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舒绾和姜雯婷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心里齐齐冒出一句话。
这憨小伙，也是跟他打哑谜了。
可转念一想，他那横冲直撞护着人的劲儿，倒是实打实的热乎。
宋舒绾也没多解释，“得了，别瞎操心，赶紧吃饭。这事，我心里早盘算好了。”
姜雯婷也跟着笑嘻嘻圆场。
“就是就是，快吃快吃。宋院长用得着我们替她发愁？人家心里清楚得很。”
齐鹏左看看宋舒绾，右看看姜雯婷，心里老大不痛快，但见俩人都这么云淡风轻，只好低头猛扒饭。
宋舒绾和姜雯婷相视一笑，低头继续吃饭。
一些话不用说破，心里都清楚就好。
桌上正热乎着呢。
姜雯婷家窗户外头那堵矮墙边，人影嗖一下闪没了。
岳璐璐贴着墙根喘了口气。
刚才齐鹏那几嗓子，她一个字都没漏，全听进耳朵里了！
哈，原来大伙儿真以为宋舒绾这回彻底蔫了。
她看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小片灰，心里翻腾着热乎气儿，猫着腰转身就往许云花家奔。
宋舒绾吃完最后一口饭，顺手搭上姜雯婷的手腕。
“脉象挺踏实，胎气稳当。不过最近睡得浅吧？有点上火，肝气不舒。”
姜雯婷哎哟一声，一把攥住她手腕，亲得不行。
“可不嘛！你这事一出，我整宿整宿睁眼躺平，能睡香才怪！你这手指头一碰，比体温计还准！”
宋舒绾笑着摇摇头，没接话。
她低头收拾碗筷，把空碗叠好。
姜雯婷眨眨眼，看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拽住她胳膊，有点扭捏地开口。
“舒绾……我闲着也是闲着，你那套针灸本事，能不能捎带教我两手？不用多深，就图个实用，以后谁感冒了、偏头疼了，我自己扎两下，也能顶点用。”
宋舒绾微微一怔，立马点头。
“成啊，你想学的话，我肯定教。”
她顿了顿，把筷子放进洗碗盆里，水声哗啦一响。
“先从认位开始，光背图就够磨人。”
“我不嫌烦！”
姜雯婷眼睛瞬间亮了，乐得直晃她胳膊。
“只要你肯带我进门！”
她晃得幅度太大，差点碰翻桌边的水杯，赶紧伸手扶住。
齐鹏在旁边听得眉飞色舞，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都跳了跳。
“必须学！俺媳妇儿要学，那就给我往死里练！”
他挺起胸膛，拍着胸口朝宋舒绾打包票。
“嫂子你只管教，她要是偷懒，我天天蹲门口盯梢！”
他说完还用力点了两下头。
姜雯婷红着脸搡他一把。
“滚蛋！谁偷懒了？！”
话音还没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
木门槛被踩得咯吱作响，院门被撞得晃动两下。
由远及近，越跑越快。
“宋大夫！”
“舒绾姐！”
小何和莉儿扯着嗓子喊，一前一后冲进门。
“哎哟，你俩怎么跑这儿来了？”
宋舒绾一抬头，愣了一下。
这可是家属院啊，离卫生所隔着好几条巷子呢。
小何扶着门框直喘气，手还在抖。
“宋大夫……我们听人讲，医院那边炸锅了！说您……”
莉儿性子急，一把把小何拽到自己身后。
“舒绾姐！到底咋回事？外头传得满天飞！有人说方院长倒下是因为你开错了药，还说你要卷铺盖走人！我们根本不信！准是有人背后捅刀子，专挑这时候泼脏水！”
小何也赶紧点头，眼睛睁得溜圆，巴巴望着宋舒绾。
“对对对！宋大夫，您那手本事，我们们卫生所上下谁不竖大拇指？这锅您可不能背！”
宋舒绾瞧着他俩急得耳根发红的模样，心头一软。
这俩傻孩子，倒是真把她当自家人护着。
她抬手轻轻往下按了按。
“别慌，我好好的，一点事没有。”
“不慌？怎么不慌！”
莉儿脚一跺，差点把地上灰扬起来。
“我刚路过菜市场，还听见两个大妈嚼舌根呢！说许云花这两天穿得鲜亮，说话带刺儿，逮着人就叹气，唉，人家能耐大，我们们小庙供不起咯……明摆着盼您快点滚蛋！”
宋舒绾眼皮轻轻一跳。
这风声传得，比邮局送信还快。
行，那戏台子算是搭好了，锣鼓也敲响了。
好在昨天让九宸把流产那档子事死死按住了。
要不两桩事一块爆出来，乱上加乱。
反而容易让对方嗅出味儿来，提前改招。
“嗯，我清楚了。”
她点点头，声音稳了下来。
“你们听着，最近少往医院跑，更别替我说话、帮我打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该干什么干什么。”
莉儿脖子一扬，眼一瞪。
“怕什么？您帮我们修了药柜、调了工资、连我妈的关节疼都是您一剂膏药搞定的！现在您有难，我们放开我不管？脸往哪儿放！”
小何也抢着接话。
“就是！舒绾姐，您上次教我的三张验方，现在村口老李头都拿它治咳嗽！卫生所门口排长队，乡亲们都说，找小何看病，不如先问问他跟宋大夫学了几成！，她们想动我们？没门儿！”
宋舒绾望着他俩亮晶晶的眼睛。
这两个愣头青，真当这是过家家呢？
许云花那种人，笑里藏针、话里埋坑，一根绣花针都能扎出血来。
她做事从不声张。
可一旦盯上谁，就再不会松口。
真盯上卫生所，别说他们俩，整个所怕是连个响儿都听不见就没了。
她脸色沉下来，声音也低了几分。
“听我的话，躲远点。许云花不是闹着玩的，离她三丈远，才是保命的活法。”
莉儿见她眼神一冷，喉咙里的话一下子停下。
“哎哟……舒绾姐，那你怎么办呐？要不干脆别在这儿干了！回我们卫生所呗！地方是小点，可图个安生啊！没人给你甩脸子，也没人给你使绊子！”
宋舒绾轻轻摆了摆手，望向远处医院那几栋灰白楼。
“不行。方院长现在还悬着呢，随时可能有变化，不能没人看着。我既然接了这摊子，就不能放开我不管。”
她收回目光，冲小何和莉儿笑了笑。
“听好了啊，在我这儿没传出好消息之前，你们俩啊，就乖乖待在卫生所，军区医院的门，一步都别迈进来。懂不？”
小何和莉儿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全写着慌。
连医院都不让进了？
这事怎么突然就卡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