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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2章 更高维度的思维。来自岳父的敌意!
    “你能管的案子更多了,能抓的坏人更多了。如果你当上探长,权力又比便衣警察大。你可以管一整个区的治安,可以调动几十个手下,可以真正地保护一方百姓。”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雷洛的眼睛,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对方心上:“再往上,还有总华探长,还有督察,还有更高的位置。到了那个层次,整个港岛的治安你都能说了算。到那时候,你不需要收黑钱,你不需要跟那些人同流合污,你自己就是规矩的制定者。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

    

    雷洛的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猪油仔在旁边听得入神,手里的酒杯举到嘴边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虾仁,频频点头,竖起大拇指,脸上的表情从无奈变成了兴奋,又从兴奋变成了佩服。白月娥抬起头,看着李虾仁,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李虾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给他们时间消化。夜风又吹过来,带着凉意,吹得桌上的空啤酒瓶轻轻晃动。远处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消失在夜色中。

    

    过了好一会儿,雷洛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可是,如果我收了黑钱,就和那些黑警一样了。我坚持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不想变成他们那样的人吗?”

    

    他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白月娥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她的手也不热。两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像两片在风里相依的叶子。

    

    李虾仁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坚定:“那是以前的你。如果现在的你,有人支持呢?你不光不需要收黑钱,我还可以让你爬得更快,做更多的事。”

    

    雷洛的眉头皱了起来,目光在李虾仁脸上停留了很久。他在掂量这句话的分量,在判断这个人的可信度。

    

    李虾仁没有催促,端起酒杯慢慢喝着,等他思考。

    

    “怎么样?”李虾仁放下酒杯,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要不要合作一把?”

    

    雷洛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了很久。他的目光从李虾仁脸上移到那部大哥大上,又移到猪油仔那张兴奋的脸上,最后落在白月娥的眼睛里。她的眼睛很亮,像有水光在闪动,嘴唇微微翕动着,没有发出声音,但他读懂了——她在说,答应他。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面前的酒杯,双手举着,郑重地举到李虾仁面前。

    

    “李先生,我雷洛这辈子没求过人,也没服过人。今天我服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从今天起,我雷洛跟着您干。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不违背良心,不伤害百姓,上刀山下火海,我雷洛绝不皱一下眉头!”

    

    李虾仁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睛,看着那只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的手,伸手接过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好。从今天起,咱们就是兄弟了。”

    

    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映着头顶的灯光,像碎金一样闪亮。

    

    两人一饮而尽。

    

    猪油仔在旁边看得眼眶发红,使劲拍着巴掌,嘴里喊着“好!好!好!”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引得旁边几桌的食客纷纷侧目。白月娥捂着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无声地顺着脸颊往下淌。她侧过脸,偷偷擦掉,嘴角却翘了起来,像雨后的花朵终于等到了阳光。

    

    李虾仁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那叠港币,抽出厚厚一沓,放在桌上,推到雷洛面前。雷洛低头一看,全是千元面值的,崭新的,在灯光下泛着青光。少说也有好几万。

    

    “李先生,这……”雷洛愣住了。

    

    “拿着。给老丈人买点礼物,别让人家觉得你没诚意。”李虾仁摆摆手,语气不容拒绝,“这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办事用的。以后需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别跟我客气。”

    

    雷洛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又伸出去。他的手指在那些钱上方悬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拿起来,捏在手心里。那沓钱厚实而温热,像一颗刚被点燃的心。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这两个字太轻了,轻得说不出口。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那沓钱仔细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又用手按了按,确认放好了。

    

    猪油仔在旁边看着,脸上的笑比中了彩票还开心。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起来,声音大得整个大排档都听得见:“老板!洛哥!祝你们合作成功!以后咱们兄弟跟着老板,吃香的喝辣的!”

    

    他一仰脖子干了,酒从嘴角溢出来,他也不擦,咧着嘴笑,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齿。

    

    李虾仁和雷洛都笑了。白月娥也笑了,笑得眼泪又掉了下来。

    

    夜风还在吹,烧烤的烟已经散了,头顶的星星比刚才亮了一些。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悠长而低沉,像一声叹息,又像一声号角。

    

    李虾仁站起身,拍了拍雷洛的肩膀,又拍了拍猪油仔的肩膀,看着白月娥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明天见。”他头也不回地说。

    

    雷洛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摩挲着那沓厚厚的港币,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猪油仔凑过来,胳膊肘碰了碰他,笑嘻嘻地说:“洛哥,我没说错吧?李老板不是一般人。”

    

    雷洛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没有移开目光。白月娥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他伸手揽住她,轻声道:“走吧,回家了。”

    

    三人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三个影子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像三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倒映在海面上,像一条流动的金色丝带。港岛的夜,还长着呢。

    

    雷洛把白月娥送到家门口,是一栋老旧的唐楼,楼梯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楼下的铁门生满了锈,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白月娥走在前面,脚步很慢,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挎包的带子。雷洛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三楼左手边,白家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白月娥推门进去,雷洛跟在后面。屋里不大,客厅摆着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发黄的年画,桌上摆着几个空碗碟,筷子还没收。白父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牙签剔牙,看见雷洛进来,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白父五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钉子。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露出晒得黝黑的胳膊,上面还有一道长长的疤。他放下牙签,斜着眼上下打量着雷洛,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又来干什么?”

    

    白月娥走过去,轻声说:“爸,雷洛今天受伤了,让人打了——”

    

    “让人打了?”白父冷笑一声,把牙签往桌上一扔,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当警察的让人打?你当的是什么警察?窝囊废!”

    

    雷洛站在门口,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一声不吭,只是看着白父,眼神平静。

    

    白父站起来,走到雷洛面前,用手指戳着他的胸口,一下比一下重:“你看看你,穿的什么?破衬衫,烂裤子,皮鞋都开胶了。你拿什么养我女儿?拿你那点死工资?拿你那身破警服?”

    

    雷洛没有说话,喉结滚动了一下。

    

    白父的声音更大了,震得屋里的灯泡都在晃:“装什么假正经?你注定要穷一辈子!人家做警察的会收黑钱,你不会去收啊?你当差人还差不多,最差劲的!你当插人还差不多!”

    

    白月娥的眼眶红了,上前拉住父亲的胳膊:“爸,你别说了——”

    

    “你给我闭嘴!”白父一把甩开她的手,指着她的鼻子骂,“你还有脸替他说话?你看看你找的什么人?没钱没势没出息,你跟着他喝西北风啊?”

    

    白月娥的眼泪掉下来了,捂着嘴,肩膀在发抖。

    

    白父转过身,又戳着雷洛的胸口:“你要娶我女儿可以,五万块钱拿给我。少一分都不行。我给你十天时间,如果你筹不到钱——”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我就把她卖到舞厅去,卖到又烂又臭的地方。到时候你再来找她,五块钱我也卖给你。”

    

    白月娥终于忍不住了,扑上去拉住父亲的胳膊,哭着喊:“爸!你不能这样!我是你女儿!”

    

    白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房间里拖。白月娥挣扎着,回头看着雷洛,眼泪满脸都是。雷洛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了。他的手握成拳头,指节咯咯作响,青筋暴起,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没有往前再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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