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杰下巴微扬,叹道:“知道。你就是心善。你且下去歇歇,这儿交给我吧……按规矩,得把罪犯罪妇,旁观行刑结束,方才轮到他们就戳。你爱看呢,就看。不爱看呢,我办完事了,把文书送去给你,你签个字就好了。”
李泽玉自然选择后者。
“饶命,饶命啊……”
“乖一点,不疼的!”
“放开我!你知道我爹是谁吗?!”
“兔崽子,嚣张个甚!你爹也要杀!”
“休得喧哗!”
将士们闻言,一个个堵嘴的堵嘴,点穴的点穴,把人清理下去。成思茵漠然地看着这一切,李泽玉来到她身边,道:“心软了?后悔了?”
成思茵摇头:“这次不会了。”
李泽玉道:“我答应帮你的事情,现在办完了。那么……”
“走。现在就回去,我给你办田契手续。你家账房还靠谱吧?”
“……还靠谱。”
李泽玉当即写了条子,让人出宫回府,调家里的账房先生到郡王府里去。成思茵和她并肩往外走,这感觉,怎么走,怎么怪异。
下了玉阶,路过成姨妈时,成姨妈哀叫起来:“茵儿,茵儿,救救娘亲……”
李泽玉歪了歪脑袋,留心成思茵的反应。
还好成思茵保持冷漠脸,表情欠奉:“你不是心里只有你家好大儿么?让他救你啊。”
“茵儿,不是这样的,娘是为了你好,是为了你好啊……”
“闭嘴!”成思茵急转身,快步上前,“啪”的打了成姨妈一个大耳巴子!!
成姨妈愣了。
李泽玉也愣了。
成思茵高声道:“什么为了我好,你快闭嘴吧!这话我从小听到大,都听你了!你才不是为了我好!你只会为了成思杰好!!偏心眼就偏心眼,还骗人,你有意思吗?!你现在可以抱着你儿子一起死了,你特么给我死远点!你放心好了,我逢年过节,不会给你烧纸的!”
“兵大哥,到时候把这女人的肉割下来给我,让我烧成灰,放路上,让千人踩、万人跨!我还要挫了她的骨,拔掉她的舌头,让她再假模假样,对女儿吸骨敲髓,对儿子纵容无边!!”
宛如火山爆发一般,成思茵越说越大声,越说越兴奋!
整个院子里,每一个人,每一对耳朵,每一双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一字不漏!
成姨妈高喊起来:“逆女!我是你妈!你敢打我,我死了也要扯你下地狱!!我要告你!我要告你!!”
她以前一这么说,成思茵爱面子,立刻服软。
谁知道今天成思茵不光没有让步,反而更加兴奋,扬手又打了她一耳光!
啪!!
“来啊,你告我啊!你有胆子告我啊!!你是不是还想用我的命去换成思杰的命?!告诉你,你白给!你以为顾蕴桥以前对你客客气气,就真的只是你的女婿!?他是南宁郡王!是天家宗亲!!成思杰碰了他的牌位那一刻,就死了!!现在不过留了个命罢了!”
成思茵一字一顿说完,把自己头上的明珠簪子拔出来,一把塞到了行刑队长手里,道:
“兵哥哥,行行好。先杀成思杰,再杀成穆氏!我要让她精心呵护了三十年的心肝宝贝,死在他面前!!”
李泽玉没忍住,笑了。
要知道,成姨妈一辈子呕心沥血,机关算尽,吸完这个吸那个。
放在心尖尖上的,唯独也就是成思杰一个!
……
扔下再次气晕过去的成姨妈,成思茵回去发丧。
一场闹剧,才算是落下帷幕。
顾蕴桥最终入土为安。
……
这晚,鏖战稍息。
蓝徽把李泽玉已湿漉漉的发尾,一圈圈卷在自己手指上,把玩。
“今天我从朝中回来,听说成姨妈带着儿子,跑到南宁郡王府吃绝户?因亵渎宗亲,被皇上处置了?”
李泽玉闭着眼睛:“唔。”
蓝徽抱着她:“又给人出头了?”
“别这样。成思茵出大价钱呢。”
“哟呵,当雇佣兵了?”
“南宁郡王府一半的家产,换你,你不要?”
“要。”
李泽玉这才睁开了凤眸,朝着蓝徽慵懒一笑:“那不就得了。”
星眸如水,撩人得很。
蓝徽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他勾着小东西的下巴,也笑:“你是家里的招财猫啊。我娶你的时候,是寻思着找个能吃会喝会享受的人来帮忙花钱的,结果这会儿,库房愈发堆不下了。”
“哎呀。你放心好啦。花钱这种事,谁不会呀……我过些天就去开几个新铺子,搞书店,然后供读书人免费借阅部分大部头。如此这般亏起钱来,担保比谁花钱都快。”
李泽玉天马行空的时候,眼睛闪闪的,下巴抬得高高的,白嫩的脖子叫人看着牙齿痒痒的。
蓝徽凑上去就是一口:“嗯,是很会败家。”
屋角才热起来的水,还来得及用,又搁置下来了。
幸而铁皮壶是被李泽玉改良过了的夹层壶,保温时间足够长。
罗汉床咯吱咯吱的。
层层叠叠的雾霭,罩住了。
天地之间,旋转不休,无止无尽的。
屋角上,本来那长毛大三花,正在用长长短短婴儿啼哭似的啼号,召来了三宫六院风姿各异的狸花、橘白、雀儿黑、雪里拖枪……被那屋子里的动静一闹:
“喵呜喵呜”喊叫着,竖着尾巴跑远了。
带着那三宫六院炸毛弓背的诸多男猫们。
另寻地方风流快活去。
……
前一晚上着实闹得太狠了,第二天李泽玉睡了个日上三竿。
起来的时候,门外来客计令才家的,已经喝了三盏茶了。
李泽玉很是惊讶,赶紧命人把她带去吃早饭,边梳洗打扮。不出所料,计令才家的没有吃早饭。不多会儿,木荷来报,“吃得风卷残云似的,,一笼十六个的包子,全吃尽了。新煮好的奶酪,也喝光了。”
李泽玉问:“有打听到什么吗?”
木荷说:“也是跟您猜的那样,为了成姨妈的事来的。那边太太,心情很糟糕呢。”
李泽玉点点头:“我知道了。”
过一会儿,计令才家的来了,神情恭顺:“夫人,我们家主母说,好久不曾见夫人。想要邀请夫人过府一叙。”
李泽玉道:“难为有心。稍等片刻,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