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红安道:“主任怕他们胡乱污蔑我们大队,破坏大队的形象,让公安同志暂时把他们带去我家看守了。”
棠清妤点点头,挽着姚旺弟和钱多多的手腕径直去钱家。
钱红安和徐主任忙跟上。
无端像犯人一样被看管了大半天,钱二秀和姚军都气炸了,想把钱红安家砸了。
念及钱红安是基层小领导,两人又怂了,只敢喊些没营养的狠话。
“你们给我等着,等我从你们这个破地方离开,我立马上杭城告状举报你们滥用职权,无故关押普通群众同志。
我要让你们牛马大队成为全国的坏典型,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你们的丑恶嘴脸……”
隔着老远,尖利的女声似要刺穿人的耳膜,棠清妤不适地皱了皱眉。
光听声音就知道它的主人性子泼辣刻薄。
怪不得第一世旺弟不敢反抗家里,最后落了个大出血惨死的下场。
棠清妤漂亮的狐狸眼又锐利了两分,拍拍姚旺弟的手道:“别担心,我都给你解决了。”
姚旺弟冰冷的脸上顿时绽放笑颜,“嗯嗯,谢谢清妤。”
几人刚踏进钱家大门,被公安强制按着坐在板凳上的钱二秀见出气筒来了。
憋了一肚子窝囊气的她当即厉声呵斥,“姚旺弟,你赶快让他们把我和你爸放了,你才下乡一年就野成这样,不孝顺父母就算了,还帮着坏分子迫害爹妈,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啊。”
两个公安看钱红安和徐主任来了,下意识松懈了力道,钱二秀猛地从板凳上窜起冲过来就要打姚旺弟。
棠清妤眸光一冷,抬手捏住钱二秀胳膊将人重重一甩。
钱二秀撞在姚军怀里,两人倒退好几步摔了个狗吃屎,手上的皮都蹭破了。
“好啊,又来一个殴打无辜同志的坏分子,你们给我等着!”
棠清妤冷笑,“听说两位要告我们大队的同志殴打你们?行啊,去告,看看到时候是你们有理,还是我们为国家创汇事业立下大功劳、被中央报纸点名表扬的清县有理!
诬告创汇骨干单位,你俩只要脑子没病都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吧?”
钱二秀被愤怒冲昏的理智猛然回笼,想起清县和牛马大队正是花团锦簇的时候,她咽了咽口水,虚张声势道。
“你,你少吓唬我,我们是京城来的,不怕你个丫头片子!”
棠清妤没理会她,看向两名公安,“两位同志,我们也要报案,此二人诬告我们大队,麻烦你们将他们带回去调查清楚,还我们大队的同志一个公道。”
两人当即点头,掏出手铐咔嚓把钱二秀两人拷上了。
钱二秀和姚军大惊失色。
“你们敢抓无辜同志,我一定要去告你们!”
有点窝囊的姚军则下意识求饶,“小同志,我们错了,猪油蒙了心才这么干的,你饶了我们这次吧,我们立马回京城再也不来你们队了。”
钱二秀气得上手去抓他,“姚军,你个窝囊废,人家都这么欺负我们了,你不想着讨回公道居然想夹着尾巴回去。”
姚军不耐烦,难得动怒。
“你脑子掉粪坑了啊,我俩要是真被公安抓走,这个月工资咋办?搞不好连工作也……”
要丢,这俩字姚军没说。
这可是在人家地盘上,万一真被关个十天半月的,身上再背上诬告创汇优秀单位的黑锅。
厂里绝对二话不说开除他们。
姚军现在厂子都悔青了,后悔跟着钱二秀这个掉钱眼里的婆娘来清县了。
他一脸恳求地看向姚旺弟,“旺弟,你快和你们大队的同志说说情,再怎么样我们也是你爹妈,又没对你做什么,要是我们真被关进公安局,你脸上也不好看啊,人家也会在背后议论你不孝顺,亲手把爹妈送进去。”
姚旺弟低头沉吟。
棠清妤挑了挑眉直接道:“要我们不报案也行,你们和旺弟签断亲书断绝关系,这样保险一点。”
钱多多附和:“没错,万一你们后面又来找事怎么办?还是先断亲吧。”
姚军麻爪了,他没想到一个几个小丫头这么难缠。
钱二秀怒气横生,“不可能!老娘辛辛苦苦把她生下来养大,在她身上花了那么多钱,她对家里什么回报都没有就想和我们断绝关系,我绝不会同意!”
“哦,那公安同志,你们把这两位同志带回去好好查查吧,重点查他们身上的伤痕是真是假。
如果查实伤痕是假的,一定要将案件结果告知给他们的单位。”棠清妤无所谓地摆摆手。
姚军急了,“旺弟你说句话啊,爸平时那么疼你,你不能眼睁睁看着爹妈被欺负啊。”
看着姚旺弟无动于衷,钱二秀破口大骂,连‘要是早知道你这么不孝顺爹妈,帮着外人迫害爹妈,当初你刚生下来我就该一把把你掐死’的话都口不择言说出来了。
姚旺弟心寒透了,对父母的最后一丝期待彻底落空。
满脸怨恨地吼道:“我四岁踩着板凳做饭做家务,碗摔坏一个都要被你打个半死,小时候高烧你每次都说浪费钱不管我,每次都是我自己熬过去。
姚大宝出生我要什么都让着他,我饿得偷吃他一块桃酥你就把我打得满身是伤,我五岁背着三岁的姚大宝,我和他一起摔了,你差点没把我打死……”
姚旺弟越说越难过,通红的双眼里满是怨和恨。
“你以为我想从你肚子里生出来吗?我宁愿你从来没生过我!”
察觉到钱红安几人鄙夷的眼神,钱二秀脸色涨得通红,色厉内荏道:“不孝女,你胡说八道!”
姚军面红耳赤,低着头羞愧极了。
钱多多和棠清妤满眼心疼,“天!旺弟,他们真是你亲生爹妈吗?怎么会有爹妈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
钱多多抱紧哭得颤抖的姚旺弟。
棠清妤满眼冰霜,“公安同志,快把他们带走吧。”
钱二秀和姚军被关进了拘留所,两人只被关了一天就坐不住,嚷嚷着要见姚旺弟。
棠清妤陪着她去拘留所。
这次姚军同意在断亲书上签字按手印,前提是把他们放了,钱二秀铁青着脸,被姚军逼着签了字。
姚军犹豫一会,叹了口气道:“旺弟,那天你妈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一时气愤才说了那样的话,你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哪能不疼你?
我也是,你是我闺女,我同样心疼你。
以后有什么事就和家里说,能帮的我们都会帮你的。”
钱二秀恶狠狠瞪着不说话的姚旺弟,“姚家没有这种连父母都不要的白眼狼,姚旺弟,你要和我们断亲,以后你别后悔!
家里的房子,财产,一分都不会给你,你也休想你两个弟弟将来帮衬你。”
“求之不得,我巴不得和你们没关系。”姚旺弟面无表情地说完,拉着棠清妤转身就走。
“你你你!”钱二秀气了个倒仰,“白眼狼……”
姚军气急败坏地打断她,“够了,你非要闺女寒心和我们的关系彻底断了你才高兴吗?”
“是我要闹事吗?明明是她白眼狼不听话……”
两人的争吵传进姚旺弟耳朵里,她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看着手里的断亲书,心情突然明快轻松起来。
棠清妤道:“旺弟,你去报社把断亲书登报发表,我去找局长说点事。”
只是简单的断亲,未免太便宜钱二秀夫妻了。
“好。”姚旺弟笑笑,两人在门口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