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寒山分店门口。
“竹”站在那儿，暖黄色电子眼盯着远处的道路。
从北方来的人，排成了长队，一眼望不到头。有徒步的，有骑车的，有开着破烂改装车的。
有老人，有孩子，有青壮年。
有背着一袋晶核的，有抱着几只鸡的，有推着独轮车装满杂物的。
队伍从分店门口，一直延伸到两公里外的废墟拐角。
还在不断增加。
“竹”的电子眼闪了闪。
“今日排队人数:已超过500人。”
“还在增加中。预计今日接待量将突破800人。”
它低头，看了一眼平板，屏幕上，是过去七天的数据对比:
“黑鸦死前一周:日均接待87人”
“黑鸦死后第一日:日均接待156人(+79%)”
“黑鸦死后第三日:日均接待312人(+259%)”
“黑鸦死后第五日:日均接待487人(+460%)”
“黑鸦死后第七日:预计800人(+820%)”
抬头，看向那些排队的人。人群中，有人在聊天。
“终于敢出门了！以前走三十公里外就有寄生体，谁敢啊！”
“我家在北边那个小聚落，憋了两年没出来过。黑鸦一死，全村都出来了！”
“我攒了半年的晶核，就想来分店住一晚，洗个热水澡！”
“听说本店更厉害？有温泉？有别墅？”
“攒积分！攒够了就去！”
队伍缓缓前进。
“竹”的登记台前，一张张新卡在发放。
“姓名:王大壮。年龄:47。晶核兑换:3颗二级，总积分3000。房型:标准间，80积分/晚。入住天数:3天。余额:2760积分。请收好您的积分卡。”
“下一位。”
“姓名:李小花。年龄:23。晶核兑换:1颗二级+12颗一级，总积分2200。房型:集体宿舍，20积分/晚。入住天数:5天。余额:2100积分。请收好您的积分卡。”
“下一位。”
一张接一张。一个接一个。
队伍在缓慢但稳定地缩短。
那些拿到积分卡的人，走进分店，看着干净的房间、热水的淋浴、温暖的床铺。
有人跪下来，朝着本店的方向，磕头。
“竹”看着这一切。
暖黄色电子眼，轻轻闪了闪。
然后，它在内部频道发了一条消息:
“寒山分店报告:黑鸦死后第七日，客流量暴增820%。分店满房，集体宿舍满员，饭店翻台率500%。”
“建议:启动扩建程序。”
赵虎端着红烧肉，坐在老位置上。
周围围了一圈人，都是新来的——从北方来的。
“虎哥！听说你一个人干翻了两只四级？！”
“虎哥！林队那火焰是真的能烧穿一切吗？！”
“虎哥！云老板真的就捏了一下？！”
赵虎咽下嘴里的肉，咧嘴笑。
“一个一个问！”
“四级？两只！但差点被打死！要不是苏医生撑着，我早没了！”
“林队的火焰？你们昨天没看见？寒山分店外面那片焦土，就是他烧的！半径三十五米！”
“云老板？就一下！啪！黑鸦没了！”
人群发出惊叹。
一个新来的年轻人，眼睛亮得吓人。
“虎哥！那现在北方是不是安全了？我们可以随便走了？”
赵虎想了想。
“也不能说随便走。丧尸还有，变异兽还有，危险还有。”
“但最大的那个——黑鸦——没了。”
“他的寄生体，全灭了。”
“他的尸潮，全死了。”
“他的地盘，现在全是咱们的附属聚落。”
他顿了顿。
“这么说吧——以前出门，怕的是被黑鸦的人盯上。”
“现在出门，怕的只是丧尸。”
“安全多了。”
年轻人愣住……随后，笑了。
“那……那我明天就回村，把家里人都接来！”
赵虎点头。
“接！赶紧接！”
“这边房子不够，先住寒山分店。攒够积分，再来本店！”
年轻人用力点头，端着粥，跑出去。旁边，一个中年人看着他的背影，喃喃:
“黑鸦一死，整个北方都活了……”
赵虎听见了，他咧嘴笑道：“那可不！以前那孙子在，谁都不敢动。现在他没了，谁都想动。动的不是打架——是过日子。”
“墨”站在广场中央，西装笔挺。面前站着十几个人——都是之前就住在这儿的。
程烈、秦月、老堡主、石磊……
还有几个生面孔——从北方新来的中型基地首领。
“墨管家。”一个生面孔开口，“我们刚来，想问问……长租别墅还有空位吗？”
“墨”的深蓝色电子眼闪了闪。
“抱歉。十栋别墅已全部租出。下一批预计三个月后开放。”
那人愣住。
“三……三个月？”
“是。如需住宿，可先租标准间或集体宿舍。别墅区有排队系统，可提前登记。”
那人苦笑。
“行吧……先登记。”
他旁边，另一个人小声问:
“听说云老板就住这儿？”
“墨”看向他。
“云老板住本店五楼。不在此区域。”
“那……我们能见见她吗？”
“抱歉。云老板不见客。”
“为什么？”
“她说——”
“墨”顿了顿。
“她只想安静收租。”
“行吧……收租就收租……”
“咱们按时交租，总能见一面吧？”
“墨”想了想。
“也许。”
云绵眠躺在摇椅上，手边那串纸蝴蝶结在风中轻轻转动。
她眯着眼，看着手环上的报告。
“今日运营数据汇总:”
“寒山分店:接待客人803人，满房。收入:12.7万积分。”
“东篱分店:接待客人217人，入住率98%。收入:4.2万积分。”
“本店:接待客人347人，入住率100%。收入:8.9万积分。”
“别墅区:长租10栋，短租0。收入:5万积分(长租月费)。”
“授权店及附属聚落:总收入约21万积分(含供奉、分成)。”
“今日总计:51.8万积分。”
她看完问道：“系统？”
“在呢，宿主”
“黑鸦死后，日均收入涨了多少？”
“对比黑鸦死前一周:日均收入从32万涨到51.8万，涨幅约62%。”
“主要增长来源:寒山分店(+820%)、附属聚落(+37%)、授权店(+21%)。”
她点点头。
“还行。”
“宿主，您之前说“黑鸦送了您四百多万”。现在看来，他送的不止那四百多万。”
“还有整个北方的市场。”
她笑了。
“对！他死了，市场活了。市场活了，我收租更多，挺好。”
她躺回摇椅上。
远处，北方。寒山分店的灯火，比昨天更亮了。
那是八百多人，正在享受热水、热饭、热床铺。
那是八百多人，正在用晶核换积分。
那是八百多人，正在成为她“收租帝国”的一部分。
她闭上眼。嘴角，一直翘着。
“系统。”
“在。”
“记一笔。”
“什么？”
“今天，北方平定了。”
“隐患没了。”
“客人多了。”
“收租——更爽了。”
“已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