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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8章 这煤,我拿定了!
    河南,彰德府,洹上村。

    这里是袁世凯被罢官回乡后的隐居地,但现在,这座宅邸周围全是荷枪实弹的新军卫兵。天刚亮,刺骨的北风卷着黄土,打在人脸上生疼。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抖着。

    宅邸的一间暖阁里,气氛热络,但又有点古怪。

    袁世凯穿着一身厚棉布长袍,虽然在养病,但那双眼睛却透着精光和野心。他手里端着一只鼻烟壶,漫不经心的审视着对面的年轻人。

    坐在他对面的是李明德,澳大拉西亚联邦驻华高级商务代表,也是亚瑟在远东的代理人之一。跟袁世凯的传统打扮不同,李明德穿着一身合身的深灰色羊毛西装,外面披着防风大衣,整个人显得很干练。

    “慰亭公,南方的局势,我想您比我更清楚。”李明德放下茶杯,直接说道,“武昌一响枪,长江一带就乱了。朝廷那帮王公贝勒现在才想起您,让您出山组阁,带兵南下。可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袁世凯哼了一声,浑浊的呼吸在冷空气里变成白雾:“朝廷有钱,但都在那几个亲王手里攥着。新军的弟兄们要吃饭,要开拔费。南方的乱党虽然是一帮散沙,但听说他们手里也有新家伙。”

    他停了一下,眼睛死死盯着李明德:“听说汉阳兵工厂的机器,让你们连夜搬空了?现在我想造几门炮,连个钻床都没有。”

    李明德笑了笑:“慰亭公,那是为了保全工业元气。把那些精密的德国机器留在战火里太可惜,不如让它们在安全的地方继续运转。再说,就算机器还在,现在这个时候,谁又能静下心来生产呢?”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清单,轻轻的推到袁世凯面前。

    “机器虽然搬走了,但我们带来了更直接的东西。慰亭公,请看。”

    袁世凯拿起清单扫了一眼,原本端着的架子有点绷不住了。清单上的数字让他心跳都快了几分:

    克虏伯式榴弹炮炮弹:两万发。

    野战炮炮弹:五万发。

    马克沁重机枪(澳造风冷改进型):五十挺,配弹药一百万发。

    毛瑟g98步枪(澳洲库存翻新版):五千支。

    这些都是现货。就在天津大沽口外的澳洲商船上。

    “这……”袁世凯的手微微有点抖。有了这批军火,他的北洋军不仅能压住南方的革命党,更能吓住北京城里那帮孤儿寡母。这是他争夺权力的本钱。

    “条件呢?”袁世凯到底是老官僚,很快冷静下来,“你们澳洲人从不做亏本买卖。”

    “很简单。两个条件。”李明德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我们知道开平煤矿现在是英国资本主导,但不管是前朝还是……未来的新政府,都对矿权有话语权。澳大拉西亚皇家钢铁公司需要一份优先采购协议。我们要开平产的优质焦煤,每年至少五十万吨,价格按市价的八折走长期合同。”

    “煤?”袁世凯眯了眯眼。澳洲人要煤不奇怪,那是工业的粮食。

    “第二,”李明德的声音压低了些,“以后这北京城里挂的是龙旗,还是五色旗,澳洲在上海、汉口、广州的商业资产和特殊租赁区,都必须得到新政府的法律确认。我们在那里的侨民、仓库,还有那些享有治外法权的机构,地位都不能变。”

    袁世凯想了一会儿。这些条件对他个人没任何损失,那是国家的事,他现在要的是权力。煤埋在地下是死的,换成炮弹才是活的。

    “澳洲人不关心我是不是忠臣,也不关心南方是不是共和?”袁世凯突然问了一句,想确认对方的立场。

    李明德站起来,整理了下衣领,笑着说出了亚瑟出发前特意叮嘱的那句话:

    “慰亭公,我家国王陛下有一句话——”

    “‘我不在乎谁坐在紫禁城的龙椅上,也不在乎那个人是不是剪了辫子。我只在乎那些运往悉尼的煤炭和铁矿石,上面的契约印章是不是清晰可见。’”

    袁世开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里带着一股子欣赏:“痛快!跟明白人做生意,就是痛快!告诉你们国王,只要我在,这煤,你们尽管拉!这字,我签了!”

    ……

    如果说北方的风寒冷又带着阴谋,那悉尼港的风就是炽热而有力量的。

    十一月十五日,悉尼,科克图岛皇家海军造船厂。

    阳光洒在蓝色的海面上,海鸥在天上盘旋。今天的悉尼港到处都是小艇和彩旗,像过节一样。悉尼市民挤在岸边、悬崖上,甚至爬上了还在建的海港大桥桥墩,就为了一睹那艘镇国重器。

    在港口中央最显眼的泊位上,停着一艘巨大的灰色战舰。

    复仇号。

    这是澳大拉西亚联邦新造的主力舰,排水量达到28万吨。修长的舰体、整洁的建筑,四座双联装135英寸主炮塔,充满了威慑力。

    主席台上,亚瑟穿着海军元帅礼服,胸前挂满了勋章。他身边不仅有联邦的高级将领,还有被邀请来的各国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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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国海军武官威廉·西姆斯上校和日本海军驻澳武官田中义一中佐站在前排。两人脸上都挂着礼貌的微笑,但眼神里全是审视和紧张。

    “上校,您觉得它怎么样?”田中义一试探的问道,“听说澳洲人给它装了最新的燃油锅炉,但我看并没有点火的迹象。”

    按规矩,一艘两万吨级的战舰要出海,至少得提前四个小时烧锅炉,烟囱早就该冒黑烟了。但现在的复仇号,烟囱干干净净,只有舰尾的旗子在风里飘。

    “也许只是个空壳子,摆出来看看的。”西姆斯上校有些不确定的回答,“全燃油?那对油料补给要求太高了,我不认为他们有这个自信。”

    就在这时,仪式开始了。

    亚瑟走到麦克风前,只说了一句话:“女士们,先生们,全舰,启动!”

    话音一落,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

    “轰——”

    战舰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像是大地在颤抖。那是高压重油喷嘴同时点火,蒸汽轮机开始疯狂旋转的声音。

    这艘庞然大物没有经历任何漫长的预热过程。它的螺旋桨迅速搅动海水,激起白浪。

    五分钟内,复仇号的锚链收起,舰首劈开波浪,开始缓缓移动。

    十分钟,航速达到10节。

    二十分钟,航速突破15节。

    四十分钟后,这艘28万吨的巨兽已经在悉尼港外的水面上狂飙,尾流拉出一条长长的白色伤痕,航速竟然达到了21节!

    更吓人的是,全程没有黑烟。

    只有淡淡的青烟从烟囱里飘出,很快就散在海风里。

    “上帝啊……”西姆斯上校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他失态的抓住了栏杆,“这不可能!我们的特拉华号要想跑到这个速度,至少需要三个小时!他们怎么做到的?四十分钟?这是驱逐舰的启动速度!”

    旁边的田中义一脸色更是惨白。日本引以为傲的萨摩级战列舰还在烧煤。要是两军碰上,澳洲战舰能在他们还在铲煤灰的时候,就抢占好攻击位置,打完两轮齐射再从容撤退。

    亚瑟站在主席台上,看着各国武官惊骇的表情,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不需要开炮。这种动力上的碾压,威慑力比炮弹本身更有效。

    “通知海军部。”西姆斯上校回过神来,立刻对副官低吼,“我要发加急电报回华盛顿。告诉部长,如果我们不能解决燃油动力问题,我们的新战列舰下水即过时。必须重新评估德克萨斯级和内华达级的动力设计方案!不惜一切代价!”

    ……

    阅舰式当晚,作战室。

    巨大的南太平洋地图占了整面墙。空气里是雪茄和咖啡的味道。这里的气氛很严肃。

    “复仇号的表现完美,陛下。”海军上将克雷斯维尔汇报,“燃油系统运行稳定。这证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很好。但这只是第一步。”亚瑟走到地图前,手中的指挥棒在澳洲大陆北方划出一道弧线,从荷属东印度一直延伸到葡属帝汶,最后落在所罗门群岛。

    “先生们,虽然我们有了无敌的战舰,但我们的后院还太乱。”亚瑟指着那片岛屿,“荷兰人太弱,葡萄牙人太腐败。这片海域到处是走私犯,甚至可能有日本人的间谍船。这已经是国防安全问题了。”

    国防部长皮尔斯点了点头:“陛下,您的意思是?”

    “我宣布,从今天起,成立联邦皇家海军南洋巡航舰队。”亚瑟的声音在作战室里回响。

    “这支舰队由四艘最新下水的轻巡洋舰和八艘帕拉马塔级驱逐舰组成。他们的任务不再是防御港口,而是……”亚瑟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在这片海域进行常态化巡逻。”

    “常态化?”外交部长有些犹豫,“这可能会引起荷兰和葡萄牙的抗议。毕竟那是他们的领海。”

    “抗议?”亚瑟笑了,像狮子看兔子一样,“用什么名义?我们是在帮他们打击海盗,维护航运安全。如果荷兰总督有意见,让他先把巴达维亚海面上的海盗解决掉再说。”

    “我们要建立一个事实上的海上安全控制区。”亚瑟继续说他的战略,“任何进入这片海域的商船,不管是日本的、英国的、还是德国的,都必须接受我们的安全检查。我们要让每一条经过这里的船都知道,这里的规矩,得由我们堪培拉来定。”

    亚瑟没有选择直接军事吞并,而是用一种高强度的海军存在,事实上接管了荷兰和葡萄牙殖民地的制海权。这片海域将成为澳洲的内湖,任何潜在敌人想要南下,在到达澳洲本土前,必须先通过这道钢铁防线。

    “给舰队司令发电报。”亚瑟下达了最后的指令,“巡逻时,如果遇到那种没挂旗、或者挂着旗却行踪诡异的渔船,不管是测绘还是间谍,海盗这个罪名就很好用。必要时,我想我们的炮手需要一些实弹射击的靶子。”

    “遵命,陛下!”

    ……

    十一月的最后一周,墨尔本,联邦技术移民安置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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