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的生命结界笼罩战场的同时。
一道瘦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场边缘的废墟阴影里。
陈默蹲在一堵断墙后面，眼睛盯着远处那三只五级丧尸。
力量型双臂崩裂，正在后退。
速度型停在原地，四肢微微颤抖。
精神型还在全力压制林野，全黑的瞳孔里暗红疯狂跳动，身躯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最后一页。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答应小雨的，活着回去。”
他合上本子，揣回怀里，然后闭上眼。
空间感知，展开。
这是他两年来偷偷练的能力——不是瞬移，是标记。
他能在任何地方留下空间印记，然后在一百米范围内，瞬间回到那个印记的位置。
他已经在战场上，提前布下了七个印记。
废墟后三个，断墙下两个，碎石堆里一个，还有——
那只力量型丧尸身后两米处，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背面，一个。
陈默睁开眼。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三年前，我是小偷。”
“只会偷东西，只会跑。”
“后来云老板给我机会，让我做采购，让我练异能，让我妹妹能上学、能吃上星暖草能量粥……”
他站起来。
“今天。”
“让你们看看，小偷怎么杀人。”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了。
力量型丧尸正在后退。
它低头看着自己崩裂的双臂，暗红色的液体还在往外渗。
它愤怒，它恐惧，它不明白那个人类女人为什么这么可怕。
然后。
它身后两米处，空气突然扭曲。
陈默凭空出现。
右手握着一把黑色的匕首——武器工坊特制，刃口镀了一层空间结晶，能撕裂任何防御。
他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匕首狠狠刺向力量型丧尸的后颈。
那里，是它脊椎和头颅的连接处。
五级丧尸的弱点之一。
噗——！
匕首刺进去半米深。
空间结晶的刃口撕裂了那层灰黑色的皮肤，撕裂了
暗红色的液体狂喷。
力量型丧尸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它猛地转身，左臂横扫。
但陈默已经消失了。
只留下一个淡淡的虚影，被手臂扫过，破碎成光点。
五米外，陈默出现在另一个印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手。
匕首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液体。
刃口卷了一点——五级丧尸的骨头太硬了。
但够了。
他抬头，看向那只力量型丧尸。
它站在原地，左手捂着后颈。
暗红色的液体从指缝里往外冒，怎么也止不住。
它的头颅，开始微微下垂。
颈椎被切断了三分之二。
再动一下，头就会掉下来。
力量型丧尸第一次，眼睛里出现了恐惧。
不是对人类的恐惧。
是对死亡的恐惧。
它摇摇晃晃，想往后退，但腿不听使唤。
速度型丧尸猛地回头，盯着陈默出现的位置。
但那里已经没人了。
它四下张望，骨刃闪着寒光。
找不到。
陈默又消失了。
三十米外，废墟后。
陈默靠着断墙，大口喘气。
瞬移加刺杀，一秒内完成，消耗太大了。
他低头看着胸口。
作战服上有一道裂口——刚才力量型丧尸那一扫，差点碰到他。
差一点。
就差一点。
他咧嘴笑了一下。
“小偷……”他喃喃，“就得这样。”
远处。
李萌萌的感知捕捉到了那一幕。
她瞪大眼睛，声音发颤:
“陈……陈默哥……刚才……他刺了那只力量型……脖子……好多血……”
赵虎猛地回头。
“陈默？！他在哪儿？！”
“又……又不见了……”
苏清脸色惨白，但眼睛亮了。
“空间系……他练出来了……”
黑鸦的咆哮从远处传来。
“空间系？！云绵眠手下到底有多少怪物？！”
他看向那只力量型丧尸。
它已经站不稳了。
头颅越来越低，暗红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再这样下去，不用打，它自己就会死。
“精神型！”他狂吼，“先杀那个空间系！”
精神型丧尸动不了。
它还在全力压制林野，全黑的瞳孔里暗红疯狂跳动，身躯抖得像筛糠。
消耗太大了。
根本分不出精力去找一个神出鬼没的空间系。
黑鸦咬牙。
“速度型！去找！找到就杀！”
速度型丧尸动了。
它四肢着地，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战场上穿梭。
废墟后，断墙下，碎石堆里——
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它都去看。
但找不到。
陈默像消失了一样。
三十秒后。
它出现在力量型丧尸身边。
那只力量型已经跪在地上了。
头颅垂到胸口，暗红色的液体流成一小滩。
它抬起头，看向速度型。
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表情。
求救。
速度型愣住。
它和这只力量型一起两年，从被黑鸦控制的第一天起，就并肩战斗。
它从来没见过它这种表情。
然后。
力量型丧尸身后，空气再次扭曲。
陈默又出现了。
同样的位置。
同样的匕首。
但这一次，目标不是后颈。
是胸口那个拳头大的窟窿。
那里，是它的晶核所在。
五级丧尸真正的弱点。
速度型瞳孔收缩。
它猛地冲过去。
但晚了。
陈默的匕首，已经刺进那个窟窿。
噗——！
暗红色的光芒从窟窿里爆射出来。
力量型丧尸浑身剧震。
它张嘴，想发出最后的吼叫。
但叫不出来。
晶核碎了。
它的眼睛，慢慢失去光泽。
三米高的身躯，轰然倒地。
地面颤抖。
烟尘四起。
速度型丧尸冲过来的时候，陈默又消失了。
只留下那具尸体，和满地的暗红色液体。
三十米外，废墟后。
陈默靠着断墙，大口吐血。
最后一次瞬移太急了，空间反噬撕裂了他的内脏。
他低头看着胸口。
作战服里面，一片血红。
但他笑了。
笑得很难看，满嘴是血。
“一只……”
他喃喃。
“小雨……哥哥杀了一只……”
远处。
李萌萌的尖叫响彻战场:
“陈默哥杀了力量型！！那只五级的！死了！！”
赵虎愣住。
然后狂吼:
“陈默——！！”
苏清眼眶泛红。
她咬牙，催动生命结界，拼命朝陈默的方向延伸。
绿光笼罩住那片废墟。
陈默身上的伤，开始慢慢愈合。
但他已经动不了了。
他靠着断墙，看着远处那两具尸体——一具力量型，满地的暗红色液体。
和另一具。
不对。
两具？
他愣住。
精神型丧尸还站着，还在压制林野。
速度型还活着，正在疯狂找他。
那另一具是什么？
他抬头，看向远处。
然后，他看到了。
五十米外，黑鸦身边。
那具四级防御型丧尸，倒在地上。
胸口一个大洞。
晶核不见了。
旁边，一个瘦削的身影站起来。
是李萌萌的哥哥——那个一直沉默的、帮陈默搬运物资的、从不说话的前小偷同伙。
他手里握着一颗暗红色的晶核。
四级。
他朝陈默的方向，竖起一根大拇指。
然后，被两只三级丧尸扑倒。
陈默瞳孔收缩。
“阿贵——！”
但那个身影，再也没起来。
远处。
五楼阳台。
云绵眠盯着手环上的画面，沉默了很久。
陈默杀了力量型。
阿贵杀了防御型，自己死了。
她没见过阿贵几次。
只知道他是陈默的同乡，一直沉默寡言，从不说话。
她只知道他每次搬运物资都最卖力，从不偷懒，从不抱怨。
她只知道他有一个妹妹，死在末世第二年。
现在。
他躺在那儿。
手里还握着那颗四级晶核。
云绵眠闭上眼睛。
三秒后，睁开。
眼神冷得像冰。
“系统。”
“在。”
“记下他的名字。”
“已记录。”
“告诉林野——”
她顿了顿。
“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