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可以对李泽玉颐指气使的王妃呢!!
“放肆!”康帝一拍桌子,站起身,蜡黄的脸充血通红,“人命关天,你怎么能够为了泄一己私愤,就草菅人命?!送萧氏回去!何文杰,着内务府及礼部,从速替顾蕴桥发丧!”
何文杰忙跪在地上,“是!”
萧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瞪大了眼睛,道:“皇上,我有证据,我有证据啊!捞尸人、朱雀街的百姓,我都带过来了啊!他们都能够证明!”
蓝徽说:“证明什么?就光凭玉儿最后一个和顾蕴桥说过话,就跟她有关?”
萧氏理直气壮:“当然!”
蓝徽冷笑,回转身对康帝说:“此妇人无理取闹,荒谬绝伦。微臣觉得没有争议必要。鉴于此妇人丧失至亲,将心比心,臣不追究她停尸我府邸门前,煽动老百姓的诸多过失过错。但也绝对不乐意再蹚浑水。现在,臣请告退。”
他把李泽玉护在身后,康帝点头,挥了挥手:“行。玉儿受委屈了,退下吧。”
皇后叮咛道:“回去记得跨火盆,用柚子叶洗洗。”
蓝徽拱手:“谢谢关心。”
带着李泽玉就走了。
李泽玉回身看了一眼大殿上,上面萧氏发了疯一样,乱哭乱叫:“我的儿子!陛下!给我儿子伸冤偿命啊!我儿子死得不明不白!!”
“来人,按住她。灌安神汤!”
那是已经忍无可忍的皇后。
十几个宫女太监一拥而上,萧氏跟泥鳅似的,左奔右突,被她逃脱了好几次。最后所有人一起上,才把她压住了。凄惨的哭叫一直传了很远。还夹杂了皇后愤怒呵斥:
“萧太妃!你才是最无法无天的那个!竟敢在大殿上如此放肆!你顾蕴桥本就戴罪之身,真以为是什么香饽饽!赶紧跟本宫消停了,否则的话,本宫一杯毒酒赐你下去陪你儿子!”
萧氏惨叫:“赐我毒酒吧!我不想活了!!”
皇后怒道:“你真以为本宫不敢!!”
看着再一次美美隐身的成思茵,李泽玉叹气,就这么被她躲了过去。
坐上了马车,李泽玉心情还是很糟糕。一路上扁了个脸,也不说话。
到了一处地方,蓝徽下去了,回来,手里捧了一包她最喜欢的干酥奶酪,送到她手里:“来,吃一点。”
干酥奶萝又香又甜,奶味齿颊留香。
让李泽玉好受了一些。
“真是没想到啊……顾蕴桥说走就走了。他是投水自尽的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让他那样决绝?”
蓝徽搂住了她肩膀,说:“他的前途已经没了。子嗣也没了。一时想不开,不就做了傻事。人有时候想要活着很容易,想要死,也不难。”
“那干嘛还怪我头上呢?”
“她们一向如此。不是第一天了。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了。”蓝徽对菟丝花似的女人,也是殊无好感,他问,“顾蕴桥那日要跟你说什么?”
李泽玉说:“他说,皇上时日无多,康景善要兔死狗烹,让我们赶紧逃走。”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极低。
心里,也跟压了石头一般,沉甸甸的。
蓝徽默住了。
“他果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李泽玉反手握住了他的大手,冰凉冰凉的,“蓝徽。他说的是真的吗?”
蓝徽没有正面回答,反问她:“你愿意离开吗?”
李泽玉皱眉:“我在想,那会儿,姐姐是皇后了。她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吧?”
两个人一问一答,都没有在对方的点上,以致男人眸子底下又是乱闪。
李泽玉道:“我不走。我要留着。今儿看,皇上精神也还好啊。”
蓝徽道:“好。”
他这一声好,叫李泽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
顾蕴桥横死,康帝雷霆手段,统一了对外的口径,只说他侍疾归来,疲劳过度,失足落水而死。帝王闻言,深受震动,念其戴罪立功之身,表露忠君敬天之诚。
以南宁郡王之仪发丧。
其母萧氏,接入后宫荣养。
遗孀成氏,保留原封号不变,因顾氏本族已无男丁,特许从母族成家中选出男丁过继,待他日弱冠之时,再袭一代南宁郡王。之后按品降序,三代而止。
钦此。
圣旨一传出,京城震动。
这日三月三,上巳节。
女孩儿们都顾不上争艳比美了,聚在一起,嘀嘀咕咕,有瓜一起吃。许氏道:“这几天,南宁郡王府可热闹了。成姨妈成了人牙子,成天带着男孩子往郡王府里钻,逼着成思茵选一个过继。不下十四五个了。”
荆燕燕傻眼:“十四五个?成家有那么多男丁吗?不是只有成思杰一个男人了吗?”
昔日跟成思茵关系最好,如今倒转来跟许氏大家一起玩的石青宁眯着眼睛冷笑:“必须有啊。成思杰那样饥不择食的人,外头早就留了不知道多少种。只不过没有正头娘子,不好往家里带罢了。能认账的,我知道的,都有七个了。”
荆燕燕算数好:“七个,那离十四个,还有七个啊?”
又一个妇人道:“还有一些真的是成家本家兄弟的。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从前成家在京城里浮浮沉沉,那些本家亲戚躲之不及。现在听说有王位可以继承了,全都冒出来伸手了。这种怪事,也是活太久了才得幸一见。”
李泽玉道:“成思茵自己怎么说?”
许氏道:“快要被逼得上吊了。”
李泽玉正要嘲笑几句,忽然想到了自己那不分好歹的母亲穆夫人,心里咯噔一下,笑不出来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许氏对李泽玉说:“你要小心点,离定远国公府远一些。你的母亲最近情绪不好。她还把穆少轩叫来了,说要一起给成思茵撑腰。哎呀,这事儿我真想不明白,小时两兄弟,长大两家人,各自安生过日子,才是长久之计。”
李泽玉垂眉长叹:“道理是你说的这样没错,可是……我母亲这点事里,确实糊涂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