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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04章 归宗问询,暗流隐现
    第一千零四章 归宗问询,暗流隐现

    

    玄霄宗山门,巍峨依旧。

    

    高达十丈的白玉山门矗立在云雾缭绕的山道尽头,其上“玄霄宗”三个古篆大字铁画银钩,在夕阳余晖下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山门两侧,各有数名身着青色劲装、腰佩长剑的守山弟子肃然而立,气息精悍,目蕴神光,修为皆在炼气中后期。更有两名筑基初期的执事弟子,一左一右,盘坐于山门内侧的蒲团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早已笼罩山门前方圆数百丈区域,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其感知。

    

    夜痕与王师妹的遁光在山门前落下,收敛气息,显出身形。

    

    “来者何人?出示身份令牌!”一名守门弟子立刻上前,例行公事地喝道,目光在夜痕和王师妹身上扫过,带着审视。当察觉到两人身上那晦涩深沉、远超普通筑基修士的气息时,这名炼气期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语气不由得恭敬了几分。

    

    夜痕神色平静,取出自己那面略有残破、但核心禁制尚存的玄霄宗内门弟子身份玉牌。玉牌入手温润,正面是玄霄宗的云纹山峦徽记,背面则刻着他的名字、所属峰头(天枢峰)及弟子编号。王师妹也默默取出自己的身份玉牌。

    

    那守门弟子接过玉牌,仔细查验,又用一种特制的、镶嵌了细小镜片的法器对着玉牌照了照,确认玉牌内的神魂烙印与本人相符,且无作伪痕迹后,脸上惊疑之色更浓,甚至带上了几分难以置信的骇然。

    

    “天枢峰,夜痕师兄?瑶光峰,王清师妹?”守门弟子失声低呼,声音都变了调,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夜痕和王师妹的脸,仿佛要确认他们是不是假冒的。

    

    他这一声低呼,立刻惊动了山门内外其他弟子,包括那两名闭目养神的筑基执事。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射过来,看清夜痕和王师妹的容貌后,顿时一片哗然!

    

    “夜痕师兄?王清师妹?真是他们?!”

    

    “不是说……不是说数月前在后山禁地附近失踪,连同另外三位师兄师姐一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吗?”

    

    “宗门派出多位师叔,甚至惊动了金丹长老,将那片区域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他们……他们竟然自己回来了?”

    

    “看气息……深不可测,似乎比传言中更强了!他们这几个月到底去了哪里?遭遇了什么?”

    

    窃窃私语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在山门前荡开。所有守门弟子,包括那两位筑基执事,都难掩脸上的震惊、好奇与探究。失踪近四月,宗门耗费人力物力搜寻无果,早已被大多数人认为凶多吉少的弟子,竟突然完好无损地归来,且气息沉凝,隐有精进,这本身就是一件极不寻常的大事!

    

    那名筑基初期的执事弟子快步上前,他看起来年约三十许,面容方正,气息沉稳,是执法殿轮值弟子。他接过夜痕和王师妹的玉牌,再次以更精密的法器查验,确认无误后,神色凝重地看向两人,拱手道:“夜师弟,王师妹,在下执法殿执事赵乾。二位平安归来,实乃宗门之幸。只是……”他顿了顿,目光锐利,“数月前,后山禁地‘寂渊’附近突发异动,有弟子回报,曾见包括二位在内的五位同门遁光前往探查,随后便与宗门失去联系。宗门多次搜寻无果,早已将此事列为‘疑案’。二位此番归来,按宗门律例,需立刻前往执法殿,将失踪期间经历,尤其是‘寂渊’附近发生之事,详细禀明,以便宗门查证记录,并对二位行踪做出合理解释。”

    

    赵乾语气虽客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公事公办。此事牵扯到后山禁地,又涉及数名内门弟子失踪,非同小可,执法殿必然要第一时间介入调查。

    

    夜痕与王师妹对此早有预料。夜痕神色不变,拱手还礼:“有劳赵师兄。此事确需向宗门禀明。不知此刻是哪位师叔在执法殿当值?”

    

    “今日轮值长老,乃是天权峰的古长春师叔。”赵乾答道,同时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请随我来,古长老此刻应在殿中。”

    

    古长春?夜痕心中微动。此老是宗门内有名的铁面长老,金丹中期修为,执掌宗门律法多年,素以严苛公正、不徇私情着称。由他来问询,虽可能严厉,但只要他们不出大纰漏,倒也不怕有人暗中使绊子。

    

    “有劳赵师兄带路。”夜痕点头,与王师妹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她镇定,便跟在赵乾身后,向着山门内走去。

    

    穿过白玉山门,熟悉的景象扑面而来。笔直宽阔、以白玉石板铺就的“登仙道”直通云雾深处,两旁奇花异草,灵泉叮咚,远处七十二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仙禽灵兽穿梭其间,灵气氤氲,胜似仙境。沿途遇到的弟子,无论内门外门,看到夜痕和王师妹,无不侧目,低声议论纷纷,投向他们的目光充满了好奇、探究,甚至不乏一些怀疑与审视。

    

    “看,是夜痕和王清!他们竟然回来了!”

    

    “听说他们失踪了快四个月,宗门都没找到,怎么突然就……”

    

    “气息好像更强了,莫非是得了什么机缘?”

    

    “哼,失踪数月,突然归来,谁知是福是祸?执法殿古长老可不是好相与的……”

    

    种种议论,或明或暗,传入耳中。夜痕面色沉静,目不斜视,仿佛未闻。王师妹则微微垂首,面纱遮挡了大部分表情,但身姿依旧挺拔。两人皆暗自运转心法,尤其是心神深处那盏“薪火之灯”,散发出温润平和的意蕴,抚平心绪波澜,让他们在诸多目光注视下,依旧能保持镇定。

    

    登仙道尽头,是一片极为广阔的白玉广场,乃宗门核心区域“问道坪”。穿过问道坪,绕过几座气势恢宏的主殿,一行人来到位于主峰侧翼、一座风格肃穆、以玄黑为主色调的大殿前。殿门上方悬挂着一方铁黑色的牌匾,上书三个银钩铁画、透着凛然威严的大字——执 法 殿。

    

    殿门前亦有弟子值守,见赵乾领着夜痕、王师妹到来,似乎早得传讯,并未阻拦,只是目光在两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进入大殿,光线略显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类似檀香却又更加冷冽的气息,令人不自觉心神肃然。大殿内部空间极大,以玄黑金石铺地,两侧矗立着数十根合抱粗的墨玉盘龙柱,上面雕刻着宗门戒律条文。正前方,是一座高出地面数尺的黑玉平台,平台后设有一张宽大的墨玉案几,案几后端坐着一位身着玄黑道袍、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髯的老者。

    

    老者双目微阖,似在养神,但周身自然散发出一股沉凝如山、威严如狱的气息,正是轮值长老古长春。在案几下方左右,还肃立着数名身着执法殿服饰的弟子,修为皆在筑基中后期,此刻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屏息凝神,大殿内落针可闻。

    

    “弟子夜痕(王清),参见古长老。”夜痕与王师妹上前数步,在平台下行礼。赵乾则快步走到平台一侧,低声向古长春禀报了几句。

    

    古长春缓缓睁开双眼。他的眼睛并不如何锐利逼人,反而有些浑浊,但目光扫过夜痕和王师妹时,两人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仿佛内外一切都被这目光看了个通透。这便是金丹修士的威压,与境界的绝对差距。

    

    “起来吧。”古长春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你二人,便是数月前于后山禁地‘寂渊’附近失踪的夜痕、王清?”

    

    “正是弟子。”夜痕恭声答道。

    

    “嗯。”古长春微微颔首,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夜痕那条新生的左腿上略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色,但并未多问,只是道:“将你二人自领取‘巡查寂渊外围阵法’任务后,所经历一切,事无巨细,如实道来。若有半句虚言,或隐瞒不报,宗规处置,绝不容情。”

    

    他的话语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大殿内气氛更加凝重,肃立两侧的执法弟子目光也聚焦在两人身上。

    

    夜痕深吸一口气,与王师妹对视一眼,定了定神,开始按照两人早已商议好的说辞,缓缓陈述。

    

    他从领取任务,与张师兄、李师弟、刘师姐会合,前往寂渊外围开始讲起,语气平稳,条理清晰。讲到接近寂渊外围时,忽然遭遇不明空间扭曲,被卷入一片陌生的、充满混乱空间乱流的险地。描述了那处险地的诡异——扭曲的光影、破碎的山河、错乱的法则,以及无处不在的、能侵蚀心神、消磨灵力的灰色雾气。

    

    随后,他讲述了在险地中的艰难求生,遭遇各种诡异妖兽(隐去了“孽物”的具体描述,只以强大诡异的妖兽代指)的袭击,张师兄、李师弟、刘师姐相继在战斗中陨落。讲述时,他语气低沉,带着真实的悲痛与沉重,眼中流露出追忆与哀伤,不似作伪。王师妹在一旁,也适时地露出悲戚之色,微微垂首。

    

    接着,他提到与那位不知姓名的同门(即呆滞修士)汇合,两人合力,在险地中挣扎求存,寻找出路。最终,在一处疑似险地核心的古老遗迹中,触发了某种未知禁制,引发剧烈爆炸和空间震荡。那位同门为掩护他们,主动留下断后,催动某种禁忌秘法,与一头恐怖的妖兽同归于尽,而他们二人则被爆炸产生的空间乱流卷入,昏迷过去。

    

    再醒来时,已身处数万里之外的苍云山脉深处,身受重伤,法器损毁大半,侥幸未死。之后便是养伤、摸索方向,最终凭借宗门令牌的微弱感应,以及购买的地图,一路艰难返回。

    

    整个过程,夜痕说得半真半假,将“归寂之径”的凶险、玉路、虚路、血池的诡异,简化、扭曲为一处未知的上古险地;将妖花和最终的净化之战,描述为与强大妖兽的搏杀和遗迹禁制的爆发;将“薪火之灯”和“一炁”之地的存在完全隐去,只含糊提及在那遗迹中,似乎得到了一丝微弱的、有助于稳固心神、疗愈伤势的奇异气息(以此解释他们实力有所精进和伤势恢复较快的原因);至于那截金属杆,则推说是那遗迹中所得的一件残破古器,勉强可作飞行之用。

    

    他的叙述逻辑基本自洽,细节丰富(得益于真实经历的惨烈),情感真实(同门之死做不得假),加上两人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历经生死搏杀后的沉凝煞气与沧桑感,以及确实存在的、来自遥远苍云山脉的、与玄州中部迥异的地气残留(这是他们故意未曾完全驱散的),使得这番说辞极具说服力。

    

    古长春一直静静听着,浑浊的双眼中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偶尔在夜痕提及某些关键处(如空间扭曲、险地环境、同门陨落细节、遗迹禁制等)时,目光会微微闪动。两侧的执法弟子则飞快地以玉简记录着夜痕的每一句话。

    

    待夜痕叙述完毕,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你所言那位最后留下断后、与妖兽同归于尽的同门,是何模样?可还有遗物留下?”古长春缓缓开口,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夜痕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试探,也是核实。他仔细描述了那呆滞修士当时的模样——形容枯槁,精神恍惚,衣衫褴褛,但大致身形、使用的功法路数(他根据当时观察,判断其偏向木、水属性,带着一股沉寂之意)等,都尽量如实描述。至于遗物,他黯然摇头:“爆炸威力太大,空间乱流肆虐,那位师兄……尸骨无存,随身之物,也尽皆湮灭。唯有他最后催动秘法时,爆发出的那股决绝与……寂然之意,弟子毕生难忘。” 这话半真半假,那修士确实“尸骨无存”(燃尽魂力),但那股“归寂近无”的意蕴,他感受深刻。

    

    古长春沉默片刻,对身旁一名执法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弟子领命,匆匆转入后殿。不多时,取来几枚玉简和几幅画像。

    

    “你辨认一下,可是此人?”古长春一挥手,几幅画像悬浮在夜痕和王师妹面前。画像上绘着几名修士的容貌,有男有女。夜痕和王师妹目光扫过,最终停留在其中一幅画像上。

    

    画像中人,是一名面容清秀、眼神却带着几分忧郁的年轻男子,与他们在“归寂之径”入口遇到的那个形容枯槁、眼神呆滞的修士,眉眼间有五六分相似,但画像之人气质更为阴郁,而非呆滞。

    

    “似乎……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眉眼。但当时那位师兄形容枯槁,精神萎靡,与画像略有差异。”夜痕斟酌着词语,不敢完全肯定。王师妹也微微点头,表示有相似之处,但不敢确认。

    

    古长春看了一眼旁边的玉简,那是记载失踪弟子信息的。他挥挥手,让执法弟子收起画像玉简,目光重新落在夜痕和王师妹身上,尤其是他们腰间悬挂的、看似寻常的法器(金属杆和飞剑),以及他们身上那隐隐透出的、与玄霄宗主流功法略有不同、更加凝练沉静的气息。

    

    “你二人所言,与宗门之前探查所得,以及那位失踪弟子的情况,大致吻合。”古长春缓缓道,声音依旧平淡,“那位弟子,姓韩,名寂,乃天 玑 峰 韩 忧 韩 长 老 之 侄 孙。韩长老对其颇为看重。其修炼功法特殊,偏于沉寂一道,性格也有些孤僻。数月前,他私自离峰,不知所踪,宗门正欲寻他,便发生了后山禁地异动与尔等失踪之事。如今看来,他应是自行前往寂渊附近,不幸与尔等一同被卷入那处险地。”

    

    夜痕和王师妹心中微沉。果然是金丹长老的亲属!天玑峰韩忧长老,他们亦有耳闻,是宗门内一位颇为低调但修为精深、据说脾气有些古怪的金丹中期长老。其侄孙陨落,此事绝不会轻易了结。

    

    “你二人能侥幸生还,且修为心境似有所得,也算机缘。”古长春话锋一转,目光似乎变得深邃了一些,“不过,那处险地,连同韩寂师侄陨落之事,韩长老颇为关注。稍后,他或许会亲自询问你二人一些细节。此外,你二人所述经历,虽无太大破绽,但其中仍有几处疑点,需进一步查证。尤其是你们提及的那处‘上古遗迹’与得到的‘奇异气息’,需详细说明,必要时,需由传功长老或精通禁制、遗迹学的长老进行查验。”

    

    夜痕心中一紧,知道这才是难关。那“奇异气息”本就是编造,如何经得起金丹长老的详细查验?但他面上不露分毫,恭敬道:“弟子明白。一切但凭宗门安排。只是那奇异气息入体后,与弟子功法隐隐相融,难以分离示人,且其性质温和,有滋养神魂、稳固道基之效,似乎并无害处。至于那遗迹,已在爆炸中彻底崩塌,空间乱流肆虐,恐难再寻踪迹。”

    

    “是否有害,是否可寻,自有宗门定夺。”古长春淡淡道,“你二人暂且留在宗门,不得随意离山。原洞府可回,但需随时听候执法殿或相关长老传唤。身份令牌暂由执法殿保管,待事情查明后发还。你二人所述,执法殿会详细记录,并派人核实。在此期间,望你二人好自为之,莫要串供,亦莫要试图隐瞒什么。宗门律法,不容轻侮。”

    

    这便是要暂时限制他们行动,并作进一步调查了。虽在意料之中,但夜痕和王师妹心中还是微微一沉。身份令牌被收走,意味着他们暂时失去了自由出入宗门的权限,许多宗门设施的使用也会受限。

    

    “弟子遵命。”两人齐声应道,并无异议。这个时候,任何抵触情绪都是不明智的。

    

    古长春挥了挥手,示意赵乾带他们下去,办理暂扣令牌、记录洞府等事宜。就在夜痕和王师妹转身欲走时,古长春的声音再次淡淡响起:

    

    “对了,夜痕,你左腿新愈,生机勃勃,更胜往昔,倒是一番造化。好生巩固,莫要辜负了这番机缘。”

    

    夜痕脚步微不可查地一顿,心头凛然。这位古长老果然眼力毒辣,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左腿是新生的,且点出“生机勃勃,更胜往昔”。这是在提醒,也是在警告。他连忙转身,躬身道:“谢长老提点,弟子定当谨记。”

    

    离开执法殿,在赵乾的陪同下办理了相关手续,交出了身份令牌,并登记了目前暂居的洞府(他们原本的洞府还在,但数月未归,需重新确认),两人这才得以离开执法殿区域。

    

    走在熟悉的宗门道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周围偶尔有相识的弟子路过,投来或好奇、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两人皆沉默以对,步履匆匆。

    

    “夜师兄,王师姐!”一个略带惊喜和迟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夜痕转头,只见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面容憨厚的青年快步走来,正是他们天枢峰一位相熟的师弟,姓陈。

    

    “陈师弟。”夜痕点点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真是你们!你们真的回来了!”陈师弟显得很激动,但很快压低声音,脸上露出担忧之色,“你们没事吧?听说你们被执法殿带走了?古长老没为难你们吧?还有,张师兄、李师兄、刘师姐他们……”他说着,声音低了下去,眼中露出哀色。他与张师兄关系不错。

    

    夜痕心中微叹,摇了摇头,低声道:“我们没事。张师兄他们……罹难了。详情不便多说,宗门自有定论。”

    

    陈师弟闻言,眼眶微红,用力点了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夜师兄,王师姐,你们先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他顿了顿,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夜师兄,有件事……韩长老那边,好像对韩寂师兄的事很在意,你们……小心些。”

    

    夜痕心中一凛,点了点头:“多谢陈师弟提醒,我们晓得了。”

    

    辞别陈师弟,两人一路沉默,回到了天枢峰半山腰,夜痕所属的那处僻静洞府前。洞府禁制依旧,数月未归,门前石阶已生了些青苔。

    

    开启禁制,进入洞府。熟悉的、带着淡淡檀香和旧书卷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洞府内陈设依旧,只是落了一层薄灰。

    

    关闭洞府,启动所有防护、隔音禁制。夜痕和王师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疲惫,以及一丝凝重。

    

    “古长老似乎并未完全相信我们的话。”王师妹低声道,摘下斗笠,露出清丽却带着倦容的脸庞。

    

    “嗯。但他暂时没有证据,且我们经历确实离奇,又有同门陨落的惨事,他不好过分逼迫。韩长老那边,才是麻烦。”夜痕走到石桌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韩寂……原来他叫韩寂。名字倒是契合。他最后燃尽魂力,融入那池底一点灯芯,也算……归于寂灭了。只是韩长老那里,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他对那‘奇异气息’和遗迹的追问,恐怕不止是为了查明韩寂死因那么简单。”

    

    “我们该如何应对?”王师妹担忧道。面对金丹长老的质询,他们这点修为和编造的说辞,恐怕很难完全蒙混过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夜痕眼中闪过一丝决然,“‘薪火之灯’的秘密绝不能暴露。那‘奇异气息’之说,我们一口咬定便是如此,只说是那遗迹崩溃时,一道温和白光融入体内,具体为何物,我们也不知晓。至于遗迹,已然崩塌,无从查证。韩长老若以势压人,或施展什么探查秘法……”

    

    他摸了摸心口,那里,薪火之灯正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润平和的光晕。

    

    “此灯玄妙,有镇守心神、照见本我、调和意蕴之能,更有那丝‘一炁’本源气息。若那韩长老真要以神魂秘法强行探查,此灯或可护住我们心神核心,甚至模拟、伪造出部分我们想让其‘看到’的记忆片段也未可知。只是,此为下策,风险极大,非万不得已不可为。”

    

    王师妹闻言,心神稍定,但也知此事棘手。她轻轻点头:“也只能如此了。但愿宗门更在意查明那处‘险地’的真相,以及……预防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嗯。”夜痕望向洞府窗外,暮色渐浓,天枢峰七十二峰轮廓在夜色中如蛰伏的巨兽。

    

    归来,并非结束,而是另一场风波与考验的开始。宗门的暗流,韩长老的质询,对“归寂之径”秘密的守护,以及那沉甸甸的“守灯”之责……

    

    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一千零四章 归宗问询,暗流隐现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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