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殿内，苏明宸盘膝而坐。
灵力正在缓慢恢复，方才那一剑几乎抽干了他，但此刻他的心思，却不在恢复上。
曦公主那句调侃，还在耳边回响。
“你这灵根啊，修一分要喂饱五条。”
他苦笑。
确实是造化。
但更让他耿耿于怀的，是另一件事。
那一剑，若陈风里真的扛住了呢？
灵力耗尽，二十一柄剑消散，他还有什么？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乾坤镯。
镯内空间里，静静立着六道身影。
三具炼制的傀儡，高大威猛，流转着淡淡的幽蓝光芒。那是司徒瑶帮他炼制的，每一具都与他神魂相连，可分出一缕核心意念操控。
另外三具，是在幻境中获得的剑仙傀儡，地仙后期境界。
六具傀儡，六柄剑。
他忽然睁开眼。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对，我具备五条灵根，五种本源。这是我的优势！”
别人一条灵根，分一缕神魂便已是极限。他不同，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混沌根基，天生就能承载更多的分魂。
若将神魂分成七份？
他猛地顿住，脑海中那念头如烈火般烧过。
五行灵根的拖累，在这一刻反而成了最大的优势。
一份主魂坐镇自身，六份分魂入驻六具傀儡。如此一来，六具傀儡不再是单纯由他意念操控的死物，而是真正拥有独立战斗本能的“分身”。
六具分身，加上本尊。
七人就可以成阵。
如果，让它们也施展《苍生剑阵》呢？
二十一柄剑，他一个人操控，灵力耗尽。
但若六具傀儡，再加上他自己——
我只需要一点点，画出十九柄剑的灵力。
然后再——全力操控二一戮仙阵！！！
二十一柄剑，同时斩出。
“对了！”他大喝一声猛地抬手，乾坤镯光芒一闪。
六具傀儡齐齐落在镜殿中，一字排开。
三具龙妖傀儡高大威猛，三具剑仙傀儡通体银白，六道身影静立不动，只有眼眶中幽蓝的光芒微微闪烁。
他走到第一具龙妖傀儡前。
这是司徒瑶帮他炼制的第一具，骨骼中隐隐有雷光流动。
是他以《灵枢同心诀》留下的神魂印记。
“断流。”
他心念一动。
傀儡眼中的幽蓝光芒骤然炽盛，右手抬起，一柄庚金长剑凭空浮现——正是司徒瑶亲手炼制的那三柄之一。
剑光一闪。
“裂空。”
又是一剑。
剑锋所过，虚空微微扭曲。
苏明宸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转身，走向第二具。
一炷香后，六具傀儡全部验证完毕。
每一具都能施展《寂灭九斩》的前三式——断流、裂空及碎时。
现在，他要做的，是让它们学会《苍生剑阵》。
他立刻展开神魂之力化，作六道细丝，同时没入六具傀儡的眉心。
那一瞬间，他仿佛多了六具身体。
六双眼睛，同时睁开。
他站在中央，六具傀儡分列六方，将他围在正中。
“起阵。”
七道身影，同时抬手。
七柄剑，同时悬空。
北斗天罡阵，成。
苏明宸睁开眼，瞳孔中倒映着七道剑光。
他的嘴角，好久没有这样微微上扬了。
“再试试——戮仙阵！”
...........
曦公主的神念刚准备离开镜殿范围，忽然猛地收了回来。
那是镜殿内传来一阵剑鸣。
不是一道，是七道。
而且越来越烈，越来越急，到最后几乎连成一片，震得整个镜殿都在微微发颤。
她眉头一皱。
“这小子疯了？刚抽干灵力，又来？”
神念瞬间穿透殿门，直接落在苏明宸身上。
“你不要命了？刚出一剑，灵力还没恢复，又来？”她心疼的喊道。
苏明宸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连忙停下动作。
“前辈，我——”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曦公主的神念，已经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那六道身影上。
六具傀儡。
三具龙妖骸骨，三具剑仙傀儡，静静立在那里，眼眶中幽蓝光芒微微闪烁。
曦公主愣住了，“不错哦，这是傀儡术，你还是个傀儡师呀……”
苏明宸缓过神来，解释道：“回前辈，这是我的底牌，方才那一剑，也不是我出的。”
他抬手指向那六具傀儡。
“是它们。”
“它们？”曦公主绕着六具傀儡转了一圈，“六具傀儡，能出七道剑鸣？”
“晚辈还剩一点灵力，画了这十九柄剑。”他指了指那六具傀儡，“它们各持一柄真剑，加上晚辈自己，正好七柄真剑。”
“那这十九柄？”
“刚才是由它们操控。”苏明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前辈，六具傀儡加上晚辈，七人可成北斗天罡阵。而共同操控这些剑，就能布下戮仙阵。”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曦公主听懂了。
二十一柄剑，七人成阵。
他一个人灵力不够，让傀儡替他分担。
曦公主沉默了一息。
“你方才那一剑，威力如何？”
苏明宸想了想，“若说之前那一剑，可斩一位玄仙初期。”
他顿了顿，“这一剑，若由七人同出——”
“那就可斩两位啦。”曦公主俏皮的替他说完。
苏明宸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那六具傀儡身上。
曦公主悬停半空，目光掠过那六具傀儡，扫过那十九柄虚剑。
最后落在苏明宸苍白的脸上——他那双眼睛，此刻亮得灼人。
曦公主悬停半空，目光掠过那六具傀儡，扫过那十九柄虚剑。
最后落在苏明宸苍白的脸上——他那双眼睛，亮得灼人。
“你这控魂之术……”她声音里带着诧异，“六具傀儡，六份分魂，居然都能稳稳操控？”
苏明宸收回灵力，十九柄虚剑缓缓消散。
“如今修为，勉强能成。”他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指。
曦公主的目光停在他脸上——那张苍白的、还带着虚脱痕迹的脸。
随即又落在他那双眼睛上。那双眼睛，明明刚耗尽灵力，却亮得灼人，仿佛燃着烧不完的火。
忽然，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意外，有几分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疼。
“本尊倒是小瞧你了。”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别人一条灵根，分一缕神魂便已是极限。你倒好，五行俱全，混沌根基，硬生生分了七份出来。”
苏明宸苦笑道：“没有想到，晚辈拖累也是优势，可能是造化弄人。”
“哪来的造化弄人。”曦公主轻哼一声，“是你自己走出来的路。”
她顿了顿，“也算是天道给你的路，和别人不一样。”
她绕着苏明宸转了一圈，上下打量。
“你想想，寻常修士，修到人仙，也就一个元婴。你不同，五条灵根，五行本源——”
她忽然停下，“到了人仙境界，你能修出五个元婴。”
苏明宸愣住。
“五个元婴？”
“金木水火土，各成一婴。”曦公主震撼道，“到那时，你一个人的战力......”
她顿了顿。“六具傀儡，五个元婴，再加上本尊——”
“哈哈哈！”她笑了，笑得有些无奈。“金仙之下，还有谁能是你的敌手？”
苏明宸彻底愣住了，暗思道，“五个元婴。我可从未想过这个可能。”
“前辈，”他开口，“这可能吗？”
“本尊也不知道。但你有五行根基，有混沌道基，有六具傀儡，有满身神物——”
她顿了顿。“若这世上还有人，能走到那一步，只能是你。”
苏明宸沉默了一瞬。
他忽然抬手，六具傀儡化作流光，没入镯中。
镜殿内，只剩下他和曦公主两人。
他转过身，正对着她。
“前辈。”
曦公主挑眉。
“嗯？”
苏明宸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的灼热已经敛去，只剩下沉静。
这些困惑，该——问出口了。
“晚辈有几个问题，压在心头好多年了。”
“今天，想请前辈解惑。”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