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他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那个制衣厂的老板姓林，以前是做纺织起家的，前几年赚了不少钱，就投资建了新厂，引进了新的生产线。可是这两年生意不好做，订单越来越少，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银行也在催贷款。他现在急用钱，所以想卖厂。”

    

    李虾仁点点头，没有说话！！！

    

    猪油仔继续说：“厂子在新界，占地面积不小，有两栋厂房，一栋办公楼，还有一栋宿舍楼。生产线是日本进口的，用了不到两年，保养得很好。不过------”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位置确实偏了点，交通不太方便。工人上下班要倒好几趟车，所以招工也不容易。”

    

    “这些都不是问题。”李虾仁放下奶茶杯，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有厂房、有设备、有生产线，这就是基础。位置偏可以派车接送，招工难可以提高待遇。只要有钱，这些问题都能解决。”

    

    猪油仔连连点头，心里却在打鼓。派车接送，提高待遇，分房子------这些都要钱。三百五十万只是买厂的钱，后续还要投入多少？他不敢想！！！

    

    李虾仁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海景。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一片片金色的光斑，随着波浪起伏，像撒了一把碎金！！！

    

    远处的中环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在裤兜里，背影挺拔而从容！！

    

    猪油仔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背影，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这位老板，到底有多少钱？？？

    

    租别墅不眨眼，买大哥大不眨眼，请吃饭不眨眼，现在三百五十万买厂，还是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在港岛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有钱人，但像这样的，头一回见！！！

    

    “老板，”猪油仔站起来，走到他身后，“那个林老板，现在急着卖厂，价格可能还能往下压一压。要不要我先去探探口风？”

    

    李虾仁转过身，看着猪油仔，嘴角微微翘起：“不用压价。三百五十万，一分不少。但有个条件-------所有的设备、生产线、库存，一件都不能少。包括那些工人的劳动合同，也要一并转过来。”

    

    猪油仔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老板这么大方。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行，我一会儿就联系林老板，约个时间去看厂。”

    

    李虾仁拍拍他的肩膀，走回餐桌旁，拿起大哥大看了看时间，又放下。猪油仔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海景，心里还在盘算着那三百五十万！！！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那沓港币还在，那是李虾仁昨晚给他和雷洛的。三万块，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可跟三百五十万比起来，连个零头都不到！！！

    

    门铃响了。服务员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女人。一个穿着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和黑色的铅笔裙，大波浪卷发披在肩上，脸上带着淡淡的妆，手里抱着一个纸箱，纸箱里放着几样东西，还有一盆绿萝。另一个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和米色的西裤，扎着马尾辫，手里拎着几个袋子和一件风衣！！！

    

    海棠和秦诺诺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个豪华的总统套房，在那张巨大的餐桌和那面落地窗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落在李虾仁身上！！！

    

    李虾仁站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海棠小姐？请进。”

    

    海棠走进来，把纸箱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伸出手：“李先生，久仰。”

    

    她的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指甲油，干干净净的。李虾仁跟她握了一下，很轻，很短暂，松开手，示意她们坐下！！！

    

    秦诺诺站在海棠身后，目光在这个房间里转了一圈，又在李虾仁脸上停了几秒，然后低下头，把手里的袋子和风衣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海棠小姐，请坐。”李虾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又对服务员说，“再上两份早餐。”

    

    海棠坐下来，目光平静地看着李虾仁，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味道。她在打量这个年轻人-----笔挺的西装，沉稳的气质，还有桌上那部大哥大。她的目光在那部手机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猪油仔走过来，在旁边坐下，笑嘻嘻地跟海棠打招呼：“海棠小姐，好久不见。”

    

    海棠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秦诺诺也在旁边坐下，把椅子往海棠那边挪了挪，离李虾仁远了一些。

    

    李虾仁靠在椅背上，看着海棠，开门见山地说：“海棠小姐，我需要一个律师团队。听说你是港岛最好的，所以找你。”

    

    海棠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李先生，港岛最好的律师有很多，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从来没输过。”李虾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

    

    海棠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杯刚端上来的橙汁，沉默了几秒。她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李虾仁：“李先生，我的收费不便宜。”

    

    “我知道。”李虾仁端起奶茶喝了一口，“一万底薪，三个月实习期，过了实习期翻倍。如果你觉得不够，可以再加。”

    

    海棠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两颗星星在闪。她看了秦诺诺一眼，秦诺诺微微摇头，意思是别急着答应，再谈谈。但海棠没有犹豫，她伸出手，笑着说：“成交。”

    

    两只手握在一起。

    

    猪油仔在旁边看着，心里又翻腾起来。一万底薪，过了实习期两万。加上买厂的三百五十万，加上别墅的租金，加上那些大哥大，加上昨晚给雷洛的那三万块——这位老板到底有多少钱？他的目光落在李虾仁脸上，那张年轻的面孔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睛很亮，像深不见底的井。

    

    猪油仔搓了搓手，手心全是汗。

    

    三百五十万，老板到底拿不拿得出来？他不敢问，但心里一直在打鼓。

    

    海棠伸出手的那一瞬间，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忐忑的。一万块的底薪，过了实习期两万块，这在港岛已经是顶级金领的待遇了。她虽然对自己有信心，但毕竟还没见到真金白银，嘴上答应得痛快，心里到底还是悬着的。

    

    李虾仁看着她伸过来的手，握了一下，松开。他的手很干燥，温度适中，握得既不紧也不松，恰到好处。然后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两沓港币，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推到海棠面前。

    

    “这里是两万港币，就当是你的暂时活动资金。”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海棠的目光落在那两沓钱上，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千元面值的港币，崭新连号，在灯光下泛着青光。两万块，她以前在律所干一个月才四千，这两万块够她干五个月的。而现在，这只是“暂时活动资金”。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李虾仁，那张年轻的面孔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像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猪油仔坐在旁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刚才还在担心老板拿不出三百五十万买厂，现在老板随手就掏出两万块给一个刚见面的律师当“活动资金”。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手心全是汗，脑子里嗡嗡的，像有一窝蜜蜂在飞。

    

    秦诺诺站在海棠身后，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忘了合上。她见过出手大方的老板，但没见过这么大方。第一次见面，连合同都没签，连工作都没开始，直接两万块拍在桌上。这个年轻人，长得帅，出手大方，比那个该死的英国佬不知道好上多少倍。她的目光在李虾仁脸上停了几秒，又赶紧移开，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

    

    李虾仁看着三人吃惊的表情，笑了笑，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对了，海棠小姐，你这边有没有大哥大？给我一个号码，我存一下，以后可以电话联系。”

    

    海棠的眉毛微微拧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嘴唇抿了抿，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Boss，这大哥大可不是谁都能够用起的，一部都需要好几万港币呢。”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自嘲。她在港岛法律界混了这么多年，也算是小有名气，但一部大哥大好几万，她还真舍不得买。每个月的房租、交通、吃饭、应酬，七七八八加起来，工资就所剩无几了。买大哥大，她想都不敢想。

    

    李虾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放下奶茶杯，又伸手从怀里摸出两沓港币，放在桌上，推到海棠面前。

    

    “这样呀。那再给你两万港币，自己去买一部。买好一点的，号码告诉我。”

    

    整个餐厅彻底安静了。

    

    猪油仔手里的叉子掉在盘子里，叮当一声，清脆得刺耳。他连忙捡起来，手都在抖，像得了帕金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