虎,后有追兵,身侧是污秽血湖。

    

    绝路,似乎再次降临。

    

    但那点乳白色的泉眼微光,就在五丈之外,微弱,却顽强地亮着。

    

    (第九百四十七章 泉眼微光,一线生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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