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不死你，也要让你脱层皮！
眼看只剩一步，她手臂刚扬起一半。
敲门声突然想起。
“院长，您在呢吧？还没吃过饭吧？我热了碗粥，顺手捎过来了。”
是老姚的声音。
宋舒绾猛地睁眼。
身体条件反射，转为警戒状态。
深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前世当特工时，刻进骨头里的警觉，回来了。
办公室中，除了她，还有别人在！
动静很轻，可真真切切听得到！
她脸上不动声色，眼角却飞快往那动静来的地方扫了一眼。
屋里太暗，但她还是看见一道影子。
宋舒绾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半点不露，反而打了个哈欠，声音软软的，像刚睡醒。
“老姚，是你？”
手底下早悄悄绷紧了，随时能有所反应。
推开门，老姚端着个饭盒站在门口。
“院长，趁热吃口吧。”
宋舒绾飞快瞄了他一眼，又扫了眼他身后空荡荡的走廊，心念一闪。
这地方太窄，一动就容易乱套。
老姚还在边上，万一误伤了怎么办？
得先把那个躲在暗处的家伙勾出来。
她立马站起来，笑得特别自然。
“正好饿了，这屋闷得慌，我们俩端着饭盒出去，边走边吃，透透气！”
说着就朝门口走，还顺手朝老姚抬了抬下巴。
办公室一角的阴影里，宋娇娇气得指甲都快掐进掌心了。
就差一眨眼的工夫！就差那么点啊！
这个宋舒绾，是不是上辈子攒了八辈子好运？
还有那个该死的老姚，偏偏这时候端饭进来？
她眼里全是火，咬着牙从黑影里迈出来，刚到门口。
“啊！”
疼得她脑子一炸！老姚膝盖顶得又狠又准，直接磕在她腿上！
她整个人扑出去，结结实实砸在地上，眼泪差点飙出来。
手里拿着的那根铁片，滚出去老远。
宋舒绾这才慢慢转过身，踱到门口，低头看着趴伏在地、狼狈不堪的宋娇娇。
“啧。”
一声轻叹，不高不低，却像根针，扎得宋娇娇耳朵疼、心口更疼。
“宋娇娇，我真服了你，刚偷摸溜出来，不赶紧钻山沟躲风头，倒跑我这院长办公室里来打卡？你是嫌命太长，还是嫌手铐戴得不够舒服？”
她微微俯下身子，目光凉飕飕的，满是瞧不起。
“这叫什么？这就叫，飞蛾扑火”
宋娇娇疼得直抽气，可牙关咬得死紧，猛地抬头，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
“呸！”
一口唾沫朝她喷过去，被宋舒绾侧头躲开。
“要不是这糟老头子搅局，你能活到现在？”
“你不过就是运气好！”
宋舒绾看着她这快炸开的样子，眼皮轻轻一跳。
怪了啊。
自己穿来以后，虽说对宋家人没给过好脸，可也没真拿宋娇娇怎么着过吧？
这怨气，怎么跟凭空来的一样？
她视线未移，却眉心微蹙。
宋娇娇见她一脸懵，气得浑身发抖，肩膀剧烈起伏。
“盯什么盯！有什么好盯的！”
“宋舒绾我跟你说清楚！今天是我倒霉！要换成你被这老叔按在地上跪着，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还敢不敢摆那副臭架子！”
宋舒绾脸上的神色一下就沉了下去。
刚才那点思索，眨眼没了，只剩下凌然，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我摆不摆架子，不由你定。”
“倒是你，干出那种连畜生都不如的事，还有脸在这扯着脖子叫屈？”
这话字字千钧。
宋娇娇当场暴起，胳膊乱甩，声音嘶哑变形。
“宋舒绾，你个黑心烂肺的毒婆娘！”
“你给我闭嘴！下作东西！”
走廊那头，许云花悄悄拧紧了眉头。
这宋娇娇，真是蠢到家了！这点小事居然都办不成，真是靠不住！
但是……嘿，倒是个好时机。
许云花眼珠一转，脑子里闪过一道阴招，脚尖一退，就退进暗处去了。
宋舒绾根本没搭理宋娇娇那通嚎叫，面色平静。
“嚷完了？嚷完歇会儿吧，挺可怜，也挺闹心。”
宋娇娇最烦的就是她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装什么清高，装给谁看呢！”
“宋舒绾，你有种现在就弄死我！别拖着，别把我塞回那破拘留所，让那些混混折腾我！我知道都是你在背后捅刀子！我全都知道！你跟警察通了气！你买通了看守！”
宋舒绾听罢，嗤笑一声，满眼全是嫌弃。
“杀你？”
她摆摆手，目光扫过去，有点同情，但更多是根本不当回事的淡漠。
“宋娇娇，你真当自己多金贵？杀你？我还嫌手脏。”
“至于找人收拾你……更没必要。不想让妈听见，难受。”
这话听着像是留情，其实比耳光还响。
宋娇娇那根绷了太久的弦，断了。
她在可怜她？她配吗？她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她？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只有一片空荡荡的、令人发疯的平静。
“啊！！”
她突然嘶吼一声，眼里布满血丝。
也不知道哪来的蛮劲，趁着老姚手一松的空档，腰猛地一拧，整个人往旁边墙上撞！
“糟了！”
老姚根本没料到这出，脸色猛变。
电光火石间，他手臂一捞，一把扣住宋娇娇后颈衣领。
宋娇娇整个人被硬生生拽偏方向，重心彻底失衡，重重摔向地面。
“咚！”
一声闷响。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一小片暗红迅速在额角渗开。
宋舒绾就站在那儿，面无表情，看着。
“姚师傅。”
老姚死死摁住还在地上蹬腿挣扎的宋娇娇，半点没让她挣脱。
“快找根粗实点的麻绳来，把她手脚捆结实。”
宋舒绾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目光从宋娇娇那张糊着灰、的脸上掠过去，声音平静。
“她额头破了，简单包扎下就行。人不能在路上出岔子，别弄脏走廊地毯，也不好跟所里交代。”
“包扎完后，马上送去看守所。”
“跟那边管事的带句话，再有下次，他们自己填窟窿。”
特护病房中，方院长仰面躺着，呼吸匀称，监护仪上各项指标均在正常区间内。
方夫人坐在床边小凳上，双眼布满血丝，神色倦怠。
许云花端着个托盘轻步进来。
“方阿姨，您眯一会儿吧，您操了太多心。”
“医生刚嘱咐过，说方叔恢复挺好。”
方夫人抬眼望向她，眼眶湿漉漉的，声音有点哑。
“云花啊……真是幸苦你了，一直往这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