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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2章 怨恨难消
    “你....”

    宋夭夭嘴角溢血,却突然诡异笑了起来,“果然....没让我失望....”

    王安没有理会她的话,仅是冰冷的抽出手臂。

    啪嗒

    宋夭夭如同断线的木偶,软软滑落在地。

    她仰面躺在青石板上,胸口的血洞汩汩涌出鲜血,暮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竟有种诡异的安详。

    王安站在那里,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暗金色的尸爪上,还滴著宋夭夭的血。

    他杀了她

    他....杀死了那个夺走香儿、夺走一切的罪魁祸首

    胸腔里那股狂暴的杀意,在这一刻开始消退。

    眼眶中的暗红渐渐淡去,露出银灰色的、疲惫的清明。

    他做到了

    香儿....你看到了吗....我不怪你的....因为是我害了你....我不该去找你....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

    “咳咳....”

    不多时,一声轻咳传来。

    王安浑身僵住,而后猛地回头看。

    地上的宋夭夭,动了。

    她缓缓坐起身,低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通透的血洞,竟用指尖轻轻戳了戳边缘,仿佛在检查一件衣服的破损程度。

    “真是的....”

    宋夭夭抱怨般嘆了口气,“这件裙子我才穿第一次呢。”

    “你....怎么没死!”

    王安的眼瞳剧烈收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明明贯穿了她的心臟!

    那伤口,至今还往外淌血。

    为什么....为什么她还能动还能说话还能....抱怨裙子

    宋夭夭抬起头,对上王安惊骇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没想到....”

    宋夭夭的声音轻柔,甚至带著几分讚许,“你竟然能这么快进阶金甲尸中期,实在是....超出我的预料。”

    王安后退一步,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怪物....”

    “怪物”

    宋夭夭站起身,任由胸口的血滴落在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王安,噗嗤一笑,“你瞅瞅自己的模样,不是比我更怪物”

    王安说不出话。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暗金色的尸爪,焦黑的甲壳,指甲缝里还残留著她的血跡。

    她说得对。

    他也是怪物。

    宋夭夭伸手,按在自己胸口的血洞上。

    下一刻,令王安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狰狞的伤口边缘,开始蠕动。

    肌肉、血管、骨骼、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癒合、重塑。

    三息之后,血洞消失不见,只余下破裂的衣襟和被鲜血染红的皮肤。

    而那片皮肤,光滑如初,没有任何疤痕。

    王安瞪大了眼睛。

    宋夭夭放下手,歪著头看他,“相比於『怪物』,更確切地说....是『神』才对。”

    神。

    这个字如同惊雷,劈进王安的意识。

    “我宋家世代镇守雀阴城。”

    宋夭夭继续说,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常识,“是这座城的缔造者、守护者,也是统治者。”

    “凡人尊我们为神明,不是諂媚,是事实。”

    宋夭夭上前一步。

    王安后退一步。

    “你见过凡人能杀死神明的吗”宋夭夭问,“即便你变成实力强大的怪物,也无法做到。”

    她停下脚步,微微仰起下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现在,跪下。”

    月光下,宋夭夭苍白的脸上带著高高在上的倨傲,眼尾那两道黑色的符文纹路,在此刻显得格外诡异。

    “我再给你一个做神明僕人的机会。”

    “否则....等待你的便是毁灭!”

    庭院寂静。

    远处,炼尸塔的白骨风铃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响声。

    宋家上下百余道目光,都落在这个浑身浴血的年轻尸王身上。

    他们也在等待答案。

    王安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他怀中那包早已碾碎的桂花糕,最后的碎屑也在刚才的战斗中化为齏粉。

    如今只剩下一片沾血的油纸,紧贴著他冰冷的胸口。

    香儿死了,她的家人也死了。

    凶手是宋夭夭。

    而宋夭夭....杀不死。

    那他这满身的恨意、满手的血污、满心的绝望....又算什么

    他缓缓抬起头。

    月光下,那双银灰色的眼眸中,盛著比夜色更浓重的黑暗。

    他没有跪下,只是那样静静地看著眼前这个自称“神”的女人。

    ......

    ......

    凉风习习,夜色如墨。

    秦香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有人哭喊,有人倒下,有温热的液体溅在脸上。

    她想睁开眼睛,眼皮却重如千钧。她想喊出声,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无边的寒冷,无边的飘荡。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终於有了些微的光。

    这是一种温柔的、淡金色的光,不刺眼,暖融融的,像儿时冬夜母亲为她点的油灯。

    她循著光飘去,意识一点一点从混沌中甦醒。

    “....唔....”

    秦香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屋檐。

    青瓦灰墙,飞檐斗拱,比她这辈子住过的任何房子都要精致华美。

    檐下掛著苍白色的灯笼,灯火幽幽,照出廊柱上繁复的浮雕。

    她低头看自己。

    没有脚。

    腰部以下不是腿,而是一团淡青色的、缓缓流动的云雾。

    她的身体呈半透明状,在暮光下泛著莹莹微光,指尖穿过的光线会从另一侧透出。

    秦香怔怔地看著,没有尖叫,没有惊恐。

    她只是想:原来这就是死了的感觉。

    “我....这是来到阴曹地府了吗”

    秦香轻声问,声音飘忽,像风吹过芦苇。

    没有人回答。

    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並非独自一人。

    几步之外,站著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英武俊逸,眉宇间又流转著洒脱不羈,让人情不自禁生出好感。

    他身著玄青锦袍,衣料上隱隱有暗纹流转,不是凡俗能见的工艺。

    男子身旁立著一位白衣丰腴女子,清冷如月,气质空灵,双瞳中倒映著淡淡银辉。

    再往后,是一位下半身是银马上半身是美人的异族、以及一位黑袍蛇尾的另一种异族妖冶女子。

    最后则是一位漂亮可人的秀丽侍从,以及一个坐在巨大螳螂头顶、满脸傲娇的金衣女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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