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清妤通畅无阻地找到公安局局长,礼貌地直截了当道。
“领导,钱二秀和姚军两人报假案诬告我们队的同志,他们身上的伤痕也是假的,虽然最后没有诬告成功,但这种坏行为极其恶劣。
我建议局里应该做口头教育,让钱二秀和姚军给我们队的马八嘴同志写封道歉信。
还得联系钱同志和姚同志的单位,让他们的上级领导密切关注这两位同志的思想教育问题,以免他们将来犯更大的错误。
最重要的是钱二秀还殴打了我们队的姚旺弟同志,领导您不知道,姚知青可是我们队负责外汇订单生产的小组长,她也是创汇功臣。
幸好姚知青伤势轻,能继续安排生产,要是把人打坏了,耽误了给国家出口创汇,多少封道歉信都没用。”
县公安局局长一听,脸上顿时浮现几分怒色。
“敢欺负我们清县的人,小棠啊你放心,我可得把钱二秀、姚军的情况和京城那边好好说道说道。”
棠清妤笑着点点头,和局长唠了两句就告辞离开了。
局长直接让人去拘留所告诉钱二秀两人,写好道歉信和检讨信才能放他们离开。
于是两人被逼着写了道歉信、检讨信。
局长又致电京城鞋厂,点名道姓找厂里能主事的领导。
要换以前,局长哪敢这么堂而皇之的致电喊话京城的单位领导。
但现在他们清县不一样了,局长自然也就拿出了不卑不亢的姿态。
“同志好,我是清县公安局局长熊长林,是这样的,你们厂车间的钱二秀同志两天前跑到我们清县隆安公社牛马大队,当众殴打了牛马大队的知青姚旺弟同志。
这位姚知青是牛马大队负责外汇产品生产的骨干小组长……”
局长声音严肃,巴拉巴拉一顿说,鞋厂那头的领导听得一愣一愣的。
过了好一会才捋清其中关卡。
“熊同志,钱二秀的确是我们厂的职工,她几天前也的确请假要去清县,但殴打知青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鞋厂的领导很生气。
清县他知道,牛马大队他也知道,刚上过中央报纸,风头正盛。
钱二秀这女人脑子被驴踢了?跑去清县闹事!
局长呵呵一笑,“事情经过我们已经调查清楚,钱同志殴打姚知青的事,当时知青点其他知青全都看到了。
除此外,钱同志还联合啤酒厂的姚军到我们局报假案……”
“两件事的经过就是这样,我给同志你致电也不为别的,我觉得像贵单位这样规模大的国营厂,刚应该将思想教育放在首位,严抓职工的思想觉悟和生活作风问题。
这次是我们牛马大队的马八嘴同志不计较,真要计较起来,诬告创汇骨干单位的罪名,钱同志可跑不了。”
“啊哈哈,同志说得对。”鞋厂领导讪讪笑着,脸都绿了。
他一个首都国营大厂的领导,有一天居然要被一个犄角旮旯的小县城的小局长教育。
呵呵。
钱二秀是吧?
鞋厂领导眼神发冷,恨恨将钱二秀记在了心里。
熊局长挂断电话后给啤酒厂致电,说辞和致电鞋厂时一模一样,弄得啤酒厂领导心里窝火得很。
铁青着脸记下了姚军的名字。
写完两封信,钱二秀和姚军终于被放了。
钱二秀本还想在清县待两天,找机会再去牛马大队,姚军是彻底怕了,强硬地带着她和姚大宝上了回京城的火车。
两人结束假期回到厂里工作,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俩总觉得同事在明里暗里针对他们。
导致两人在工作中频繁失误,被领导当众点名批评。
接连几天下来,姚军和钱二秀身心俱疲,钱二秀在车间一个操作失误,造成一台刚购买回来才试用了半个月的先进机器坏死了。
车间主任勃然大怒。
新设备是国家财产,极其贵重,尤其现在经费紧张,新设备是厂里领导好不容易找上面领导批下来的。
现在损坏了,不仅钱二秀,连他这个领导都要担责。
“快给老子住手!要是这金贵玩意儿彻底趴窝了,老子饶不了你!”车间主任怒吼,粗暴地推开满眼惊恐的钱二秀,急忙招呼人去喊技术科的人来修理。
当天钱二秀白着一张脸回了家,回家才知姚军今天在厂里也倒霉地出现了工作失误。
再次被领导批评,连带着每月薪资和待遇都降低了。
两口子唉声叹气,濒临绝望和崩溃,压根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钱二秀恨恨道:“从清县回来我俩就处处不顺,肯定是那个白眼狼克我们!早知今日当时生下她我一定把她丢了。”
姚军抽着烟,连骂她的力气和心思都没了。
第二天上班,钱二秀迎来重大噩耗。
因为她昨天工作失误导致机器损坏,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严重影响了生产任务。
她被鞋厂开除了。
还将被全厂通报批评。
钱二秀听着车间主任冷冰冰的话,僵在原地好一会才反应回来。
“不行!”钱二秀浑身颤抖,“噗通”跪在地上,“主任我知道错了,以后我肯定不碰那台机器了,求厂里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求您别开除我。”
车间主任满脸不耐烦,“你和我说有什么用?开除你的决定是上头领导开会研究表决的。
钱二秀,厂里因为你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没让你赔偿已经是网开一面了,你赶紧给老子滚,别再这碍眼。”
“不行不行,我家生活紧张,没了这工作我家日子可怎么过啊?”钱二秀痛哭流涕。
“对了,去找领导,我要去找领导!”她呢喃了句,慌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向领导办公室。
可惜她一个被开除了的职工压根见不到领导,还被保卫科的同志给扯着丢出了鞋厂。
姚大宝的工作还没着落,钱二秀的工作也没了,她还被鞋厂通报批评,档案上留了黑历史,更难找工作。
姚家的天塌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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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三月过去。
九月份,五年一度的农机研究大赛即将在沪市举办。